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坦诚一点》尘世一蜉蝣

66、叶夕（十三）

　　“叶夕，我不跟女人做朋友的。”萧暮雨走近一步，双手搭在她肩膀上，“所以，做我女朋友吧。”
　　“你说什么？”叶夕觉得自己听力可能有点问题。
　　“我说，我很喜欢你，你要不要和我交往试试？”萧暮雨犹豫了一下，还是诚恳道：“我知道我以前在这方面有些荒唐，但是我可以保证，以后绝不会了。”
　　叶夕内心有些慌张，她不知道怎么忽然就转折成了这样，让她觉得荒谬，那一刻她想了很多，却都难以诉诸于口，最终只是退后一步同他道：“谢谢你，但是……对不起。”与其说些没什么意义的理由，不如直接些吧。
　　萧暮雨笑了一下，他并不意外，“叶夕，我不会放弃的。”
　　左右留在这里也不合适了，萧暮雨就回去了，叶夕下楼锁好门后，坐在二楼露台的藤椅上出神，她不太明白萧暮雨怎么忽然跟她说这些，甚至看不出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一时兴起。
　　若是一时兴起也就罢了，若是认真的，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以前读书的时候面对搭讪的人，只要置之不理，用不了多久就不了了之了，她并不觉得这样对萧暮雨有用。
　　只能往好处想想了，他们认识了一年，这一年里他给多少人送过花，一双手都数不过来吧，这样的人又会有什么长性，她自然也就没必要为此焦虑了。
　　只不过心里隐隐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叶夕不知道那是什么，可能是她刚决定把他当做朋友，可显然无论事情变成怎样，他们都不会再是朋友了，所以这种感觉应该是遗憾吧。
　　第二天上午，萧暮雨取了马蹄莲就走了，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这让叶夕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渣男转性了呢，这次不知道又是送哪个女人。”江小妍撇撇嘴。
　　叶夕犹豫了一下，还是帮他解释了一句，“是给他母亲的。”
　　“哦，”江小妍知道自己误会了不禁有些自责，转而又问道：“老板，你怎么知道？”
　　见叶夕并不答话，江小妍将憋在心中许久的疑惑问了出来，“老板，渣男不会是在追你吧？”
　　叶夕心里一惊，面上却是平淡，“怎么会？”
　　江小妍觑了眼叶夕的脸色，见没有异常，才放心下来，“渣男不是好久没买花了嘛，但又经常往这跑，再说了，老板你又对渣男态度一直都不错，所以我就想多了。”
　　叶夕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对他态度不错了，她记得自己一向都是尽量的无视他的。
　　萧暮雨回来的时候，再次去了花店，得知叶夕又没再店里，他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说起来他对她并没有多少了解，除了之前听江湖说的那些事情以外，他对她这个人本身的了解还真没有多少，或者说她好像总是刻意的与人划清界限，防备他人的靠近。
　　虽然他被拒绝了，但是她说他们是朋友，是不是至少可以说明，他在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一些地位的。
　　萧暮雨给叶夕打了个电话，约她晚上一起吃饭，得知她回了叶家，便只得作罢，只是有些奇怪，她原先好像不怎么回去，怎么近段时间回去的次数变得频繁起来。
　　叶夕其实并没有在叶家，而是跟着余丽一起参加了聚会，从春天开始，余丽便常邀她出来，同来的都是余丽平时常有往来的富家太太。
　　余丽没有明说为什么带她一起，叶夕心里多少是有数的，她坐在那里听她们闲谈，面带微笑，偶尔应和两句，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显得端庄温柔，就像萧暮雨说的，戴着一副虚伪的面具。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机器，按照设定好的程序机械的运行着，灵魂却飘向天空，冷漠的俯视这一切。
　　回去的路上余丽问她：“小夕，刚刚的林太太你觉得人怎么样？”
　　“人很热情。”叶夕记得她跟自己搭了不少话。
　　余丽笑了笑，“说起来林太太家的儿子我还见过两回，也是一表人才的，下回介绍你认识，你们年轻人也能聊聊，总跟我们在一块，也是怪没趣的。”
　　叶夕微微抿了下唇，“好。”
　　余丽拉起她的手握住，颇有些语重心长，“小夕，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的，你还年轻，这些事倒也不急。”
　　这样亲近的接触让叶夕感到些微的不适应，却没有抽回手，依然温和的回答说：“舅妈，我都明白的，我也没有不愿意。”
　　余丽拍拍她的手，“那我回头安排你们见个面，合不合适都另说，你也别委屈自己。”
　　叶夕笑笑算是应了，余丽想了想还是道：“其实舅妈倒是希望你能遇见个自己喜欢的，只不过你这孩子却是个不开窍的，我就只能自作主张了。”
　　叶夕轻扯嘴角，“我知道舅妈是在为我考虑。”
　　余丽反而不好再说什么，叶夕一向让她省心，可就是太省心了，叶家的那个氛围加上叶天又一直对叶夕心存芥蒂，让她不免对叶夕多了些怜惜，让她觉得如果叶夕能早些嫁人的话，这样就能早些摆脱叶家，或许这样反而好些。
　　司机将她送到花店门口，叶夕跟余丽打了招呼就下车了，随着车辆的远去，始终挂在脸上的浅淡笑容也跟着消失不见，只剩下漠然。
　　叶夕拿出钥匙打算开门进去，冷不防肩膀被拍了一下，“这么晚回来？”
　　叶夕被吓了一跳，很快平定下来，“你在这里做什么？”
　　萧暮雨耸了下肩，“想等等看你回不回来，本来都准备回去了，恰好看到你下车。”萧暮雨指指刚刚车辆离开的方向，“刚刚那是你舅妈吧，怎么没跟她一起回去？”
　　叶夕并不回答他，只是问道：“你找我有事？”
　　“没有，”萧暮雨凑近她一步，“就是想你了。”
　　叶夕：“……”
　　“下午看到的，觉得适合你就买了。”萧暮雨摊开手，手心放着个枫叶吊坠的项链。
　　叶夕有些心烦的后退两步，“萧暮雨，我昨天跟你说过了，我……”
　　萧暮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伸手一挥，“看来你不喜欢这个吊坠，那就扔了吧，我回头再送你别的。”
　　“……”叶夕有些无语，“你这人有毛病吧。”
　　叶夕往他刚刚挥手的地方走了两步，就着路灯昏暗的光线，四处寻找着，萧暮雨将她拉过来，晃晃缠在手指上的项链，“我就知道你是嘴硬，明明是喜欢的。”
　　叶夕知道自己是被耍了，并没有觉得生气，只是觉得无力，“萧暮雨，你没必要这样，别再在我这浪费时间了，你总能遇见真正适合你的人。”
　　萧暮雨只是自说自话，“再不收的话，我这回可真的要扔了。”说着便做出投掷的姿势。
　　叶夕阻止的去拽他的胳膊，萧暮雨笑起来，“我帮你戴上。”
　　叶夕一手抚在脖子上，一手用力的推开他，语气坚定的拒绝他，“不用。”
　　萧暮雨有些奇怪她语气的生硬和行为的突兀，叶夕从他手上拿过项链，“我会把钱转给你。”
　　“你就非得跟我分这么清楚？”萧暮雨有些生气。
　　叶夕已经恢复一贯的冷淡，“这是应该的。”
　　萧暮雨只觉得无力，想到她刚才的行为，“你大概是真不喜欢这个，我下次送你别的。”
　　叶夕觉得自己之前说的都是白搭了，不咸不淡道：“我可没那么多钱给你。”
　　萧暮雨笑起来，“这倒是个主意，到时候你就只能把自己抵给我了。”
　　叶夕觉得口舌之争是没有赢的可能了，开了门就要进去，萧暮雨却当先走了进去，叶夕站在门口，觉得这人真是脸皮够厚的。
　　“你怎么还不进来？”萧暮雨转过头问她。
　　叶夕拿这人毫无办法，认命的走进去将门关上。
　　到了楼上，叶夕也不理他，给自己倒了杯凉水灌下去，觉得这样可以让自己更加理智的处理问题。
　　“叶夕，我们今天就认识一年了。”萧暮雨站在她身后。
　　叶夕深吸一口气，“我们好好谈谈吧。”
　　萧暮雨不置可否，在茶座的位子上坐下，开始煮茶。
　　叶夕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的说：“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所以我现在明确的告诉你，我不喜欢你。”
　　萧暮雨将茶递到她跟前，“没关系，我会努力让你喜欢我的。”
　　“你这是在浪费时间。”叶夕直接道。
　　萧暮雨：“我对自己有信心。”
　　叶夕反驳：“那是你不了解我。”
　　“我愿意去了解你，只要你肯给我机会。”萧暮雨直视她的眼睛。
　　叶夕垂下头，良久后才抬起头，坦白道：“我从小就不喜欢跟人接触，长大后也很难对人产生感情。”
　　叶夕眉头微蹙，“我看过一些心理学的书籍，我有一定程度的情感障碍，简单来说就是对人对事都产生不了一点兴趣。”
　　“你说我总是戴着虚伪的面具，其实我自己比你更清楚，我所有在人前的表现，都是我按照当时的情景配合出最合适的反应，只有这样才会让我显得正常一些。”
　　“萧暮雨，我不正常，你明白吗？”叶夕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他，她其实不想承认的，她一直都在努力的当个正常人。
　　萧暮雨并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这样说，虽然这个说法确实对她的很多行为作出了解释，但他又怎么会接受，“你总该让我了解你，让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这样才能找到解决的方法。”
　　叶夕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语气非常的落寞，“解决不了的。”
　　萧暮雨觉得她此时心里其实是非常难过的，只是问她，“既然你对人产生不了情绪，那你当时为什么会带我进来，按你的说法，你是不应该管我的。”
　　叶夕失语，她确实解释不了她当时的心理，萧暮雨走近她，“所以你刚才说的都是假的，也许你现在确实不喜欢我，所以才会说这些，但我相信你以后总会喜欢我的。”
　　叶夕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好像说什么都是多余，只得无力道：“你走的时候记得把楼梯口的门和店门锁好。”说完就去了阁楼，将门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