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坦诚一点》尘世一蜉蝣

37、大哥

　　苏景在家待了一整天，安静，太安静了，平时的周末是怎么过的，陈风也不是一直都在家里的，苏景也有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可那时候并不觉得会是这么的安静。
　　到了第二日下午，苏景实在没办法再在家待下去了，也没什么想去的地方，在小区转了一圈后，最终去了叶夕店里。
　　看到叶夕，苏景尽量让自己显得轻松些，笑着说，“路过这里，进来坐会儿。”她并不是打算跟叶夕说什么，她也开不了口，她只是不想一个人。
　　叶夕看到她后显得有些紧张，犹豫了一下，“学姐，要不你上二楼吧，我等下就过来。”
　　苏景见她神色很不自然，有些奇怪，她原来周末的时候经常来这里，怎么今天好端端的紧张起来了，只是此时也没心情多问，她只是想找个有人的地方，不那么安静的地方，于是点点头就去了里间，朝楼梯走去。
　　苏景上了楼才发现二楼已经有人，“萧总？”苏景见到萧暮雨坐在屋角的茶座上很是惊讶，终于想起为什么之前觉得萧暮雨眼熟了，想来是曾经在叶夕店里打过照面。
　　萧暮雨显然也没想到会在今天见到她，面上表情很是怪异，眼睛不自觉的瞟向身后的露台。
　　“阿景。”乔岳听到动静，从露台跨了进来。
　　苏景之前见到萧暮雨还只是惊讶，现在已经是震惊了，还有些尴尬，昨天乔岳打电话约她，因为之前苏景已经答应和他好好谈谈，本不应再推拒，只是眼下她和陈风还没理清头绪，她实在无心再跟他掰扯，就找了借口，说这几日自己都没时间，转眼自己就出现在叶夕这里，谎言被戳破，自然是尴尬的。“你怎么会在这里？”比起尴尬，苏景更想弄清楚现在是怎样个状况。
　　“先坐吧。”萧暮雨招呼她，语气里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叶夕除了爱花，还爱茶，二楼的屋角设了一整套的功夫茶具，旁边的小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装着各种茶叶，萧暮雨顺手拿了罐铁观音，烧水、洗杯、冲茶，整个过程很是娴熟，一副主人家的做派，苏景在他对面坐下，心中惊疑不定，试探着问：“萧总和小夕很熟？”
　　“苏小姐何必这么见外，叫我名字就好。” 萧暮雨并不直接回答她，递给她一杯茶，趁着凑近的片刻，漾开一抹笑容，“或者，叫我暮雨也行。”
　　苏景眉头微皱，几不可见的往后靠了一些，不咸不淡的将话题拉回来：“没听小夕提起过你。”
　　苏景对他第一印象不错，几乎无可挑剔，之后虽然听陈小雨说过一些，可毕竟对其不了解，自然也就不会在意，眼下却不由让她想起陈小雨说的话。
　　乔岳轻咳一声，板着脸坐到萧暮雨旁边，萧暮雨悻悻道：“开个玩笑罢了。”总算收起了刚才的轻浮姿态。
　　通透的白瓷小杯里，茶汤清澈，香气馥郁，苏景浅尝一口，微微的苦涩被香气覆盖，齿颊生香，而后回甘，醇厚绵长，苏景放下杯子，简单的同乔岳解释，“抱歉，最近确实杂事缠身，所以。”
　　乔岳见她黑眼圈明显，并没有因她之前的推拒生气，只是劝慰，“我明白，你多注意休息。”
　　苏景点头应下，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萧暮雨在边上看着两人，不禁暗自摇头，这都什么跟什么，一点没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叶夕跟店员交代好，就上楼了，见三人坐着默默喝茶，不好意思的朝苏景笑笑，“学姐，对不起啊，刚刚没和你说清楚。”叶夕坐到苏景旁边。
　　苏景笑笑表示没事，楼下人来人往的，确实不是个说话的地方，只是问她：“你和萧，萧先生很熟？”苏景想了想还是给萧暮雨换了个称呼，她觉得乔岳应该是和萧暮雨一起来的，毕竟她想不出乔岳和叶夕会有什么交集，虽然也并不清楚叶夕和萧暮雨又是怎么认识的，叶夕的性格并不像是可以和萧暮雨这样的人处得来的，再加上陈小雨之前对他的评价，由不得她不多想，担心叶夕被骗了。
　　“学姐，我们先不说这个，我想跟你说说我大哥的事。”叶夕看向对面的乔岳。
　　“你大哥？”苏景已经不是吃惊了，而是一头雾水，她从来没听乔岳提起过。
　　萧暮雨起身，“我们去抽根烟。”说着就往露台走去，乔岳看了眼苏景，也一同出去了。
　　叶夕给自己冲了杯茶，喝过后才缓缓开口，“学姐，我以前和你说过，我和你算是半个老乡，我小时候在安城住过几年。”
　　苏景确实曾经听叶夕说过，但是具体就不知道了，叶夕几乎没说过自己家里的事，苏景也不爱刨根问底。
　　“学姐，我以前跟你说过，我小的时候在安城住过几年，其实就住在大哥家隔壁，我那时候才刚刚上小学，我妈妈，我妈妈她，她总是很忙，所以也没时间管我，大哥和叔叔阿姨都很照顾我，后来我妈妈过世，我被舅舅接来这里生活，之后再没见过大哥一家。”
　　叶夕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表情始终平静无波，三言两语就将事情概括了。苏景还是从她字里行间的断句里察觉到她和她母亲的关系似乎并不简单，显然叶夕是不想说这些的，苏景也只当不知。
　　“前几天萧暮雨带大哥过来，我才又见到大哥，也是那时才知道你和大哥他，”叶夕停顿了一下，换了个说法，“嗯，知道了你们以前的事。”
　　苏景了解了前因后果，继而问她：“那小雨和他家里的事你知道吗？”苏景示意了一下萧暮雨的方向。
　　叶夕点头，“我听他说了。”
　　苏景长叹一声，“我都不知道该说是巧了还是巧了。”
　　叶夕扯扯嘴角，“是啊，谁能想到呢，会有这样的巧合。”
　　沉默了一瞬，叶夕握住苏景的手，“学姐，我知道我没立场过问你和大哥的事，但是我真的希望你可以听大哥说几句。”
　　苏景点头，“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只是这两天，算了，我和他说吧。”这两天已经够糟心了，这会儿了解了这些复杂的关系，就更没办法跟叶夕提了。
　　叶夕起身去了露台，很快三人一同回来，叶夕同苏景说：“学姐，你们就别出去了，我们先下去了。”说完就和萧暮雨一前一后下了楼。
　　两人对面而坐，一时都有些无言，不知该从何说起。
　　“对不起。”乔岳打破沉默。
　　苏景轻轻摇头，“我以前一直觉得是你对不起我，但现在不会了，我们之间从没有谁对不起谁，非要论对错的话，我自己也有责任，可能还是遇上的时间不对吧。”
　　“如果是现在，我想不管是你还是我，都可以更好的处理好那段感情，我以前总认为你不在乎我，其实我也是一样，我总是什么都不肯说，希望你能明白，也以为你会明白，可事实证明，如果不说出来的话，对方是不会明白，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都在于太不坦诚。”
　　苏景有些伤感，不是因为余情未了，正是因为了了，才会伤感，这些是假期最后几天，她一个人在家里仔细考虑过后，得出的结论。
　　原先她总将责任归咎在乔岳身上，但其实很多事情都只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是她不肯说，不肯坦诚以待。
　　乔岳见她如此，心下已经分明，仍是不肯死心，“阿景，如果两年前，我没有误会你，我跟你说清楚了，你会改变心意吗？”
　　“没有如果，即便有如果，我也不知道我会怎样，两年会发生很多事，也会改变很多事，但是现在，乔岳，我们真的没可能了。”苏景不想欺骗他，也不想再让他留有希望，他们早该断了的，是早已经断了。
　　“因为陈风吗？”乔岳问。
　　苏景哑然，默了片刻，回答说：“不全是。”她本想说不是，可怎么都说不了不是。
　　乔岳了然，不全是，便是是了，他看着她微微拧着的眉头，大约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吧，再他提到陈风的时候，她的情绪有明显的波动，他后悔去试探她了，这个结果不是他想要的。
　　“阿景，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乔岳低着头，不由苦笑了一下，“我好像还是第一次这么坦白的告诉你，我很喜欢你，就像你刚才说的，我真的太不坦诚了，我应该在最开始就告诉你的。”
　　“乔岳。”苏景想要制止他，她并不需要知道这些。
　　“阿景，你先听我说完。”乔岳打断她的制止。
　　“我很早就知道你喜欢我，其实我也是一样，后来你跟我表白，那天你等了我很久，其实我也看了你很久，我一直在劝服自己回去，我知道自己肩负不了责任，我那时候什么都没有。”
　　“可我还是答应你了，我当时其实很自责，觉得自己是在耽误你，可我又很高兴，因为你是属于我的，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高兴，特别高兴。”想到过去，乔岳嘴角不禁勾起，只是眼里更多的却是忧郁。
　　“我总觉得我们以后会有很长的时间，你总是愿意等我，你那么喜欢我，我完全没有意识到到我那时候正在一点一点消磨了你的喜欢，完全没有察觉到你的难过，直到后来你跟我分手，我才知道我是真的做错了，我那时觉得，或许这样也好，你适合比我更好的人。”
　　“但我又忍不住想，也许你只是一时生气，你总是会原谅我，也许等你生完气了，就又会打电话给我了，我也是可笑，一边知道自己做错了，一边又不知悔改，还在等着你主动找我。”如今回想起这些，乔岳觉得自己真的丝毫不值得同情。
　　“一直到我走的那天，我才终于给你打电话，那时候才真的后悔，只是你已经换了号码，我也终于明白，你不是生我气，你只是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