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坦诚一点》尘世一蜉蝣

71、叶夕（十八）

　　叶夕拿着杯子的手一个不稳，杯里的水洒了大半，脸上忽而变得苍白，萧暮雨抽了纸巾将水渍擦去，有些好笑，“怎么这么不小心。”
　　注意到叶夕的脸色，这才觉得奇怪，“怎么了？”
　　叶夕看向萧暮雨，满脸的苦笑，“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学姐的名字？”
　　萧暮雨听完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
　　听到俩人对话，乔岳隐约猜到叶夕和苏景居然是认识的，不由有些呆愣的看向叶夕，叶夕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后，同乔岳道：“大哥，我刚上大学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很照顾我的学姐，学姐是安城人，那时候学姐刚跟男朋友分手不久，只是没想到……”
　　乔岳哪里还会不明白，虽然知道不可能，还是忍不住问道：“她有提起过我吗？”
　　叶夕摇头，“学姐从来不说这些事，我还是从她几个朋友聊天的时候说漏嘴才知道的，因为怕学姐难过，她们在学姐面前从来不说你的事。”若不是如此，叶夕也不会到现在才知道苏景一直避而不谈的人竟会是自己大哥。
　　“她那时……过得怎么样？”乔岳不由问起。
　　现在回想起过去，对很多事情的感触比起当初都不一样了，很多当初忽视的细节都被察觉出来，叶夕斟酌着道：“学姐虽然从不曾说起你，但是看得出来那时候学姐其实很想你。很多时候常常上一秒还在笑着，下一秒忽然就安静下来。”
　　“毕业后，学姐忙碌于工作和生活等事情，我们见的就少了，不过看得出来学姐在一点一点的走出来，我跟学姐的往来也渐渐断了。”
　　“去年花店开业不久，我才又遇到学姐，学姐就住这附近，周末没事的时候会常来店里。”叶夕想了想，接着道：“学姐虽然从没提起过你，可即使到了现在，学姐偶尔还会想起你，但是我不知道……不知道学姐心里的想法是什么。”
　　“而且……”叶夕咬了咬唇，终究还是跟乔岳道：“大哥肯定也认识陈小雨吧。”
　　乔岳怎么会不知道呢，听叶夕这么问她，显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果然叶夕继续道：“大哥说的一直在追求学姐的人就是陈风吧。”
　　如果说叶夕说到陈小雨的时候，萧暮雨还能归咎于同名同姓的巧合的话，再听到陈风的名字后，就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巧合到了离谱的地步。
　　萧暮雨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右手举起来向两人示意，“容我插一句，如果你们说的陈小雨和陈风是姐弟的话，那么他俩从名义上来说，算是我弟弟和妹妹。”
　　叶夕对陈小雨的家庭情况是有所耳闻的，而萧暮雨家里的情况特听他提过两句，显然乔岳知道的内容也和叶夕差不多，只不过谁都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
　　萧暮雨苦笑了一下，“我去抽根烟。”
　　萧暮雨说完就去了露台，他还真没想到乔岳念念不忘的初恋就是陈风执着多年的对象，这让他的立场变得艰难起来。
　　叶夕和乔岳四目相对，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除了感叹巧合还能做什么呢。
　　终究还是叶夕先开了口，“大哥，学姐现在和陈风住在一起，不过也只是住在一起，并不是那种关系。”
　　乔岳点点头，指指站在露台的萧暮雨，“暮雨之前跟我说过，说他有个弟弟，为了接近喜欢的人，跟对方成了室友，却怎么也不敢表白。”乔岳垂下眼睛，“只是没想到他说的会是陈风。”
　　“他们……关系很好吗？”乔岳到底还是忍不住去问她。
　　“嗯，”叶夕不想隐瞒他，“其实我之前一直都觉得他们挺合适的。”
　　平心而论，就是乔岳自己都会这么觉得，毕竟他对苏景真的算不上好，可是，舍不得啊，他喜欢她，哪里舍得放手呢。
　　“大哥，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我也是听陈小雨说过一次。”叶夕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告诉他，“学姐跟你分手前曾经因为阑尾炎动手术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期间你没有给她打过一个电话。”
　　“学姐那时候应该挺难过的，但是什么都没说，还是跟以前一样，只是不久后就得知你要出国了，那时候学姐才知道她住院的时候，你之所以那么忙，其实是在办理出国手续，可你却一直都没告诉过她。”
　　乔岳确实不知道，但他是记得的，她那时确实有些不开心，只是很快就好了，而他也没想过去追究原因，“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叶夕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不想你担心，只是你却连关心都没有。”
　　叶夕的话像把刀插在他心口，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忽视了苏景太多，只是没想过会是这么多。
　　很久后，叶夕才再度开口：“大哥，如果是别人我肯定会帮你的，但是学姐……大哥，对不起，我没有办法，不管学姐怎么决定我都是支持学姐的。”
　　叶夕在知道乔岳喜欢的人是苏景后就一直很纠结，她一直希望苏景能发现陈风的心意，希望他们能在一起。可乔岳的出现，让她犹疑起来，乔岳是她大哥啊，她不想大哥难过，她并不知道乔岳和苏景当年交往的具体经过，单凭仅知的好像确实是乔岳辜负了苏景。可她相信自己大哥，同时也相信苏景，最终还是决定让苏景自己选择，毕竟这件事谁都无权干涉。
　　乔岳当然明白，揉揉她的头发，“别操心大哥的事了，大哥会处理好的。”
　　萧暮雨虽然一直在露台，但是两人的对话却是都听见了的，闻言便进来同两人道：“一块儿出去吃个饭吧。”
　　叶夕和乔岳自然不会反对，三人在附近找了个餐馆坐下，谁都没再提有关苏景的事，乔岳将这几年的近况都跟叶夕说了。
　　问起叶夕，叶夕也只是三言两语简单交代过去，脸上始终挂着笑容，看得出和乔岳的重逢让她的心情变得很好，至少这笑是萧暮雨未见过的真心实意。
　　吃完饭后，两人将叶夕送回花店，见叶夕进去后，乔岳终于问萧暮雨：“你和小夕是什么关系？”
　　萧暮雨直言道：“坦白说，我在追她。”
　　萧暮雨本就没打算隐瞒，在知道乔岳和叶夕的关系后就更不会隐瞒了。
　　乔岳听后却是眉头紧皱，目光锐利的直视萧暮雨，带着明显的猜疑。
　　萧暮雨也知道自己这方面信誉确实太低，也不该乔岳这般看待自己，但是这次是不一样的，“乔岳，我是认真的。”
　　“小夕怎么说？”乔岳想知道叶夕对萧暮雨的态度。
　　萧暮雨确实叹了口气，“去喝一杯吧，附近正好有个地方。”
　　乔岳想了想也没反对，和叶夕的重逢让他太多感慨，他看得出来叶夕似乎不愿太多的提及自己的事，起初只当是因为多年不见自然而然的有了隔阂，可渐渐又觉得好像不仅仅是如此，再想到以前的事，他不由得有些不放心。
　　酒吧里，萧暮雨将这一年多来与叶夕相识的点点滴滴都告诉了乔岳，当然还是省略了自己的那些荒唐事。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她在叶家过得怎么样。”相对于萧暮雨对叶夕的心思，乔岳更关心叶夕过得好不好。
　　“我只能说经济上叶家确实没有亏待她，其他的……”萧暮雨想了想，换了个说法，“你今天大概也能看出来，她并不愿意提起叶家，她心里肯定是有心结的，只是她不愿意说，也就没人能知道。”
　　乔岳听后只是沉默的喝酒，萧暮雨思量过后将叶雯当年的事和盘托出给乔岳，转而说道：“跟我说说她小时候的事吧。”
　　乔岳这才将前因后果联系到一起，只是这因是叶雯而起，这果却要叶夕来担，未免太过不公。
　　叶夕小时候的事，乔岳知道的到底太过片面，唯有一件事这些年一直缠绕在心底，除了他和叶夕，大约也没有旁人知道了。
　　乔岳将萧暮雨审视一番后，最终还是决定告诉他，“叶雯是自杀的。”
　　萧暮雨有些惊讶，他原先以为是意外或者重病，倒是没想过会是这样。
　　乔岳灌了口酒才继续道：“在她自杀前差不多一个星期吧，我在小夕脖子上看到了掐痕。”
　　萧暮雨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听，这未免也太荒谬了，她是叶夕的母亲啊，“你是不是看错了？”萧暮雨不可置信。
　　即便是现在想起来，乔岳也觉得心悸，“我原来也以为我是看错了，一直到叶雯死了，我就知道我没看错，她大概是想带小夕一起走的，只不过最终放弃了。”
　　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萧暮雨还是觉得心寒，难以理解和接受，恍然想起自己送她的项链，本来以为她只是不喜欢，如今想来她似乎从不在脖子上戴什么饰品。还有那次她被噩梦惊醒时恐惧的眼神，她又梦见了什么，萧暮雨不敢去想。
　　“叶雯对她不好吗？”萧暮雨尚且残存一丝希望。
　　乔岳摇头，“我只能说我看到的，至于在家里叶雯对叶夕是什么样子，我是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