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坦诚一点》尘世一蜉蝣

56、叶夕（三）

　　今年的平安夜正好是周六，叶夕从前一晚就开始忙碌，一直到下午才终于有点空闲，江小妍将凉透的盒饭拿去加热，一边抱怨着，“累死我了。”
　　虽然是冬日，忙碌了大半天，叶夕身上出了薄薄一层细汗，顺手从围裙口袋拿了签字笔，江小妍看着她随便绕了两下就把一头长发盘起来了，虽然有点好奇，不过她自己一直是短发，不需要这种技能，也就没怎么在意。
　　很快盒饭就热好了，江小妍将盒饭摆在后面的长桌上，招呼她们过来吃饭，“老板、琳姐、婷姐，过来吃饭了，不然等下又凉了。”
　　周琳和王婷是店里另外两位店员，闻言也都赶快去了里间，显然都是饿了。
　　盒饭的味道实在不怎么好，江小妍边吃边吐槽，“这家盒饭越做越差了。”
　　周琳今年刚毕业，虽不如江小妍那么活泼，相对也是个话多的，和江小妍也聊得来，听到江小妍如此说，也附和的跟叶夕说：“老板，要不下个月咱们换家订吧。”
　　王婷刚刚三十，显然是了解情况的，“盒饭都差不多，基本上刚订那两天味道稍微好点，后面就越做越差了。”
　　叶夕想了想，“要不以后中午都叫外卖吧，按盒饭标准给你们餐补。”
　　周琳和王婷吃完就去了外间，江小妍边吃边说话，速度自然不快，叶夕又是个细嚼慢咽的，江小妍吃完后伸了个懒腰，叶夕也终于吃饭，站起来皱着眉头揉了揉后腰。
　　江小妍活动了下筋骨，见她似乎仍然不太舒适，关心道：“老板，你没事吧。”
　　叶夕摇摇头：“有点累，加上昨晚做太久，腰酸的很，歇会就好了。”
　　萧暮雨进来便听到这么一句，不由得他思想不纯洁，眼睛不自觉的往那纤细的腰肢上瞥，“小叶子，想我了没？”
　　江小妍撇撇嘴，这人每次开场白都不带换一下的，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脑子里显然没装什么正经东西。
　　叶夕知道江小妍不待见他，只得照例问道：“萧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来花店自然是需要花了，”萧暮雨笑了下，凑近叶夕的耳边，话语是十足的轻佻，“当然，也是想来看看你。”
　　江小妍翻了个白眼，做了个呕吐的表情，叶夕只是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后退了两步，继续道：“请问需要什么花？”
　　那个轻微的皱眉，萧暮雨还是注意到了，也不在意，却也没再继续占口舌上的便宜，从口袋里掏了张打印纸递给叶夕：“下个月开始，一天一束，还是老样子，信息都写在上面，两个地址，别弄混了。”
　　叶夕：“都是要求几点送到？”
　　萧暮雨：“上午九十点吧，迟点也行，看你方便。”
　　叶夕点了点头，便要拿笔备注，省的忘了，翻了下口袋没翻到，想着是不是落在柜上了，便朝外间走去，柜台也没见到。
　　萧暮雨见她东张西望的，便问道：“你找什么？”
　　叶夕没再坚持寻找，只道：“我去楼上拿支笔，你稍等一下。”
　　萧暮雨笑了下，顺手把她用来盘头发的笔给抽了下来，“给。”
　　发丝瞬时铺洒而下，叶夕难得体验了把什么叫尴尬，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难得有些精彩，叶夕接过笔，口气生硬的说：“谢谢。”
　　叶夕简单备注过后，将笔收回了口袋，打印好账单后，递给萧暮雨，“萧先生刷卡还是现金？”
　　“刷卡。”萧暮雨将卡递给她。
　　叶夕接过刷好后，连同开好的票据一同递给他，“麻烦签个字。”
　　萧暮雨签好字，忍不住又占些便宜，“小叶子，其实吧，你刚刚犯迷糊的样子可比现在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要可爱的多。”
　　叶夕只当没听见，“请再稍等下。”说着从柜台下面取了个精致的纸质手提袋递过去。
　　叶夕将袋子递给萧暮雨，语气平淡：“这是茉莉花茶，一杯茶放两朵就够了。”
　　虽然知道不可能，萧暮雨还是厚脸皮道：“小叶子，我就知道你暗恋我。”
　　叶夕还没说什么，江小妍先听不下去了，“你省省吧，着是年底给客户的回礼。”
　　萧暮雨掂掂手上的纸袋，“这样啊，反正我这份肯定不一样，谢啦，小叶子，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萧暮雨走的时候，还不忘关心了下江小妍，“小姑娘，这么冷的天，脾气倒是火热的很，你这样可是找不到男朋友的。”
　　气的江小妍冲着他的后背狠狠比了个中指，不满的同叶夕说：“送谁不好送渣男？”
　　叶夕的解释也很直白：“都是客户。”
　　江小妍没说什么，心里却觉得那样的人肯定是看不上这种便宜的小玩意儿。
　　事实上，萧暮雨上车后，打开盒子看了眼，清香袭人，他还没收过这么便宜的礼物，虽然有些惊奇，不过也确实没上心，顺手丢在车上的储物柜里，转身便忘了。
　　等到叶夕关门的时候，已经很晚，没想到萧暮雨又来了，“出来走走，顺便过来讨杯水喝。”
　　“这会儿我可没花卖你了。”叶夕依旧一副冷淡的语气。
　　“这会儿我也不买花。”萧暮雨一点也没客气的径直就往里走，直接上去二楼。
　　叶夕看了他一眼，颇为无奈，将楼下收拾好上去的时候，萧暮雨已经给自己煮好了茶。
　　“倒是难得你今天没约会。”叶夕解了围裙，挂在角落的架子上。
　　萧暮雨知道她是在讽刺自己，“我可不会在这种日子去约会，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不过”萧暮雨停顿了下才继续道：“如果你肯跟我约会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叶夕对这人没皮没脸的态度以及习惯了，只当没听见，开始给她的盆栽浇水。
　　“对了，刚刚你手机一直在响。”萧暮雨指着茶几上的手机。
　　叶夕拿起手机，叶舟给她打了三个电话，叶夕深吸一口西，回拨了过去，接通后的语气相当的温和轻快，“喂，舟舟啊，我刚刚才看到手机。”
　　“姐，你忙什么呢，是不是去约会啊？”因为被冷落，叶舟有点不高兴。
　　叶夕解释：“今天平安夜，店里忙的很，我也是刚刚才关门。”
　　叶舟恍然，“我说街上怎么这么多人呢，姐，你明天回家吃饭不，我都好久没见你了，不行，你明天一定要回来。”
　　叶夕笑笑，“也就两个星期没见，我明天早点过去就是了。”
　　叶舟听到姐姐答应回来也高兴起来，“那就这么说定啦，我在家等你。”
　　挂了电话，叶夕脸上的笑也跟着消失了，想到明天要回去，心情不由就有些沉闷。
　　“舟舟？你男朋友啊？明天要约会？倒是没想到你还有男朋友啊。”萧暮雨试探着问。
　　叶夕也没心情搭理他，继续摆弄自己的盆栽，萧暮雨继续道：“说起来你男朋友知道你两幅面孔吗？”
　　叶夕不小心被虎刺梅枝干上的尖刺扎了一下，食指顿时冒出一颗血珠，让她有些皱眉，“叶舟，我弟弟。”取了纸巾擦拭后，继续浇另外几盆盆栽，反讽道：“总比你好，对待每个女人都是不同面孔。”
　　“叶舟？”萧暮雨嘀咕了声，觉得有点耳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听过，只是调笑道：“照你这么说，我对你可算是真心的，我在你面前可没装模作样。”
　　你还是装装吧，起码像个人。这话叶夕没说，只是自己忙自己的事，给盆栽浇完水后，又去了书房喂鱼，都忙完了，就坐在茶几前折腾她的拼图。
　　“对了，刚刚你在楼下的时候，我用你手机存了我的号码，你原来给我的号码还是名片上的工作号。”萧暮雨笑着道：“这下我可不用看你店里小姑娘的脸色了。”
　　萧暮雨接着自夸，“像我这么好的客户可不好找了，你这店主态度这么差，店员态度就更差了，我还这么照顾你生意，给我个私人号码，你也不亏吧。”
　　叶夕闭了闭眼，尽力去无视他，只能默念，自己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文明人，骂人是无礼，打人是违法，忍字头上一把刀，忍忍吧。
　　萧暮雨大概也觉得没趣，就没再说话，坐了会后没打声招呼就走了，拼图拼了小半，又被一一拆下来，叶夕下楼锁好门才又上来，将茶盘收拾妥当后，给自己泡了杯香气馥郁的花茶。
　　江小妍觉得她好相处，其实并不是，叶夕对他人的容忍度其实很低，只不过她不会表现出来，反正她也不会跟他人有过多的来往。
　　对于萧暮雨，她好像总是能特别的容忍他，也许是知道即使撕破脸也是没用的，也许是习惯了，也许是因为同情。
　　他如果知道她同情他，也不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大概是会耻笑她的，毕竟叶夕自己都觉得这是件很可笑的事。
　　她跟他认识半年多，他就一直在不断的刷新下限，不断的挑战她的底线，如果不是因为最初的相遇，她大概已经报警许多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