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坦诚一点》尘世一蜉蝣

41、约会

　　苏景住的是四人宿舍，卫茜因为复读了一年，比她们都大一岁，性格也最是沉稳，家就住在邻市。
　　李倩家在祖国最南方的海城，四季骄阳如火，性格却并不火辣，很是文静。
　　陈小雨虽说年纪最小，其实也就比刚刚苏景小二十天，两人一个六月二日生日，一个六月二十二日生日，苏景总说，如果陈小雨早出生一天就好了，这样她们就是同一个星座了，陈小雨是唯一的本地人，性格也最是闹腾。
　　四个女孩子很快就混熟了，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刚刚进入大学，就是最沉稳的卫茜，心里也是新奇的，每天晚上熄灯后，四个姑娘都要说上许久的话，说各自的家乡，说高中的往事，说喜欢的明星，说看过的电影……
　　宿舍里只有苏景一人有男朋友，加上苏景每天跟乔岳打电话的时候毫不避讳，群众八卦之心一天胜似一天强烈，起先因为都还不算太熟，不好过问太多，心里又都好奇的紧，有天说到关于初恋的话题，苏景自然成为众矢之的。
　　苏景起先还很不好意思，很是支支吾吾，说着说着也就放开了，说她的心动，说那段酸涩的暗恋时光，因为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浅浅的笑容，沉溺其中，难以自拔，说她的表白，说他们终于在一起，说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李倩说：“我也要找个男朋友。”
　　陈小雨说：“跟我表白的人有点多，我选谁好？”
　　只有卫茜什么都没说，那时候，她们都当她已经睡着了。
　　后来才知道，卫茜那时候只是并不看好苏景的这段感情，却又不好泼她冷水，严格来说，那时候，卫茜不看好所有的感情，她们太年轻了，人心又更是易变。那时候，卫茜自诩是冷静理性，其实是一朝被蛇咬后的自我保护。
　　宿舍里，卫茜醉心于学习，除了去食堂吃饭，回宿舍睡觉，剩下的时间大多数不是在教室、自习室就是在图书馆，只余少数时间和她们一起玩闹。
　　李倩不似卫茜那么刻苦，却也是个勤奋的，加入学生会后，也是整日的忙碌。
　　对比下来，苏景和陈小雨约等于废柴，两人都是没什么追求的人，最大的志向就是不挂科就好，一个爱闹一个爱笑，性格相似，趣味相投，很快就成了知交好友，除了约会，几乎形影不离。
　　还没开学的时候，苏景以为她和乔岳，即使不能像高中的时候朝夕相对，至少每天都能见面，两人学校离得近，就算中午想要一起吃饭也不算麻烦。
　　最初也确实如此，两人几乎每天见面，或者在校园里散散步，或者在食堂吃个饭，偶尔苏景还会去乔岳学校蹭个公开课，倒不是她变好学了，就是想和他多待一会，周末的时候一起逛逛街或者看场电影。
　　一个月后的国庆节，两人一起回来，手牵手去参加同学会，被同学起哄了好一会儿，苏景被闹了个大红脸。
　　因为平时在学校，两人常见面，放假回家后，两人就没总腻在一起，同学会后，苏景跟着母亲一起回了乡下陪奶奶住到了放完假才又和乔岳回了学校，继续着无忧无虑的校园生活。
　　陈小雨恋爱了，是同系的一个男生，李倩也恋爱了，在学生会认识的，到了周末，各自约会，卫茜仍旧埋首苦读。
　　陈小雨失恋了，因为男友劈腿被发现，陈小雨提了一打啤酒到宿舍，让她们三个陪她借酒浇愁。
　　李倩和男友吵架了，好的不学，学习陈小雨也提了一打啤酒，让她们陪她一起探讨情感哲学。
　　大学四年，她们的酒量在陈小雨的一再失恋和李倩与男友的分分合合中得到了质的飞跃。
　　冬日的一个下午，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放学后，苏景去乔岳学校等他，两人约好了一起吃完饭后要去看电影。
　　那天电影院里重播了王家卫的东邪西毒，观影的人不多，影院里稀稀拉拉的坐着些观众，电影的时间不长，细碎的情节，大量的独白，大漠黄沙，那时苏景的心被身旁人牵绊，用在电影上就没剩下几分了，看完后，能记得的只有几幅画面，和几句似是而非的独白。那部电影她后来看了很多次，对电影里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了如指掌，就连每个人物的对白都记得清楚，只是心情再不如初了。
　　看完电影出来的时候，地上已经积起薄薄一层积雪，雪花依旧纷纷扬扬的飘着。
　　乔岳送她回宿舍，寒冷的冬夜，谁都没有把手放进口袋里，一路紧紧牵着，校园的小道，飘洒的雪花，暖黄的路灯，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走着，只余鞋子踩在积雪上发出的细碎声响。
　　乔岳停下脚步，苏景也停下来，抬头不解的看着他，温柔的吻落在唇上，只停留了片刻，乔岳牵着她继续走，苏景低着头，脸上红红的，任他牵着她，跟他默默走着，谁也没开口，除了脚步声，苏景还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北风呼啸，明明那么冷，却是那么暖，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吻。
　　大一下学期，乔岳变忙了，除了学业，还要考取证书，给学长帮忙，杂事不断，两人一周见上两三次，恋爱谈的也还算顺畅。
　　李倩和男友感情日趋稳定，周末忙着约会，卫茜隔一周回家一次，留在学校也是在刻苦学习，陈小雨又恋爱了，陈小雨又分手了，到了双休日，乔岳没空的话，苏景一个人在宿舍也是无聊，就被陈小雨拉着一起回家了，陈小雨家里就她和陈风两人，陈风也是不常回去的，苏景也没什么负担，去过两三次后才和陈风打了照面。
　　那年暑假，乔岳决定留在学校，因为事先没跟苏景商量，苏景心里有些别扭，更多的还是舍不得，他们在一起后，还没分开过那么久，虽然也只是两个月，陈小雨说要不干脆暑假就住她家得了，苏景在陈小雨家已经有了自己的房间，最重要的是，陈小雨不想在家一个人对着陈风，苏景犹豫后，还是一个人回了家，她想念母亲，也想念奶奶。
　　苏景在乡下住了一个星期，又在城里跟母亲住了一个星期，到底忍不住思念，跟母亲说想回南城，姚芳见她在家没什么精神，而且自己工作忙也没时间陪她，就没反对。
　　临走前的一个晚上，姚芳再三犹豫后，还是跟苏景拐弯抹角的说，让她注意安全之类的，苏景听的一头雾水，说自己住在陈小雨家，又不怎么出去，就是出去也肯定会小心的，她都这么大的人了。
　　姚芳见她没懂，虽然安心了些，还是给她提了醒，说是让她和乔岳在一起的时候要多注意些，不要受到伤害，苏景这才从姚芳的神色和话语里反应过来，即尴尬又羞臊，解释说他们还没到那种情况，姚芳只说是提个醒，就是到了以后也该注意些，让她心里有个数。
　　苏景回了南城，乔岳也不是每天都有空闲，加上陈小雨家距离学校路程不近，两人一周也就见个一两次。苏景多数时间都是和陈小雨在家里瞎闹腾。
　　一起在厨房里研究厨艺，一个负责做，一个负责尝，一起在市里吃遍最近传闻里火爆的大小馆子，一起去邻市找卫茜玩，过得也算充实。苏景和乔岳有约会的话，陈小雨就和陈风一起回母亲家或者父亲家吃个饭。
　　暑假就这样过去了大半，苏景在陈小雨家混了一个月，礼尚往来，于是就请陈小雨和自己一起回家住几天，于是，两人又在苏景家里混了半个月，转眼又是开学季。
　　乔岳更忙了，接连几次约会迟到，学校附近新开了家叫时光的咖啡店，苏景也就不再在乔岳宿舍楼下或者学校门口等他了，每次都坐在店里，点一杯冰柠茶等他，他会迟到，从几分钟，到半个小时，再到一个小时，偶尔临时有事，还会来不了。
　　他跟她说抱歉，跟她解释，她总说没关系，反正自己也是闲着，其实心里是在意的，还是安慰自己要宽容要大度，毕竟自己没有上进心就算了，总不能要求别人也和她一样，而且男朋友有上进心，总归是件好事。
　　她总是点一杯冰柠茶，店家通常会放十四到十六颗冰块，最热的季节，虽然店里的冷气呼呼的吹着，这些冰块全部融化只要差不多二十分钟，她常常等着等着，冰块就融化了，再等着等着，就变成了常温的柠茶。
　　有次陈小雨和李倩一起来店里，见她一个人抱着冰柠茶发呆，问她，“你不是约会嘛，搁这想什么呢。”
　　苏景笑笑，“他有点事，等会就来。”
　　陈小雨和李倩对视一眼，到底没多说什么。
　　苏景也会生气，闹脾气，于是就不主动给他发信息，打电话，三四天过去，乔岳也没发现，苏景只能自己跟自己别扭，再自己跟自己服软，继续给他发信息，打电话，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