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无尘君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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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仙”的传说还在天道院里流传，却鲜少有人把这个传说和庄换羽联系在一起。因为那晚见到庄换羽身披月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缄口不言。
可不知何时起，有学子私下里开始用“无尘公子”来称呼庄换羽。庄换羽专心学业，无暇顾及学院里的耳食之言。倒是霍光听了这个说法，便和孙诚很是打探了一番。
可被问到的学子也不明细由，给的答案是众说纷纭。有说是因庄换羽气度不凡，出尘脱俗。有说是因庄换羽人如谪仙，行止似贵胄。总之，好话连篇，听的霍光得意非常，于无人处，学给庄换羽听。
庄换羽听了无什感觉，只道：“我又不是没名字，何须这样的诨名。”
霍光却道：“师兄，你不懂，有了名号，便是得了众人的肯定，说出去就有气势！不说“八方风雨”那样的神人，就说南方的“神国七律”，是不是听起来就很强！”
庄换羽不豫道：“称呼而已，于修行半点益处也无，何必执着！只是他人谈资，不提也罢。”在庄换羽看来，这奇奇怪怪的称呼，远不如陵光乱叫的那些好听。只是他不知何时才能再听陵光叫一声，也不想听别人用那些乱七八糟的名号叫自己。
霍光见庄换羽无所谓的态度，并不放弃。也不知他是如何做的，短短数日，学院上下很多人都知道了庄换羽的雅号“无尘公子”。
庄换羽长相高冷俊俏，心性淡泊无争，行事端方稳重，平时学习刻苦。虽然他少与人来往，但日常相处久了，教习与同年学子都非常喜欢他。便是比他年长的同年称呼他“师兄”时，也是语带敬意，不见半点敷衍。
这“无尘公子”的雅号，被一位年长的同年戏谑地叫到了当面。庄换羽才知道霍光干得好事 ，他也只是蹙了蹙眉不去理会。倒是那同年难得地见到，一向淡漠的庄换羽流露出了嫌弃的神情，似一只高傲的小狸奴在生闷气般。只觉得这位玉人般的庄师兄到底还小，这孩子气的小表情真是让人喜欢，怎么就那么让人想再逗逗他。
于是，有更多的同年开始当面呼庄换羽“无尘公子”。庄换羽到底不是不知世情的贵公子，也见识过人心叵测，自然知道这些同年并无恶意，只是不明白他们为何要如此乐此不疲地给自己换称呼。
庄换羽开始还有些不喜，渐渐地觉出就是自己的这些小情绪才引来同年的戏谑。庄换羽以往只被陵光戏弄过，当初他不知如何应对，只会顺着陵光。如今，他同样不知如何应对，却不想由着这些同年，只好无奈地反驳道：“我不是公子，不要这么叫。”
可这样的反驳，就似未断奶的小狸奴在喵喵的撒娇，毫无气势。好在这些同年还知进退，不是一味地嬉闹，平日里还是非常敬重小庄师兄的。嗯，养过狸奴的人都知道，不可将狸奴逗弄狠了，不然他可会发脾气不理人的。
平日里，庄换羽很少课后在学舍中停留，一是要上的课太多，二是他习惯清净。今日恰好学舍中没几个人，庄换羽便留下来练字。没写几页，就听有同年边跑进学舍，边气呼呼地喊：“打起来了，打起来了，霍光和学长在演武场打起来了，大家快去帮忙!”
“霍光为何与学长打架？”庄换羽收了笔墨问道。
那同年见到庄换羽便是一愣，支吾了一句大意是为了几句口角，便又招呼其他人去帮忙，不再理会庄换羽。待回头再看庄换羽时，发现他人已走开了，便轻舒了一口气。等那同学带着人到武演场时，就看见庄换羽已经站在霍光等人身前。
庄换羽素知霍光行事冲动，与人争斗不奇怪。可那同年的态度让他觉得恐怕事因与己有关，便先一步到了演武场。
结果，庄换羽看见霍光、孙诚和二三子都带着伤围成一圈，一位学长傲然地立在当中。周围已有不少学子隐隐呈对峙状，也有学子试图劝架。
庄换羽上前止住了还要动手的霍光，然后向那学长施礼，平静地道：“庄换羽见过师兄。”
“原来是“无尘公子”啊，怎么，你要为你这些师弟讨公道？”那学长面色有几分不自然，语气却十分恶劣，尤其“无尘公子”几字咬得极重。
庄换羽能感到霍光等人在身后呼之欲出的愤慨。又听孙诚喝道：“姓周的，你这嚼舌根的小人！也配让我师兄出手，先过完我们这关再说。”话音未落，便得到了不少响应。庄换羽淡然地用眼风扫过那些响应的同年，众人便一下子偃旗息鼓。
演武场上逐渐安静了，庄换羽与周学长相对而立。
周学长满心戒备，他知道庄换羽是这届新生中的天才，长得也极好，入院之后必会另外拜师。茅院长近年醉心修炼万事不理，自收了关白大师兄后，就没再收徒。倒是自己的老师庄副院长，专注学院事务，近几年优秀的学子都收在门下。
周学长当日见过庄换羽的入院考试，惊为天人，一直期待着与这位师弟亲近。原以为庄换羽会拜在自己老师门下，谁知竟拜了茅院长为师。他曾问过老师为何不收庄换羽为徒，得到回答是庄换羽自己选择了茅院长为师，而且一提及此事，老师的脸色也十分不好。
此后，学院中每次偶遇庄换羽时，周学长都想问问庄换羽是为何不选庄副院长为师。毕竟两位院长实力相当，所差的不过是正副院长之名，而副院长才是学院的实际管理者。可每次相遇，庄换羽都是匆匆而过，点头示意，根本不理人。
毕竟天道院的学子都是骄傲的，若说周学长之前有多欣赏庄换羽，这之后就有多讨厌他。讨厌他的势利无知，讨厌他的目下无尘，讨厌他自矜自贵的做派。所以，周学长连庄换羽的名字都不想提起过，给他起了个“目下无尘假公子”的绰号，简而言之“无尘公子”。可谁知，这绰号传出去后，竟变了意思，成了庄换羽的雅号。
今日演武场上，周学长再听同学说时，很是气闷，不由自主地说出了绰号的由来。还和同学嘲笑庄换羽这往自己身上贴金的愚蠢行径。不想被几个新生听到了，就打了起来，好在他已是半步通幽，教训几个刚入院的新生不在话下。
周学长看着庄换羽，心下惴惴不安，倒不是担忧打不过庄换羽。只是背后说人被堵在当面，实在是有些难堪。他不想为此伤了庄换羽，只等对方出手时制住便是。毕竟庄换羽还小，也是为了师弟们强出头，所以他在等。
庄换羽默默地看了看天时，随意地和周学长说道：“我不喜欢打架。周师兄，时候不早了，我要带师弟们回去了。”言罢，不再看周学长，回身看了眼霍光等人，便当先离开，霍光等一众同年也老老实实地跟着庄换羽走了。
四周围观的人群里，传来像是有人憋了很长时间的气，突然间呛咳出来的声音。而且声音此起彼伏，还有人摔倒在地的声音。
周学长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从未如此暴躁过，不由冲着庄换羽的背影喊道：“庄换羽！你等着，正阳节小试，我必找你！”
庄换羽不曾回头，走在他身边的孙诚忍不住道：“师兄，没几日便是正阳节了，要不要找人陪你练练？”
“我不喜欢打架。”庄换羽奇怪地看了看孙诚，问道：“霍光被打伤嘴了？”
平时话最多的霍光，今日在见到庄换羽后，便一言不发地躲在后面，此时才嗡声嗡气地道：“没有。”
孙诚刚想解释便被霍光推了一把，只得改口道：“师兄，正阳节小试是新生演武献艺，老生上场无奖励，新生若胜有奖励！那姓周的怕是和你杠上了，你不想打都不行。”
庄换羽也认真了起来，问道：“是要一决生死吗？”
“没，没那么严重，只是比试一番。”孙诚吓了一跳，不知道庄换羽怎么会想到生死决战，就是大朝试也没那么恐怖吧。
庄换羽领着众人回到学舍中，有人拿了伤药给受伤的人用。庄换羽看着几个受伤的师弟，和那些因为他一句话一个眼神便一同进退的同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他面对众人郑重地行了个大礼，认真地说道：“庄换羽谢过各位师弟的爱护。今日之事我不知其由，但也能猜到几位师弟是为维护我而受伤的。还有众多师弟与我一同进退，也是因为想要保护我。我来天道院只为求学长生术，于我而言，除开生死无大事。各位师弟也一定有自己的求学目标，希望大家不要把心力放在无关紧要的事上，白白抛费光阴。我是师兄，自然是很强悍的，理应由我来庇护大家。”
众人闻言默然无语。一位年长的同年整衣正冠后，回礼道：“谢师兄教诲。”
其他人才如梦初醒，也一同回礼道：“谢师兄教诲。”
众人再抬头，就看到他们的小师兄已经羞得满脸红晕，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泛红，茫然四顾，一副软糯娇羞的模样。这就是他们强悍的庇护者！众人不由为之一笑，自己的师兄自己宠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无尘君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