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坦诚一点》尘世一蜉蝣

40、保证

　　走了好一会，苏景仍是有些不敢相信，忍不住开口向他寻求确定的答案，“你答应我了？”
　　乔岳：“嗯。”
　　苏景：“你真的答应我了？”
　　乔岳：“……”
　　苏景：“你真的真的，”
　　乔岳松开她的手，打断她一再的追问，“你有没有觉得你话有点多？”
　　苏景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手主动去牵他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苏景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晚霞一点点暗下去，两人的脸却仍然是红的。
　　苏景的嘴角始终是咧开的，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掌心已被汗浸湿，却不曾分开过半刻，初时直白的表白过后，苏景终于害羞起来，一路上都没敢抬眼看他，她若是看了，便会知道，他也始终是笑着的，便会明白，他也是喜欢她的，和她一样的喜欢。
　　乔岳一直送她到小区门口，才松开她的手，“回去吧。”
　　饶是舍不得分开，苏景还是乖巧的点头，转身走进小区，只不过刚走了没几步，就又转过了身去看他，苏景喊他：“乔岳。”
　　晚风拂过他的衣角，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苏景朝他挥手，比划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就又转身跑了。
　　乔岳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脸上不禁露出温柔的笑，只是很快，嘴角的弧度一点点的缩小，直至消失不见，他不知自己今天是否做错了，他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他一直都有明确的目标，可是每当面对她，他已经竭尽全力的去克制自己的情感，可到底还是陷了进去。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的决定是否正确，他们太年轻了，他们才十八岁，他给不了她任何承诺，许不了她任何未来。

　　苏景和乔岳开始约会，两人一起去博物馆，去科技馆，最多的是去图书馆，两人找好书，在图书馆常常一待就是天黑。
　　乔岳偶尔抬头，便能看到苏景在看他，眉梢眼角都是遮掩不了的喜欢，明明也是同样的喜欢，却偏要故作严肃的说：“好好看书。”
　　“你比书好看啊。”苏景吐了下舌头，还是老实看书了。
　　在一起后，苏景不再如在学校里的那般拘谨了，总是在笑，爱逗她说话，但也没有完全放开，并不像和何莉在一起时那般疯疯癫癫。
　　乔岳看似无奈，心里却不受控制的颤动，他喜欢她，一天更比一天的喜欢。
　　那天乔岳送她回去的路上，终于问出了憋了许久的话：“你打算读哪所大学？”
　　苏景侧头看他，笑眯眯的说：“早就决定好了，不过先不告诉你。”
　　那天晚上，乔岳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猜想着她会读哪所学校，他记得以前何莉曾跟苏景讨论过，虽然那时她还没有决定，不过大概率还是会留在本地。
　　那时候乔岳已经确定了会去南城，他知道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他没办法为了她留在这里，既然注定了要别离，他就不该接受她的心意，只是情感的冲动打败了理智，从他去了香樟树下开始，便再也无法压抑这份情感。
　　四年的异地恋吗？南城距离这里并不算远，每年的寒暑假加上各种假期，他都可以回来，应该不是太难熬吧。他喜欢她，会一直喜欢她，她会等自己吧，乔岳忽然不是那么自信了，万一她不想等了呢，万一她喜欢别人了呢，比自己优秀的人那么多，她为什么不会喜欢别人呢，可是她那么喜欢自己。
　　辗转反侧了一夜，乔岳终于克服自己不要去想太多，将来如何谁也无法预料，但是只要他们在一起一天，他对她的感情就一天不会变。
　　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苏景兴冲冲的跑去找乔岳，“乔岳，你看你看。”苏景一脸兴奋的举着录取通知书给他看。
　　乔岳看着学校的名字，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反应过来后才喃喃开口：“你为什么……为什么”他有点说不下去。
　　苏景理所当然的道：“因为我不想跟你分开啊。”
　　乔岳内心翻腾涌动，却说不出话来，两人手牵着手沿着公园的河岸边一步步走着，过了许久，苏景才缓缓开口：“知道你要考哪里后，我想了很久，决定不管你去哪里我就跟去哪里，但是我又考不上你的学校，我就查了很多资料，于是就决定上这里了，跟你的学校只隔一条马路，特别近。”
　　苏景根据查到的资料，跟他描述两个学校的环境、设施、各个专业，跟他说南城的好吃的好玩的，跟他说他们要一起去这里去哪里。
　　苏景终于察觉到乔岳一直的沉默，忽然有些不安，停下脚步，看着他，“乔岳，你怎么好像不开心啊？”
　　乔岳将她拉进怀里，过了许久才闷闷的开口：“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只是怕你后悔。”他怕她后悔，她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却因为他而放弃，他怕她有一天会怨他。
　　夏日本就炎热，苏景被他拥着，却一点不觉得燥热，她回应的抱着他的背，隔着薄薄的衣衫感受到的体温，甚至是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合着自己心跳的节拍，心里好似被蜜灌满了。
　　苏景轻声的说：“才不会后悔，就算那天你没答应我，我也不会改变决定的。”苏景停了一下，才继续道：“我本来想，如果里拒绝我了，我就先不告诉你我会考哪里，等到开学了，再去你的学校找你，我也不是想纠缠你，就是想离你近一点，能经常看到你，如果哪天你有女朋友了，我就，就不去打扰你了。”
　　说着说着，苏景心里开始难过起来，好似事情变成了那样。见她难过，乔岳轻抚着她的头发，“你傻不傻。”
　　苏景笑起来，“乔岳，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乔岳听着她的喜欢，一遍一遍，一点一点填满了他的心，他想回应她一句，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却艰涩的开不了口。
　　清风拂过，夕阳洒在波光鳞寻的河面上，倒影在河面上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随着河水一起叠叠荡荡。

　　高中最后的暑假，除了回乡下陪奶奶住了半个月，剩下的每一天，苏景几乎都是和乔岳在一起，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和他在一起，她好像永远都有说不完的话。乔岳明明是喜欢安静的，却意外的喜欢她的喋喋不休，只要她再自己身边，无论做什么，心情好像都会变得无比明朗。
　　上学的时候，每次看她和沈维他们说球赛，说电影，聊的不亦乐乎，他心里是嫉妒的，他想说，其实她和他们聊的那些，他也是懂的，但让他主动找她搭讪，他就怎么也做不到。
　　转眼的时间，暑假就已结束，苏景和乔岳一起去买了去往南城的车票，出发前的那个晚上，苏景赖着母亲睡一起，母女俩聊了半宿，第二天早上，姚芳送她去火车站，苏景一下车就看到了在车站前等她的乔岳，苏景的脸上瞬间绽放除笑容，冲他挥手。
　　姚芳看到女儿的样子，不禁摇头，笑着调侃她：“还好你老妈我思想开明，我当初要是反对，估计你早跟人私奔了。”
　　苏景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连忙拍母亲的马屁：“我老妈可不仅只是开明，还美丽温柔，善良大方。”
　　乔岳见到苏景母亲，略犹豫了一下，便走了过去，礼貌的跟姚芳打招呼，“阿姨好。”
　　姚芳朝他点点头，和颜悦色的同乔岳说：“要辛苦你照顾阿景了。”
　　“阿姨，您放心。”乔岳的表情很是郑重。
　　姚芳拍拍苏景的肩，“去吧。”
　　苏景心里忽然难过起来，红着眼眶，抱住母亲，“老妈，一个月就是十一长假，我就回来了，很快的，你不要太想我了。”
　　“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你不在家，我还清净些，快去吧。”姚芳一边说着言不由衷的话，一边退出她的拥抱。
　　苏景见母亲眼睛也红红的，哪里不知道她是在说反话，用力的在母亲脸颊上亲了一口，才同乔岳一起走进车站。
　　姚芳一直到再看不到两人的身影才回到车上，作为母亲，她当然希望女儿留在这个城市，始终保护她在自己的羽翼下，可也作为母亲，她更不想自己的女儿会留有遗憾。
　　因为离别的愁绪，一直到上了火车，苏景都没说什么话，许久后，乔岳握着她的手，这才问她：“你妈妈知道我们的事？”
　　火车早已经驶出车站，驶出这个城市，驶向的不仅仅是某个城市，更多的是未来，她选择的未来，带走了离愁，带来了憧憬。
　　苏景听到乔岳的问题，敏锐的捕捉道了什么，试探的问他：“你是不是担心我妈妈不喜欢你啊？”
　　苏景本以为他不会回答，没想到乔岳却点了点头，“嗯，有点。”
　　苏景促狭的笑起来，见他还在等她的回答，连忙止住笑，喂他吃了颗定心丸，“我妈很开明的，她一直都知道，那天你答应跟我在一起，我第一个就是告诉的她，包括我要去南城，都是经过她同意的，所以你一点也不用担心。”说完，苏景又小声补充道：“再说了，你那么好。”
　　乔岳虽说安心不少，可也觉得比起苏景，自己做的实在太少，“阿景，对不起，我还没跟家里说，等下次回去，我就告诉他们。”
　　苏景浑不在意，“这有什么关系，咱俩情况又不一样，你成绩那么好，你爸爸妈妈肯定对你抱有很高的期望，万一他们觉得你现在跟我在一起是耽误你，要反对怎么办？”
　　乔岳跟父母从来没有谈论过这些，也确实不知道父母知道了会如何做想，一时也有些踌躇。
　　苏景印象里乔岳的父母，都是十分热情善良的人，想了想，才同乔岳道：“我觉得还是先不要说了，等以后他们要是问起来了，你再看情况吧。”
　　乔岳握着她的手，良久后，才开口：“阿景，我会对你好的，我保证。”
　　他不会什么甜言蜜语，现在的他什么都没有，能给她的只有这一句朴素的诺言，却正好是苏景唯一所求的。
　　苏景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心里是化不开的甜蜜，她说：“一言为定。”
　　他说：“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