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坦诚一点》尘世一蜉蝣

38、以前

　　听到这些，苏景只觉得五味杂陈，当初他们错在彼此不坦诚，将所有事情都埋藏在心里，依靠着猜测去解决处理问题，谁都没问过对方心里真正的想法，谁也不肯说出真心话，其实只要彼此都肯摊开来说，他们何至于如此。
　　时至今日，有些话她已经没必要说了，既然改变不了结局，又何必再往对方伤口撒盐呢。
　　只是她不说，乔岳现在也是明白的，只是继续道：“我尽量不去想你，总觉得可能时间久了，就能把你忘了，而你也是一样，会遇到一个合适的人，会对你很好。”
　　“后来有一次生病，烧得迷迷糊糊的，当时就在想，如果你知道了，肯定要埋怨我没照顾好自己，我还在想你会不会给我买药，让我请假在宿舍好好休息。以前我有一点感冒咳嗽的时候，你总是特别紧张，给我买药，跟我说一堆注意事项。我一直没有跟你说过，其实我宿舍里的人一直都特别羡慕我，因为我有你这么好的女朋友。”
　　“我等来等去，也没等到你，当时烧的傻乎乎的，还以为自己是在学校宿舍，就给你打电话，摸到手机的时候，才终于清醒了一点，原来我们已经分手了，”
　　那一次也只是流感，可我就觉得特别难受，因为你不在我身边了。”
　　“我给你打电话，才知道你换了号码，那一刻我才清楚的认知到，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们早已经分手了，你再也不会关心我了，也不会理我了。可笑的是我之前还觉得这样也好，一点也不好，不止是不好，是糟糕透了。”
　　“那次只是普通的流感，可能人生病的时候，就会变得脆弱，那时候我真的特别想你，打了很多遍你原来的号码，想着也许哪一次就打通了。流感好了后，我才终于认清了事实，人也已经冷静下来。我给不了你承诺，所以也没办法反悔，与其纠缠不休的让你厌烦，不如就这样吧，至少你还能对我有个好印象。”
　　“尽量的让自己忙碌起来，每天的时间都被安排的满满的，我和以前的同学很少联络，我怕我会想起你。”
　　“后来我回国，再不会走了，我忍不住去找你，我想只要你愿意，要我怎样都可以，结果却又误会你。其实我那时候是有些恨你的，为什么我一直都没能忘记你，你却转眼就可以和别人在一起。一直到上次在同学会知道真相后，我才知道我错的有多离谱，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才好。”
　　乔岳看着苏景，“阿景，我知道我说的这些，会给你带来困扰，却依然同你说了，我也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但还是希望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乔岳，我一开始也说了，问题并不是都在于你，你不用把错误都揽在自己身上，我自己也是一样的，我也有很多不对的地方。但是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都往前看吧，以后，我们还是同学。”苏景尽量委婉的拒绝了他。
　　若是之前他还抱有希望的话，在听到叶夕说过的一些话之后，乔岳就已经知道，他和苏景之间是不会回到从前了。今天之所以会说这些，也不过是因为不死心罢了，如今被苏景拒绝，也在意料之中，并不是不心痛的，只是仍然希望在她心中留下个好印象，他所能做的，也就只剩下如此了。
　　“今天以后，我们就只是同学了。”乔岳端起自己的茶杯。
　　苏景举起自己的茶杯，和他碰了一下，一口饮尽，茶水已经凉透，香味也散尽了，好苦啊，同样的一杯茶，为什么比起之前，要苦的多。
　　苏景下了楼，没见到萧暮雨，知他应该已经走了，叶夕送她到门口，犹豫过后，到底没有多问，苏景笑着跟她道别：“我回去了，改天再来找你。”
　　那天，苏景想起了很多，那些原本她丝毫不愿想起的，以及那些她曾经以为早已忘记的，不是无法割舍，不是旧情难忘，只是觉得遗憾，他们本来是可以一路走下去的，是在什么时候，又是谁走岔了路。

　　可能是因为跟母亲的关系日趋亲密，也可能是因为已经长大了，苏景升入高中的时候，性格已经十分开朗，像夏日的骄阳，热情如火。
　　何莉跟她初中就是同班同学，考进同所高中，又分到一个班，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好友，整日形影不离。
　　何莉是个自来熟的，苏景性格外向，很快就和班上同学打成一片，整日欢声笑语，嘻嘻哈哈。
　　苏景的同桌叫乔岳，一个安静斯文，少言寡语的男生。刚开学的时候，苏景还有些不习惯，因为从小到大，同桌一直都是女生，忽然有个男生坐在旁边，总有点怪怪的，若是像沈维或者司平那样外向开朗的，或许还好些，偏偏乔岳是个话少的，开学好几天两人都没说上几句话。
　　苏景喜欢偷偷看他，他写字很漂亮，看他做题能感觉到他成绩应该不错，果然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后，乔岳就名列前茅，那时候苏景是有一点崇拜的。
　　姚芳对苏景几乎没有要求，她平时工作忙，除了给苏景安排好衣食住行外，学习方面并没有做太多要求，所以当苏景考进重点高中的时候，姚芳还挺意外。
　　上初中的时候，因为刚刚进入城里，很不习惯，在家里和母亲关系还很生分，在学校，就更是如此了，班里的同学说的话题，她都不懂，基本都是独来独往，可能是心无旁骛，于是就一心向学了。和母亲关系变好之后，性格也开朗起来，也想和同学亲近，只是那时候班上的同学都各自有了小团体，苏景也就没有刻意与谁相处过。
　　进入高中后，因为大家都是差不多分考进来了，虽然班级里依然吵吵闹闹的，但是学习氛围比起初中的时候要浓厚很多。苏景自己并不是个有上进心的人，姚芳对她也不做要求，苏景对自己的标准就是只要不是倒数就行了，所以苏景的成绩不管是在班级排名还是在年级排名，始终维持在中不溜的水平线上，稍微有点进步就松懈，退步了才开始发奋，周而复始，稳如泰山一般盘踞在排名的中间位置。
　　像乔岳这样，上课认真，下课做题，成绩始终名列前茅的，苏景内心是崇拜的。知道他不爱吵闹，所以苏景和何莉嘻嘻哈哈的时候，苏景都会刻意避开他，以免影响他。
　　苏景对乔岳的感情变化缘于一次数学竞赛，学校选了几个人去外校参加比赛，乔岳是其中一个，本着同学间互帮互助的原则，放学后，苏景问到乔岳家的地址后，就带着课堂笔记和作业直奔过去了。反正也不远，而且苏景回家也没什么事。
　　苏景找到地方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乔岳母亲岳美琴开的门，见到个俏生生的女孩子在门口，有些讶异。
　　苏景笑眯眯的解释：“阿姨好，我叫苏景，是乔岳同学，他今天去参加比赛，我顺路过来把课堂笔记和作业带给他。”
　　乔美琴听后热情的拉她进屋，“谢谢你啦，还送过来，快进屋里坐会儿。”又冲房间喊了一声，“乔岳，你同学找你。”
　　乔岳出来后见了她同样感到意外，毕竟在学校里，虽然是同桌，两人还真算不上多熟，苏景道明来意后，乔岳跟她道谢，“谢谢，我抄完就还你，你稍微等我一会儿。”
　　“乔岳，你快点啊，别让你同学等急了。”乔美琴催促。
　　苏景连忙摆手，“没事儿，我不着急，你慢慢写。”
　　“要不你先写会作业吧。”乔美琴搬了椅子，到房间跟乔岳说：“你往边上挪挪，给你同学留个位儿。”
　　苏景觉得干站着也尴尬，就在他旁边坐下了，乔岳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套桌椅，一个书架，一个衣柜，就没别的装饰了。
　　乔美琴见她坐下，有道：“苏景是吧，要不你搁这吃饭吧，我这也快做好饭了，难得有同学过来。”
　　“不用了阿姨，我回家吃饭就好。”苏景婉拒。
　　乔美琴了然道：“怕你妈妈着急是吧，没事儿，你给她打个电话，我跟她说，保证不会怪你。”
　　苏景虽然在学校和同学们闹成一片，但是因为从小的成长环境，和亲戚没什么往来，所以对于乔妈妈这样热情好客的长辈，一时很不适应，也不会客套，只得如实说：“不用了阿姨，我妈妈加班，很晚回来，我放学跟阿姨说过了，会晚点回去。”
　　乔妈妈有些奇怪，“那你爸爸呢？都加班啊。”
　　和亲戚没什么往来，所以对于乔美琴这样热情好客的长辈，一时很不适应，也不会客套，只得如实说：“不用了阿姨，我妈妈加班，很晚回来，我放学跟阿姨说过了，会晚点回去。”
　　岳美琴有些奇怪，“那你爸爸呢？都加班啊。”
　　提起父亲，苏景已经不像刚读初中那会儿敏感自卑了，“我爸爸过世的早，我家里就我和我妈，还有个做饭的阿姨。”
　　“这样啊。”岳美琴也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一时也有点尴尬，温和道：“那你也别急着回去了，就在阿姨家吃饭吧，完了让乔岳送你回去，我去厨房看看。”说完也不等苏景拒绝，就去了厨房。
　　岳美琴走后，乔岳低声道：“我妈说话直，你别介意。”
　　苏景见他搭话有点诧异，但她也确实没什么好介意的，“没事，你妈妈人挺好的。”
　　之后两人又都无话可说了，很快外面传来动静，乔岳父亲乔少东下班回来了，苏景起身跟他打招呼。
　　乔少东没想到会有女同学来找乔岳，连忙笑着说：“你坐你坐。”然后去了厨房跟乔妈妈打听情况去了。
　　乔岳家的饭桌上很热闹，岳美琴和乔少东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工作上的事，或者家里的鸡毛蒜皮，欢声笑语不断，乔岳只有在问到他的时候，答上两句，苏景也不会插话，也是同样安安静静的。
　　乔少东不忘关照她，“同学，你多吃菜啊。”
　　岳美琴也笑说：“还是闺女好，斯斯文文的，男孩还是要调皮捣蛋些才好，不像我家的，成天闷不吭声的。”
　　乔岳闻言看了苏景一眼，苏景知道他大概在腹诽自己在学校可没半点斯文的样子，只得尴尬的冲他笑笑。
　　吃完饭后，苏景也不多留，岳美琴让乔岳送她，苏景拒绝不过，到了小区门口，苏景就让他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