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坦诚一点》尘世一蜉蝣

70、叶夕（十七）

　　回去的时候，萧暮雨送她到花店门口，时间已经很晚，他也不适合再进去了，叶夕正要下车的时候，萧暮雨叫住她，叶夕转过身的那一刻，萧暮雨已经倾身过来，在她额上吻了一下，“晚安。”
　　叶夕皱眉瞪了他一眼，终究只是一言不发的下车了。叶夕进了店门，将门锁好，不多时二楼的灯亮了，萧暮雨这才驱车回了自己的住处。
　　之后萧暮雨依然常常过来，叶夕虽然没说过什么，但是比起之前显然刻意的和他保持了些许距离，避免了肢体上的接触。
　　萧暮雨有些纳闷，他感觉明明那天约会的氛围还是挺好的，说不定很快就能有所进展了，结果不仅没进展反而好像还倒退了。
　　乔岳来找萧暮雨谈工作上的一个合作项目，不想再次跟苏景重逢，虽然苏景答应了改天会约乔岳好好谈谈，但是乔岳也摸不清此时苏景是如何看待自己的，问起萧暮雨，萧暮雨就更不知道了，他觉得光是猜测叶夕的想法就已经够难了，至于别人他还真没那个闲心去管。
　　萧暮雨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介绍叶夕给乔岳认识，他跟乔岳说的是女人更了解女人，心里还有着另一种计较。
　　萧暮雨觉得叶夕对自己是不同的，但他不敢肯定，鉴于当局者迷，那么作为旁观者的乔岳或许能看出一二。
　　叶夕得知萧暮雨要带个朋友过来的时候心里是抗拒的，他们之间好像牵扯的越来越深了，只是最终也没有说什么反对的话。
　　“叶夕。”
　　叶夕正在包一束玫瑰，见他进来店里，也只是点了下头，就接着忙自己手上的活。
　　萧暮雨也早已习惯了她的态度，见乔岳已经进来，手往身后指了指，跟叶夕介绍说：“我朋友乔岳。”
　　正要跟乔岳介绍叶夕，叶夕手上抱着的花束摔落到地上，花瓣四散震落。
　　“怎么犯迷糊了？”萧暮雨调笑着道，却在看到叶夕脸上的表情的时候愣住了。
　　叶夕直直的看着乔岳，脸上有惊愕有难过也有喜悦，毫无征兆的，两滴豆大的眼泪忽然落下来，叶夕扑到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眼泪滚滚落下，怎么也停不下来。
　　店员们有些搞不清状况，几人面面相觑，猜测着叶夕和萧暮雨带来的这个男人是什么关系，几人同时把目光转向萧暮雨，满脸的询问。
　　店员们搞不清楚状况，萧暮雨就更疑惑了，他从没听这两人说起过对方，可显然叶夕是认识乔岳的，那么他们又是什么关系呢，萧暮雨看着叶夕正扑在乔岳怀里，心里的酸水都要溢满而出了。
　　认识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她涌现出这么激烈的情感，他本以为她只是性格冷淡，对谁都是一样的，对自己已经够特别的了，不过显然他是猜错了。
　　叶夕的眼泪懦湿了乔岳胸前的衣料，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大哥，我是小夕啊，大哥还记得吗？”
　　几人不约而同看向乔岳，一些是好奇，一个是质问，乔岳却有些恍惚，久远的记忆破土而出，却让他不敢确信。
　　乔岳心中一片翻涌，仍是不可置信：“小……小夕？”
　　叶夕胡乱的点头，从他怀里退出来，脸上已经狼藉一片，胡乱的抹了抹脸，多少从刚刚的情绪中恢复了些，“大哥不记得我了吗？”声音里是浓浓的委屈，和化不开的思念。
　　乔岳看着叶夕，叶夕的面孔逐渐跟记忆中的小女孩稚嫩的面孔融合到一处，“怎么会不记得呢。”
　　看她哭的这么厉害，乔岳也有些心疼，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小夕别哭了，好不好？”
　　叶夕连连点头，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有些羞赧，仍是拽着他的衣袖不舍放开，只是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难看的很，只得松开了手。
　　叶夕转身同萧暮雨道：“麻烦你先带我大哥去楼上坐会儿，我收拾一下就上去。”
　　萧暮雨正好有一堆话想问乔岳，便拽着乔岳先上楼了，乔岳刚坐下，萧暮雨就忍不住开口问道：“乔岳，你们怎么回事？”
　　听到他的提问乔岳才从刚刚的恍惚中回过神，以前的事并不复杂，细说起来也要说上一阵子，只得简短解释道：“我们以前是邻居，她母亲不在之后，她就被家人接走了，就再没见过，没想过今天居然会这么巧。”
　　那便是叶夕十岁之前的事了，萧暮雨却并没有放心多少，看得出叶夕对乔岳的感情很特殊，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叶夕这个样子，印象里的叶夕始终是冷淡自持的，笑不露齿，行不过尺，对什么事都不上心的样子。这次见她迸发出这么激烈的情感，让他明白，她并不是不会哭不会笑，并不是没有感情，没有温度，只不过她的感情吝啬给他，这个认知让他有些难受。
　　“你就没找过她？”萧暮雨问。
　　萧暮雨觉得既然他们之间有深厚的感情，不至于这些年没有半点联系。
　　“我那时候也才刚上初中，而且她原来叫严夕，我不知道她改过名字。”乔岳回国后确实找人打听过，只是知道的信息实在太少了，何况他也不能确定叶夕是否还记得自己，毕竟那时候叶夕也才十岁。
　　很快叶夕就已经收拾好下来，只是眼睛依旧红红的，“大哥。”叶夕难得的有些腼腆。
　　兄妹俩面对面坐着，有太多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良久，乔岳才开口：“小夕，你过得好吗？”
　　叶夕犹豫了下，才笑着点头：“嗯，挺好的，家里人都对我不错。”
　　“那就好，记得你那时候才这么点高。”乔岳比划了下，有些感慨的说：“现在已经是个大人了，今天要不是你先认出我，我还真不敢确定会是你。”
　　叶夕已经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是什么样子了，毕竟连涨照片都没留下过，转而问他：“叔叔阿姨还好吗？前两年大学毕业的时候，我去过以前住的地方，到了才知道那里早就拆掉了。”
　　乔岳点点头，“拆了有几年了，我们搬了家，我爸我妈都挺好的，我妈以前还总念叨你。”
　　叶夕笑起来，幼时的记忆纷沓而至，那些最灰暗，也是最温暖的时光，只是想起来，眼眶也会发热，不好意思再哭下去，她同样有太多话想说，同样不知该从何说起。
　　瞥到一直一言不发坐在身侧的萧暮雨，不免好奇的问起：“你和我大哥怎么认识的？”
　　“国外认识的。”萧暮雨感觉自己被冷落的有点久，而且他总觉得叶夕语气里有些嫌弃。
　　乔岳接过话，“大三的时候拿到了学校里的留学名额，暮雨是那边学校的前辈，也就熟悉了。”
　　“大哥以前成绩就很好。”叶夕半是感慨半是怀念，缺失的时光太长，就连回忆都被镀上一层老旧的光晕。
　　乔岳只是笑笑，问她：“你呢？”
　　“我……”叶夕想了想才笑着道：“我前两年从南城大学毕业后直接在家里公司上班，后来跟舅舅说想开花店，然后……然后就像现在这样了。”
　　萧暮雨在一旁听着，只觉得这话说得也未免太省略了些。
　　乔岳却没有过多在意，只是念叨了一句：“南城大学啊。”
　　叶夕见他神色忽然显得落寞起来，不免疑惑，“大哥，怎么了？”
　　乔岳并不想在此时跟叶夕提起自己和苏景的事，毕竟重逢应该是喜悦的，没必要让她为了自己而操心，甩去那些庞杂的念头，摆摆手笑着同叶夕道：“没什么。”
　　萧暮雨却接话道：“却是没什么，不过就是你和你大哥的心上人是一个学校毕业的。”
　　叶夕闻言惊喜道：“大哥有女朋友了啊。”叶夕是真的为乔岳感到高兴。
　　乔岳这才不得不跟她说明，“分手很多年了。”
　　“怎么会？”叶夕不太理解，她觉得自己大哥这么好的人，哪里会有女孩子舍得跟他分手，也难怪刚刚大哥那样的表情。
　　“是我出国之前的事了，那时我对她……太过忽视了。”乔岳勉强扯了扯嘴角。
　　“那现在……”叶夕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
　　“之前国庆假期我回去在同学会上又见到她了，我想再追求她，只不过……”乔岳犹豫了一下才继续道：“我跟她分手已经七年多了，我不知道她对我还有没有感情，而且她身边也一直有追求的人，说实话，大哥真的没有多少信心。”
　　叶夕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感情的事她实在没什么经验，可她还是希望可以帮到自己大哥，想了想还是问道：“大哥跟她是大学的时候在一起的吗？”
　　“差不多吧。”忆起过去的那段时光，乔岳嘴角的笑容都显得温柔了许多，“我跟她是高中同学，高考后她跟我表的白，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后来她跟我一起来南城读大学。”
　　“她对我很好，我那时整天忙着自己的事，无暇去关心她，其实也不能说无暇，我只是对自己太自信了，觉得她那么喜欢我，总会等我的。”乔岳嘴角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遗憾和悔悟，“后来她得知我要出国，跟我提了分手，我答应了。”
　　叶夕本想问他为什么会答应，难道不应该再争取一下吗？只不过她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却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只是凭着直觉开口问他：“大哥，能告诉我她的名字吗？”
　　乔岳温柔道：“苏景，景色的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