10、试试没逝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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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一场有头无尾的打架，让庄换羽有了当师兄的觉悟。亦让这届学子变得团结起来，尤其是面对宠小师兄这件事上。一时之间，同年都不再提及那雅号，便是有不知情的学长提起，新生们也都岔开话题。
霍光接连躲了庄换羽好几日，最后还是憋不住，自己跑到庄换羽面前认错。如果不是他的推波助澜，“无尘公子”的号，也不会弄得天道院里人尽皆知。偏偏事后才知道，这里面竟有别人骂人的说辞，把霍光/气得直想扇自己耳光。
庄换羽静静地听了，声音清冷地道：“你行事一向如此，实于修行不利，且改了吧。”
素日里，不是没有家人师长苦口婆心地劝导过，霍光从来听不进。如今被庄换羽一说，倒是真的记在心里了。
这一幕恰好被关白看到了，不由欣慰于庄换羽有了教导师弟的担当，也对霍光有了改观。
时逢正阳节前夕，天道院内有许多需要学生自己动手的杂事。关白索性将大部分事务都给了庄换羽，让他操办。庄换羽从未经历过，只好把要办的事列在纸上，让师弟们随意领了去做。不想，师弟们一呼百应，各自领了擅长的做了，竟比以往做的都好。这也令学院里的其他人惊讶不已。
五月初五“飞龙在天”是祭龙祖的正阳节，这一日神都内外热闹非凡，天道院内也喜气洋洋，到处都是各种祈福纳祥、压邪攘灾的活动。
将近日暮时分，天道院学子们都聚集到了宴宾楼，这是一座宏大的大殿，可以容纳数千宾客。大厅分上下两层，早已被布置一新，轻扬的帷幔间，是数不清的食案。大厅一楼空出来了一方极大的空间，铺着金丝地毯，那是学生献艺的地方。
此时大厅内，除了新生被指定坐在二楼临近师长席的最好区域，其他学子都按各自喜好散坐于席间。不少爱热闹的学子，抢先坐到了一楼献艺台的四周。无人主持便有人上台献艺，或吟诗作对，或唱歌跳舞，或百戏杂耍。有些演出精妙绝伦赢得一片喝彩，有些演出错漏百出却也笑果拔群。
因为节庆，师长们宽容了许多，由着学子笑闹，也不时点评一下献艺台上的演出。
华灯初上，正式开宴前，有一列新生走上献艺台，表演了一套刚学会的武艺，然后捉对厮杀。说是捉对厮杀，其实菜鸡互啄，也是验看新生学业水平的时候，往年不是没有出过出类拔萃的人物，这便是正阳节小试。
庄换羽在这热闹的宾宴中，显得越发清冷。他实在不喜这份吵杂，只是安静地坐在食案边。原本与他同桌的霍光早已跑到献艺台上去比试了。一位师兄走到桌前，扬言早就与他约了今日比试。
庄换羽起身还礼，想了一下，认真地问道：“可是周师兄？你说的约战，我没答应。”
周学长自那日被庄换羽丢下，便憋着一口气。只想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教训一下这个小师弟。没想到对方一副似乎忘了他的模样，倒显得他有些气量狭窄。当下收敛了怒气，向上首的两位院长请示，想与庄换羽切磋。
茅院长笑呵呵地应了，庄副院长亲切地安慰庄换羽道：“你周师兄身手不错，你可以多学学，这比试于你也是修行。不要担心，你师兄自有分寸的，不会伤到你。”庄换羽只得躬身领命。
周学长惊讶于老师的温柔小意，这可是天道院里最严肃可怕的庄副院长，天才就如此讨人喜欢？可也没见庄副院长对关白或别人这般，这庄换羽果然够古怪！怎么见到他的人都被迷得改了性情，莫不是妖族出身。
周学长和庄换羽分别从两侧楼梯下楼。周学长拿着剑当先上到献艺台，就看到庄换羽不急不慢地走上来，两手空空。
周学长只觉得怒气上涌，他手中的剑是自己的心爱之物，是出自汶水唐家的精品，比学院里常备的剑好多了。用这把剑是他对对手的最大尊重，可庄换羽居然连剑都不拿就上台。
周学长气得拔出剑，将剑鞘掷于一旁，拉开架势道：“庄师弟，我等你取剑来战！”
庄换羽听到周围人一阵叫唤，不用细看便知，有许多师兄弟举着佩剑给他挑。不由摇头淡笑道：“不必，就借师兄的剑鞘一用。”说着随手一挥，便把地上的剑鞘握在手中，也摆出与周学长一样的起手势。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献艺台。周学长手持长剑，真元迸发，剑气凌然，气势逼人。庄换羽手持剑鞘，以同样的姿势立于面对，却锋芒不露，好似一个玉人俑一般，好看，却无半点战意。
周遭的声音渐渐淡下来，诺大的宴宾楼里变得寂静无声。台上的周学长并不轻松，他原想用这套修炼多年的剑法，是因早已纯熟于心，自然能做到收发自如。如此便可既不伤庄换羽的性命，又能以凛冽的剑势逼他退败。
可是周学长现在不确定了，不为他面对的庄换羽以同样的招式应对。而是旁观者没有像他这样直面庄换羽，只有他才能感觉到庄换羽的可怕。他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日星隐耀，山岳潜形的空茫。自己是在与一片苍茫的天地作战，有如蚍蜉撼树般的感觉萦绕于身，绝望犹如野兽一般撕咬着他的心。
周学长咬牙出剑，他不知道这一剑会不会刺中对方，他已经不在乎比试的结果。他只知道他要刺出这一剑，他的道心不能破，他须在必死绝境中战天斗地！周学长这一剑刺出，倾尽所有真元，剑气霸道凌厉。这是带着一腔孤勇决一死战的一剑。
观战的人群一片惊呼，二楼的两位院长和众多教习也都色变。他们不明白周学长为何会一出手就使出杀招，又为何如此悲壮。电光火石之间，众人甚至无法施以援手。
庄换羽手持剑鞘也动了，招势还是和周学长一样。只是他身姿灵动，不带半点戾气，如同随风潜入夜的细雨，悄悄的浸润到周学长的剑气中。瞬间剑鞘就到了周学长的脖颈旁，手指微动，剑鞘横扫，周学长就被劈飞了出去。庄换羽又轻翻手腕，将手中的剑鞘送到了周学长的剑上。
当周学长倒在地上的时候，手中的剑已入鞘。众人看着庄换羽对生死不知的周学长，彬彬有礼地道：“周师兄，比试结束，剑鞘还你。”
围观的人群随着庄换羽的移动无声地退开，心中莫不感叹，这眉眼如画的美人，怎会恐怖如斯？当然也有为庄换羽高兴的，只是同样不敢靠近。
众人目送庄换羽回了二楼，又见有教习从楼上匆匆下来奔向周学长，才如梦初醒的去看躺在地上的周学长。有人甚至担心他是不是已经被庄换羽一剑鞘劈死了？毕竟人的脖颈是很脆弱的，而且他又飞了那么远，看着就势大力沉。
有学子去探周学长的鼻息，被一把打开。教习上前询问，周学长这才翻身坐起，示意自己无事，众人这才放心地散开。
有交好的学子将他扶起，拍了拍肩头，以示安慰。周学长却浑不在意，得意的笑了笑，好像刚刚那场比试是他赢了一般，意气奋发地上了二楼。有人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被打傻了？
周学长确实在打飞的一瞬间失去意识，但落地时候已经醒了。只是整个人还处于那片空茫的天地中，久未精进的境界似乎有所松动，可能在不久之后就会破境通幽。这才是天大之喜！至于比试结果，早已抛诸脑后了。
欢天喜地上了二楼的周学长，刚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己的老师，就被庄副院长铁青着老脸瞪着自己的模样吓懵了。这才想起自己的老师似乎很喜欢庄换羽，自己刚刚那么不分轻重地出手，老师不生气才怪！可又一想，被打飞战败的人是自己，老师是不是在生气自己不够争气？
此时的庄换羽正站在茅院长的身边，安安静静地听着茅院长说起此次小试的奖励。茅院长指着案上的一柄长剑，笑着道：“这剑原就是院中的一件法器，你今日表现出人意料，又正好没有自己的佩剑，就拿去用吧。”
庄换羽闻言便施礼取剑，显然并未太在意剑本身。周学长看到剑就惊了，这剑确实是法器，一件上品法器，更是老师珍爱之物。身为弟子，他常见老师精心保养此剑，怎会成为正阳节小试的奖品？难怪老师的脸色那么难看，周学长想着又去瞧老师。
只见庄副院长不经意地踱步到茅院长的身边，与庄换羽对面而立。庄副院长一派和煦地道：“庄换羽，此剑名临光，是一把难得好剑，你要好好珍惜。”
“临光……敢问是哪两字？”庄换羽似乎对长剑有了兴趣，追问着。
庄副院长心情大好地笑道：“是星临万户动的临，精光射天地的光，此剑配合今日你使得剑法，是相得益彰啊。”
周学长看着庄副院长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暗自腹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庄换羽的亲爹呢……亲爹？！周学长如遭雷击，恍惚间想起，早年老师曾叹息过，有一子流落民间，好像就唤作“羽儿”。
周学长想起自己曾经在人前编排过庄换羽，又打伤过他的师弟，刚刚还差点失手杀了他，幸好输的是自己，不然他怎么面对老师？周学长越想越崩溃，不知该如何自处。
恰好关白从他身边路过，周学长一把薅住关白，颤声地问道：“大师兄，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老师是庄换……”
关白止住了他的话头，把他拉到了僻静处，小声说道：“他父子二人尚有心结未解，你不可外传他们的关系。”
知道实情的周学长反而冷静了下来。想着庄换羽既是老师的亲子，那便是自己的亲师兄。他父子间有心结，不理睬自己也说的过去。自己有错便当认打认罚，于是取了一杯酒水，去找庄换羽赔罪。
庄换羽没有接酒，只说自己并不在意，但周学长不该打伤他的师弟。这学长也不含糊，当即找到了那日受伤的几个师弟，一人一杯酒的赔罪。众人见他态度诚恳，举止豪爽，大都接受了道歉，原谅了他。
只有霍光尤自不平，只说师兄原谅他才原谅。周学长拍着胸脯保证，他就是跪也要跪到庄师兄原谅他，说话就拿酒去找庄换羽。
霍光炸毛道：“你乱喊什么！那可是我师兄！我师兄不饮酒！”
周师兄腆着醉酒的红脸，笑道：“你师兄打败了我，自然就是我师兄，师兄不饮酒也好，我去给他找些好吃的来。”
少顷，周学长端着一只琉璃盏来找庄换羽。他双手将琉璃盏举到庄焕羽面前，诚心实意地道歉。庄换羽只得直言已经原谅了他，自己不喜饮酒。
周学长立马乐颠颠地递过琉璃盏，说道：“这是醪糟桃花饮，不善酒的同学都爱吃，师兄试试吧。”
庄换羽只得接下，近前闻了闻，确是有股甜甜的桃花香。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试试没逝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