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坦诚一点》尘世一蜉蝣

69、叶夕（十六）

　　萧暮雨走的时候，朝叶夕伸出手，叶夕有点莫名其妙，“干嘛？”
　　“我的袖扣。”萧暮雨有些别扭。
　　叶夕瞥了他一眼，“扔了。”
　　萧暮雨笑了一下，“你又骗我。”
　　“什么叫又？”虽然这么说着，叶夕还是将袖扣找出来递给了他，与此同时还将杯子一并给了他，“原先在江西做的，你凑和着用吧。”
　　“怎么现在给我？”萧暮雨记得那还是春天时候的事，现在夏天都快结束了。
　　叶夕解释：“怕你想多了。”
　　萧暮雨晒然，“现在就不怕我想多？”
　　叶夕：“我觉得我之前的行为已经表达清楚了。”
　　萧暮雨觉得若是早前就把杯子给自己，他也不会想多，反而现在不由得不去多想，不过显然是得不到肯定答复的，便问她：“为什么是牡丹？”
　　叶夕看他一眼：“因为你有钱。”
　　萧暮雨觉得这人真的是相当的不解风情，“只送我了？还是……”
　　叶夕见状就知道他果然还是想多了，“店里每个人都有，还有学姐的，和她……室友的。”
　　萧暮雨觉得自己压根就不该问，她学姐有就算了，学姐室友是什么鬼，看来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自己确实是高估了。
　　萧暮雨最终没有把杯子带走，说是留在这里过来的时候可以用，萧暮雨将自己的杯子和叶夕的摆在一起，有种隐秘的满足感。
　　日子又回到了过去，好像什么都没变，其实还是不一样了，萧暮雨来的更勤了，几乎每天一下班就会过来，来了就直接去了二楼。
　　叶夕在打理盆栽的时候，萧暮雨就坐在桌前敲他的笔记本，两人都没有过多的话语，叶夕还是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不太对，似乎总是笼罩着若有若无的暧昧。
　　不知道石岩是怎么说的，叶夕回去之后跟余丽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余丽反而安慰她说：“别太往心里去，回头舅妈再看看，总得给你挑个合适的。”
　　叶夕这次并没有答应，“舅妈，这件事还是再等等吧，我现在还不想谈。”
　　余丽大约是没想到她会主动拒绝，叶夕在家里一向是听之任之的，在余丽看来这反而是好事，至少说明她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她一直觉得叶夕太过乖顺了，担心她以后会受欺负。
　　这事暂且解决后，叶夕才真正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不少，苏景说她最近气色变好了，苏景走的时候正好萧暮雨进门，两人打了个照面，叶夕没来由的有些心虚。
　　萧暮雨的事她没跟任何人说过，倒不是有什么说不得的，只是不知该如何去解释，所以到现在为止，叶夕都不清楚究竟该用什么态度对他。
　　萧暮雨带来两张电影票，“明晚一起看电影吧，弄了两张首映礼的票。”
　　“不去。”说完后，叶夕忽然反应过来，拿过票看了下，问他：“可以把两张票都给我吗？”想了下又补充道：“我给你钱。”
　　“……”萧暮雨语塞，转而问她：“你要跟谁一起去？”
　　“我不去，就是刚想起来，我学姐之前提过没抢到首映的票。”叶夕如实道。
　　“你不跟她一起去？”萧暮雨问。
　　“我去干嘛？她跟她室友一起去。”叶夕对电影兴趣不大。
　　萧暮雨摸摸下巴，“看来你们关系不怎么样啊。”
　　叶夕也不喜欢绕弯子，“你就说行不行吧。”
　　“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个条件。”萧暮雨将票递到她面前，“跟我约会吧。”
　　叶夕咬咬牙，“行。”伸手接过了票。
　　苏景刚走不久，叶夕给她打过电话后，很快又返回了店里，萧暮雨并没有下楼，他对学不学姐的并没有兴趣。
　　叶夕回来后，才随口问了一句：“你学姐怎么来这么快？”
　　叶夕：“你来的时候她刚走，而且正好就住附近。”
　　萧暮雨记得之前进来的时候确实有遇见一个女人，因为没细看，也就不记得长什么样了，“我还以为你今天心情不错是因为见到我来了，原来是见你学姐了。”
　　“你不来，我心情更不错。”叶夕觉得有必要澄清自己对他的感官。
　　不过叶夕今天心情确实不错，难得愿意多说两句，“学姐说下周有个朋友回国。”
　　叶夕觉得陈小雨回国后对于苏景和陈风面前的关系总有催化作用，而且她也确实很久没见陈小雨了。
　　萧暮雨闻言心中警铃骤响，“男的？”
　　叶夕：“……”
　　“女的，我学姐大学舍友，前两年出国了，挺久没见了。”叶夕简单说明了一下。
　　萧暮雨顿时失了兴趣，也就不再提这茬了，他需要好好考虑一下他们的第一次约会。
　　叶夕的花店每月有固定是休息日，萧暮雨九江约会的时间定在了休息日，虽然是休息日，叶夕也没闲着，做完日常的整理工作后时间尚早，叶夕就抱着笔记本坐在桌边清点这个月的账目。
　　萧暮雨来得早，到的时候叶夕还没弄完，反正他也不需要招待，就继续忙自己的。
　　萧暮雨端了杯水过来，见她是在理账且丝毫没有避讳的样子，萧暮雨还是自觉回避的坐到了对面，调笑着道：“你倒是对我放心的很。”
　　叶夕眼都没抬，“我这小店怕是还入不了你的眼。”
　　萧暮雨深以为然，“我对这店确实没什么兴趣，不过这开店的人不仅入了眼，还入了心。”
　　叶夕无语的摇摇头，不再搭理他，不多时就将剩下的事务忙完了，同萧暮雨道：“走吧。”
　　“……”见她已经拿上了包，萧暮雨忍不住问道：“你不用换身衣服？”
　　“你不是说随便吃个饭？”叶夕没觉得自己的T恤仔裤有什么不妥。
　　萧暮雨动了动嘴，终究没说什么，他怕说出来自己都觉得酸，她跟石岩见面的时候总是有一番座椅后，打扮的，难得和自己约会一次，也太不重视了。
　　应萧暮雨的要求，叶夕没开车，坐在萧暮雨的副驾驶位置上，调整好座椅位置后，萧暮雨探身过来帮她系上安全带，突如其来的近距离让叶夕很不适应，只得避开视线不去看他。
　　萧暮雨也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直接开到了常去的私房菜馆，叶夕并不挑食，却不是对食物没有偏好，萧暮雨点的菜几乎都是照着她的口味点的，让她不由猜测是不是无心的巧合。
　　萧暮雨却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好歹也跟你一起吃了不少饭，不至于连你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我还是不太懂，你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吃不喜欢的东西？”萧暮雨问。
　　叶夕也依然是规范答案：“营养均衡。”
　　“那你还低血糖。”萧暮雨觉得她的生活习惯简直看成楷模。
　　叶夕：“体质差。”
　　萧暮雨：“为什么？”
　　“你小时候的梦想是不是当个医生？”叶夕反问他。
　　萧暮雨自然是明白她是在编排自己，也就不好多问了，只是担忧道：“我也是关心你。”
　　叶夕不太习惯他的示弱，只得解释说：“不是什么严重的毛病，而且现在也很少发作的，医生也说了只要注意饮食自然就慢慢好了。”
　　萧暮雨这才放心了些，吃了饭，叶夕以为就要回去了，可是车开着开着就发现路线不对，显然是向着出城的方向，不由问道：“这是要去哪？”
　　萧暮雨没答话，只是问她：“害怕？”
　　叶夕摇了摇头，“还不至于。”
　　“这么信任我？”萧暮雨笑着说。
　　叶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对萧暮雨确实有一种信任，觉得他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信任的来源却是没有缘由的，可能是这一年多来他确实没有什么太过激的行为。
　　城郊有一座燕平山，萧暮雨在漆黑的山道上开了差不多二十来分钟，终于将车停下，叶夕下了车，借着车灯的光线发现已经到了山顶的观景台。
　　站在观景台上可以看到远处城市灯火璀璨的夜景，抬头仰望天空，能看到星星点点闪烁的星星，山上有风，能听到枝叶摇晃的声音，山泉流淌的声音，以及虫鸣的声音，除此之外皆是安静。
　　萧暮雨关了车灯，周围便只剩下黑暗，明月的清辉下只隐约能见到些模糊的影子。
　　萧暮雨靠坐在前机盖上，叶夕也坐到她旁边，问他：“你常带女孩子来这里。”
　　萧暮雨觉得她实在是很会破坏气氛，跟她解释，“我一般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来这里，今天还是第一次带人一起过来。”
　　叶夕没再说什么，只是仰望着头顶的天空，长久的沉默过后，才缓缓开口，“小的时候，到了夏天的晚上总是经常会停电，那时候住在小区里的居民都会从家里出来，去外面纳凉。”
　　“那时候天上的星星特别多，还能看到银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天上的星星越来越少了。”
　　萧暮雨牵起她的手，“星星一直都在那里，你如果愿意，我可以带你去能看到满天繁星的地方一起看星星。”
　　叶夕抽了一下没能将手抽回来，就放弃了，她有些能理解萧暮雨为什么心情不好的时候回来这里了，这样的地方足够的安静和开阔，黑暗也能隐藏掉很多情绪。
　　叶夕淡淡的说：“我其实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好像在哪里都一样。”
　　萧暮雨觉得她的话语里饱含着沉重的消极情绪，想了很久还是道：“跟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吧。”
　　叶夕垂下眼：“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你爸爸……”萧暮雨不知道该怎么去问。
　　叶夕却明白他的意思，“我没见过他，也许在很小的时候见过，但是我不记得了，在我的记忆里他没出现过。”
　　可能是因为所在的环境影响，叶夕难得的愿意提及自己的私事，“你之前说你听江湖说过一些，不如你跟我说说吧，可能我知道的还不如你多。”
　　萧暮雨叙述完后，叶夕才道：“和我猜想的差不多。”
　　萧暮雨觉得她的手指有些凉，犹豫了一下，问她：“你想见他吗？”
　　叶夕摇头，“没那个必要，不过是陌生人罢了。”说着又自嘲的笑了一下，“你看，我是不是很冷漠。”
　　“不是。”萧暮雨将她的手握紧了些，“你说的对，她于你而言不过就是个陌生人，既如此也确实没必要考虑见不见。”
　　过了一会，萧暮雨才又开口：“你是什么时候回的叶家。”
　　“十岁的时候，四年级结束的暑假。”叶夕想了想又补充说：“很热的夏天。”
　　萧暮雨就势继续问她：“那你妈妈……”
　　“不在了。”叶夕打断他，“她是过世前联系的我舅舅，把我托付过去的。”
　　萧暮雨还想继续探查下去，叶夕已经不愿意说了，叶夕侧过头，看着他黑暗中模糊的身影，“萧暮雨，以前的事可以别问我了吗？”
　　“好，我不问了。”萧暮雨觉得她此刻很消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起了亡故的母亲。
　　听到他应下，叶夕才觉得松了一口气，以前的事她不愿被人问起，她不愿意再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