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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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阳寿未尽的男人，这得是多少阴德啊……我掐着手指算了算，牙根一酸。
什么叫人心不足蛇吞象，原来鬼也是一样的。
西娘是个鬼，女鬼，我手下的女鬼。
第一次遇见西娘还是在不甚开化的年代，这蠢丫头因为喜欢女人，被一众村姑吊在树上拿草绳抽脸，这些倒是不致命，让她毁容罢了，真致命的是西娘心上人捅在西娘心尖尖上那一刀。
其实过程我看得都很清楚，还有太多事发生在西娘身上。
只是不方便说而已。
西娘憎恶男人也是有源可寻的，这也是我纵容她的理由之一。
西娘拖沓着步伐飘出仓库，手里拖着一条男人的腿，只有一条腿，血迹印在泥土上，拖出一条深色的长条，像蜿蜒的蛇，抬头就要吞掉大象，
我说：“你准备把这条腿拿回去腌了吗，宝贝儿？”
“当然不，”西娘高傲地抬起头，“人的大腿肉是很嫩的，血也新鲜，修脸应该绰绰有余。”
“你还真是物尽其用。”
我无奈地笑笑：“里面那个女孩你打算怎么办？”
西娘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
我表示理解：“需要我帮你杀人灭口吗？专业人士，只要阴德到位，想多干净就有多干净。”
她没说话，好像被我这个条件诱惑了，低头沉思了一会儿。
“不了，”她说，“我发现这个小姑娘长得挺合我心意的，不如顺水推舟送个人情。”
我笑了：“那你可要小心，今天的心软，可能造就你明天的万劫不复。”
“别这么说。”西娘颤了一下，那张青白可怖的脸上露出一个类似于娇羞的神色，令人毛骨悚然，“我这叫英雄救美，万一小姑娘看上我了呢？”
我说：“那不就是万劫不复吗？”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大人，多像个坚定的无性恋啊。”
“我这叫清心寡欲，你懂个屁。”我白了这个时髦的蠢货一眼，心道蠢姑娘就是蠢姑娘，挑了个聪明的好主子也改不了本性。
我摸出半天没充电的手机，拨了110，同时对西娘伸手示意，西娘抱着她血淋淋的大腿钻进了我手里的千纸鹤里。
西娘的声音从千纸鹤里传来：“广场变三室一厅？我谢谢您。”
我说：“不用谢，应该的。”
纸鹤的右翅纵向裂成五片，左右各二那四片向下弯曲，只剩下中间的昂首挺立。
我手心燃起一团火焰，火焰烘托着纸鹤。
“先生！先生！我错了我错了，你给我停下！”
“消停点……是没错又是我，海城西南郊高速上一个废弃仓库发生一起恶性命案，放心，我会在这里等到你们过来的，作为目击证人。”
次日。
海城不比星城繁华，这时候又恰好避开了高峰期，上街的车辆没那么多。几辆三轮电瓶车不紧不慢地往前赶着，偶尔有那么几辆因为闯红灯未遂对着交警破口大骂，颇有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豪情壮志，觉得说不过好脾气的交警了，又从旁边拽了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前来帮腔，非要新时代的小红花评评谁对谁错。
小姑娘急着有事，手舞足蹈地跟交警解释着，可惜好脾气的交警油盐不进，把两人看作一丘之貉，硬要带回去贴罚单。
墨弈挂掉电话，让李伯把车里新闻广播关了，自己则往前凑了凑，就差手里抓把瓜子：“前面是车祸吗？怎么这么多人？”
李伯微笑着解释：“只是普通的交通事故，少爷要是关心，我带您过去看看。”
修道之人都是心怀天下的菩萨心肠，心怀天下的小菩萨当时点了点头，跟着李伯下车凑进了人群里。
现在这格局形成了一个奇妙又诡异的三角：横眉倒竖的老人，满头大汗的交警，和一个着急忙慌的少女。那个少女手里捏着一个书包，身上还穿着校服，显然是上课上到一半跑出来的高中生，就是她这模样着实有点太着急了些，眼泪都快出来了，倒不像马上要被老师抓回学校，而像家里死了人急着回去奔丧。
“警察叔叔我求你了我姐姐还在医院里半死不活地躺着呢，你能不能通融通融让我去一趟？等回来我主动去派出所交罚款行吗？”小姑娘两只眼里蓄满了泪水，一眨就能眨下来，这诚挚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可惜交警依然油盐不进：“姑娘，不是我说。你这样的我见多了，刚入职我也放了两个，一个两个当时说的都挺好，可每一个能回来的。反正你跟我们去一趟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
小姑娘是个急脾气，跺了跺脚，一双眸子滴溜溜转了一圈，最后锁定了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少年。
她上前一步抓住墨弈的胳膊，一股子阴气顺着她的手爬上了墨弈被抓的那只胳膊，冻得墨弈打了一个寒颤。墨弈低头一看，发现这个姑娘半张脸已经被阴气缠住，挑了挑眉，温和道：“是家里人出了什么大事吗？”
通常被鬼缠身的人印堂都会往外冒黑气，像少女这种情况墨弈也见过不少，可那都是濒死的人，这少女看上去生龙活虎的，恨不得把两条腿跑成马达。这叫墨弈自己来说也只能断定她寿数还长着呢，哪能说得上濒危之人？
只能说明她有同胞血亲之人半个身子已经探进了鬼门关。
少女拼命点头：“他们说我找到了我姐姐，只是我姐姐快死了，正在医院里。”
刻在骨子里绅士风度和对即将失去家人的少女的怜悯让墨弈没法甩开少女的手，只能尽量从容地对交警说：“这样，我们先跟您回去把罚款交了，然后我跟她去医院。有什么事儿您再联系我。”
交警想了想，勉强答应了。
我跟刑警一起加班到第二天上午，出来的时候命都没了半条。
偏偏我的亲闺女还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端着笔记本对着我比划半天，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看得我心里也有些慌，直到我忍不住想开口问了，这狗闺女才开口：“诗就呢？他怎么没跟你在一块？”
我：“……儿大不中留。”
“稀奇。”沈悲坐下来，对我伸出双手，“来，我看看你昨晚经历了什么。”
我拒绝了她的要求，往后一靠，“该说的我都说了，你没必要再看一遍。”
沈悲白了我一眼：“你看清楚，兰子信，老子不是娇娇宝宝的小女孩了，看点东西还要经过你同意？”
这显然是不要脸——看谁的记忆画面不需要经过本人同意？
不过仗着我宠她罢了。以前我都会给她看。
但我这次是真的没这个打算，我偏过头，问道：“这起案子你觉得怎么样？”
“你策划的？”沈悲瞥了我一眼。
我说：“我发现你这个人跟你的名字是一样的。”
沈悲极为隐忍地问道：“嗯？哪儿一样？”
我悲痛地说：“跟你的名字缩写一模一样。”
沈悲看上去很想打我，手都抬了起来，我很聪明地在她动手之前说：“为了这么点阴德，我策划一场命案？你看我像闲的吗？”
“你不闲嘛？”
“我闲吗？”
沈悲合上笔记本，当头拍下。
片刻之后，我捏着几根白色长发，坐在原地，沈悲则抱着笔记本，老老实实地汇报情况：“尸体上发现了很多不该发现的东西，一张夺舍符，还有，他们的内脏都被尸毒腐蚀了……等会儿。”
沈悲手指微动，回了几条消息，然后抬头，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我说：“别这么看我。你让我有种我马上就要被送去□□的感觉。”
沈悲说：“这起命案真的不是你策划的？”
哦豁？看来有好玩的。
我挑眉，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问题吗？”
沈悲看着我，眼神特别认真：“夺舍符和尸毒，还有满地尸骸碎片，这是鬼修的手段，真的不是你干的？”
我笑了：“第一，我出门只带空符，第二，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碰尸毒这种恶心东西？我除了是个鬼修，跟你说的哪条线索沾边？”
“这世界上又不止我一个鬼修，总不至于哪里死个人都要算到我的头上……”
沈悲打断了我的自言自语：“可是在现场的就只有你一个鬼修。”
“……”
是啊，在现场的就只有我一个鬼修，这个线索足以打破她所有的顾虑，然后把罪名安在我的头上。
我忽然有点累了。
我懒洋洋地抬头看她，说：“怀疑我？”
沈悲说：“没，我只是提醒你，你被人盯上了。”
我摆摆手：“我有什么好盯的？”
沈悲这时候就像个真正的老太太似的，她摇摇头，看着我；“你不知道，你在鬼修眼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嗯，是，我不知道。”我敷衍地应道，“那沈小姐现在有没有空，赏脸跟我去医院看看那个小女孩？”
沈悲冷笑道：“你不是向来不管这些事吗？”
我用她自己的话堵她说：“既然是冲我来的，那我缩在角落里好像不太合适。沈小姐有空吗？”
“荣幸之至。”
沈悲仰起头，像一只高傲的白孔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