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坦诚一点》尘世一蜉蝣

67、叶夕（十四）

　　阁楼的隔音很好，叶夕并不知道他走了没有，也不想要下去看看，只觉得无力，项链被她收进柜子抽屉里，洗漱过后，躺在床上，难以入眠，却疲惫的很，不仅是因为萧暮雨，还有余丽今天跟她说的事。
　　许久后才终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醒的时候天还没亮，叶夕换了衣服走下楼，二楼空空荡荡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叶夕下楼看了下，楼梯口的门和店门都是锁好的，叶夕才又回到楼上，坐在露台的藤椅上，看着天色一点点泛白，小鸟还是叽叽喳喳的叫着，楼下院子里的蔷薇已经开了一茬又一茬，繁盛异常，隐隐能闻见浅淡的花香，叶夕忽然觉得孤独，已经很久都没有感觉过的孤独。
　　店员都来了之后，叶夕将店里的事情安排好，就带着萧暮雨昨天送她的项链去了商场，她之前在网上查了查，没找到一样的，打算去商场看看有没有一样的，好知道价格。
　　找了半天才终于找到同一系列的，跟店员问过价格后，叶夕有些肉疼的将钱转账给了萧暮雨，只是很快就收到同样数额的到账信息，叶夕觉得自己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全都成了白费力气。
　　白拿人东西让她于心难安，他要的她还不了，最终买了一对同等价格的袖扣，想着回头给他了也就算是两清了。
　　回去后，叶夕将袖扣的盒子和之前做的画了牡丹的茶杯盒子都摆在茶几上，又觉得不合适，于是又将茶杯收了起来，想来这个杯子大约是送不出去了。
　　因为夜里没睡好，加上奔波了一上午，叶夕在沙发上坐了一会，觉得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五月的天已经开始入夏，尤其是午后的时间段，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温度逐渐拔高。
　　叶夕做了一个梦，梦里是炎热的夏季，她躺在床上午睡，老旧的风扇吱呀吱呀的吹着，却缓解不了炎热的暑气，身上黏腻的难受，难受的呼吸困难，渐渐的越来越喘不上气，她想挣扎，却好像被禁锢了一般，她想喊叫，却无法发出声音，意识越来越沉。
　　“叶夕，叶夕，醒醒。”
　　叶夕听到有人在叫她，隐隐约约的，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终于有力气睁开双眼，便看到萧暮雨近在咫尺一脸担忧的表情，叶夕一把推开他，捂着胸口大口的喘息着，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是冰凉的。
　　“你没事吧？”萧暮雨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才发觉她背上的衣料已经被汗水浸透。
　　叶夕避开他，“没事，就是做了个梦。”
　　萧暮雨问她：“梦见什么了？”刚刚她睁开眼时眼里满是恐惧，让他心悸。
　　“不记得了。”叶夕已经恢复平淡，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
　　萧暮雨知道自己就是追问大概也是问不出来的，既然她不想说，他总该要体贴些的，也许将来她会愿意告诉自己的。
　　萧暮雨拿过茶几上装着袖扣的盒子，问她：“送我的？”他之前已经打开过。
　　叶夕纠正他：“是还。”
　　萧暮雨有些为难，“叶夕，你这样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追你了。”
　　叶夕觉得这样自然是最好的，转而问道：“你最近很闲？”
　　萧暮雨侧过头看她，“我如果说我昨晚回去后还要加班，你会不会心疼我？”
　　叶夕，“不会。”
　　萧暮雨摸摸下巴，“这样啊，那你就当我回去就安安心心的睡下了，还做了美梦好了。”
　　叶夕：“……”
　　“想不想知道我梦见什么了？”萧暮雨笑的有些不怀好意。
　　叶夕：“不想。”
　　“你可真是无情啊。”萧暮雨有些无奈，掂了下手上的盒子，“我梦见你一早起来就给我挑礼物，最后选了对袖扣。”
　　叶夕觉得这人嘴里大概是说不出什么真话的，萧暮雨拿着盒子站起身，“我走了。”到了楼梯口，又同叶夕道：“以后你有什么开心的不开心的都可以跟我说，想什么时候说都可以。”
　　叶夕没吱声，待他走后，才去阁楼换了身衣服。
　　接下来的几天萧暮雨没再来找她，他出了趟差，自然是来不了的，给叶夕打电话，见她没接，边改成了发信息，每天报备自己的行程，只是依然没能得到回复。
　　司机来机场接他，萧暮雨让司机直接送他回家，他很想她，其实也就一个星期不到的时间，却非常的想她，想要第一时间见到她，不过在此之前他总该回去换身衣服，收拾一下形象。
　　也不知道这几天她会不会想起自己，大约是不会吧，萧暮雨兀自想着，手机忽然响起来，见是江湖打来的，刚一接通，江湖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老萧，你回来没啊？”
　　萧暮雨：“刚下飞机，正在回家的路上。”
　　江湖：“晚上出来喝酒呗，难得小玉媳妇儿给他批了假。”
　　萧暮雨笑了下，“你们去吧，我还有点事。”
　　江湖咂了下嘴，“你可真没劲，算了，挂了。”
　　萧暮雨正要挂断，就听江湖又道：“对了，我差点给忘了，有个事不知道你想不想知道。”
　　萧暮雨漫不经心道：“你都不说什么事，我怎么知道我想不想知道。”
　　江湖：“就叶家呗，之前我不是说帮你顺带问问嘛，后来你没提我也就给忘了，我也是前两天才听说的，见你出差忙，就没跟你说，这不是刚想起来嘛。”
　　“什么事？”萧暮雨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
　　江湖：“就叶家呐丫头呗，叶夕，我也是挺我妈跟我小姨闲聊才知道的，我听我妈那意思，叶家好像在给她相亲。”
　　“相亲？跟谁相亲？”萧暮雨的声音陡然高了两度，除了震惊还有茫然。
　　“这我哪知道。”江湖忽然回过味来，“老萧，我怎么觉得你有点激动啊，你不是说你对她没兴趣吗？”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江湖看着手机吹了个口哨，“这下可有意思了。”
　　萧暮雨也没心情顾及形象不形象了，让司机在花店门口停了车，就把他打发走了，满面寒霜的进了门就问店员：“叶夕呢？”
　　得到的回答是没在店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萧暮雨一言不发的去了二楼，几个店员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于是给叶夕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叶夕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萧暮雨在楼上坐立难安，给叶夕打了电话，接通就被挂断了，再打过去就已经关机了，气的萧暮雨胸口发闷。
　　叶夕回到店里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店员说萧暮雨还在楼上，叶夕交代两句就上去了。
　　萧暮雨本来已经冷静下来了，毕竟他也只说听江湖说了这么一句，也未必就是真的，总该先弄清楚情况，只是看到叶夕后心就冷了半截。
　　“你去哪了？用得着打扮成这样？”萧暮雨语气里说不出的尖酸。
　　叶夕的打扮其实没什么问题，穿了件米白的礼服裙，简单的化了妆，只不过平时穿着随意，又不涂脂抹粉的，只算得上是干净整洁，这样收拾一番区别还是很明显的。
　　叶夕坦白道：“相亲。”
　　“你就非要这么说实话吗？”萧暮雨觉得自己要被气死。
　　两人沉默的对峙着，终归是萧暮雨先败下阵来，“那你拒绝他了吗？”
　　“没有，”叶夕想了想，决定如实告诉他，“我觉得可以试试。”
　　“试试？你喜欢他？才见一次面你就喜欢他了？”萧暮雨觉得荒谬。
　　叶夕觉得承认是最好的，可是却发觉无法对他说谎，“我不讨厌他。”
　　萧暮雨走近她，“那你讨厌我吗？”
　　见她沉默，萧暮雨凑近她，在她耳边轻声道：“既然你也不讨厌我，为什么不跟我试试？”
　　叶夕退后一步，“那你就当我讨厌你吧。”
　　萧暮雨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拽进怀里，猛然将唇压向她，力量的压制，让叶夕无法反抗。
　　他并没有失去理智，感觉到她的抗拒后，很快就松开了她，叶夕举起手，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萧暮雨将这些都看在眼里，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心贴在自己脸上，“为什么不打我？舍不得吗？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
　　叶夕抽回手，推开他，背对着他，“你以后别来找我了。”语气十足的冷漠。
　　萧暮雨看着她充满拒绝的背影，犹不死心，“你说的是真心话？”
　　叶夕：“是。”
　　萧暮雨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她明明早就拒绝自己了，是他自己一直心存期待，觉得自己总是不一样的，如今看来或许真的是太拿自己当回事了，“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只是一点。”
　　叶夕：“没有。”
　　“好。”萧暮雨将袖扣解下来，丢在桌上，转身走了，自始至终叶夕都没再看他一眼。
　　直到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叶夕才终于转过身，她将袖扣和项链收在一起，有些脱力的陷进沙发里，心里好像很难受，却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样是最好的，她会过着计划好的人生，他也会有自己的生活，他们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原本他们的相识就是一场意外，如今也算是拨乱反正，回归原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