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爱情吗》永远的安幸

9、第9章

　　孟允的工作室年后一开工就接了几个要在情人节前投放的广告和一个小明星的写真，他每天的时间都被工作塞得满满的，就连回家睡觉的时间都缩短到三四个小时，突然一下子抽不开身去找陈夏，他心里多少是有些焦虑，但一旦认真工作起来，他也是个拼命三郎。
　　于是一转眼便到了情人节。广告片都交了，情人节那天反倒不忙了，他赶紧跑去了医院。
　　当然，他也不知道陈夏上班不上班以及上什么班。他一直懊恼没把陈夏或是王小琼的微信要来，不然也不至于人不去医院便不知道陈夏的日程。
　　孟允来到住院部的时候是午饭刚过的时间，不管陈夏是早班还是中班，应该都会遇得到。
　　果不出所料，陈夏早班。孟允到的时候，他正在病房门口跟患者家属说话，等看到孟允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表，然后和患者家属进了病房。
　　孟允去护士站赶紧跟王小琼互加了微信，因为他不确定陈夏愿不愿意给他微信，还是先搞定他们的CP粉要紧。然后又从王小琼那知道了除了情人节这天他是早班以外，本周都是中班。
　　孟允心下有些沾沾自喜，他觉得陈夏应该是特意申请了情人节这天上早班的，他一定是记得自己要请他吃饭的事。
　　孟允踩着点来的，所以没等多一会陈夏就从病房出来换衣服准备下班了。
　　忽然，一个穿着速递公司制服的小哥手里捧着一捆红玫瑰从电梯间那边跑过来问：“谁是陈夏？”
　　刚从更衣室走出来的陈夏愣了一下，刚要上前，孟允却抢先一步抢过速递员手里的玫瑰花，用吃了苍蝇的脸色在花堆里把卡片翻了出来，然而卡片上只写了“送给挚爱的陈夏”几个字，没有落款，卡片的右下角画了一把小雨伞。
　　孟允正琢磨着这把伞是不是只有陈夏才能看得懂的暗号时，手里的卡片和花已经被走过来的陈夏给抢过去并丢回给了速递员。“谢谢，麻烦你拿回去，就说陈夏拒收。”
　　看着速递员一脸懵逼地拿着花走了，孟允表情扭曲的脸慢慢绽放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就在护士站里的几个女同胞开始眉来眼去交头接耳时，陈夏踢了踢孟允的鞋尖：“走不走？”
　　“走！走！”孟允兴奋地挺直了身体，然后拉起陈夏的胳膊就冲向了电梯间。

　　孟允没问他花的事，猜也能猜到，是他那个已经分手的人渣男朋友送的，不然他也不会给退回去。只是分手了还在情人节送花这事让孟允着实感到不爽，但陈夏目前还不是自己的男朋友，他没有理由追究，只好闭口不提此事。
　　陈夏被他拉到停车场，才问道：“去哪儿啊？”
　　“你想去哪儿？”孟允笑了笑。
　　“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陈夏一脸认真地问。
　　“没问题啊。”孟允点点头。
　　“行，那去自由城吧。”
　　孟允一听心里还挺高兴，自由城是一个综合性的大商城，吃喝玩乐各种项目应有尽有。可到了那里他就傻了眼，陈夏哪里是要来吃喝玩乐？他直接就冲向了自由城圆形广场的攀岩区，掏出了他的年卡。
　　“你玩不？”还好他还没忘记身后跟着的孟允，回头看了他一眼。
　　孟允苦笑一下，摇了摇头。他只会举铁，攀岩这玩意他不但从来没接触过，而且他还恐高。看着眼前这五层楼高的岩壁，他已经开始觉得腿发软了。
　　陈夏刷了年卡，换了衣服，跟教练去做热身。孟允独自坐在等待区，眼巴巴地看着他。没想到这小子瘦瘦弱弱的样子，居然是个攀岩爱好者，甚至还是年卡会员，看样子玩这个的时间已经不短了。果然看一个人绝对不能看表面，要慢慢去了解，去发现，不知道这个陈夏还有多少让他意想不到的层面隐藏在那副看似弱不禁风的外表下。
　　热身完的陈夏上了装备之后，回头往孟允这边看了一眼。孟允对他耸肩一笑，还保持着慵懒的坐姿。陈夏转过身去，又伸展了一下胳膊腿，转了转脖子，便开始爬。
　　孟允看着他轻松灵活的背影一步一步地向上移动，每一个动作都非常协调，四肢的力度与配合也都恰到好处，确实是个老手的样子。爬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下来歇了一会，还转过身来看了看孟允。因为太远，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孟允仿佛觉得在他脸上看到了笑容。
　　陈夏没有爬到最顶上，过了三分之二就下来了，弹跳了三级，平稳落地，然后卸下装备，向孟允走过去。“怎么样？不想尝试一下吗？”
　　孟允仍然懒洋洋地坐着，笑了笑：“不瞒你说，我恐高。”
　　陈夏撇撇嘴，也在他身边坐下来。
　　孟允递给他一瓶水，他没接，昂了昂下巴示意孟允把瓶盖拧开。
　　“开了眼界了，攀岩高手拧不开瓶盖。” 孟允翻了个白眼，拧开瓶盖重新把水递到他面前。
　　陈夏接过来说：“我手还没洗呢，自己拧怎么喝？”
　　“巧了，我刚去厕所了，也没洗手。”
　　陈夏知道他是故意的，边喝水边在他腿上踢了一脚，孟允却被这一脚踢出一脸享受来，笑着问：“哎，一会还想去哪？”
　　陈夏把水瓶递还给他，想都没想地说：“去玩桌游吧。”
　　孟允怔了一下：“你早就都计划好了？”
　　陈夏不以为然地反问：“不然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吃饭吗？”
　　孟允又笑了：“你说的对，好不容易约你出来，应该多找些乐子。”
　　陈夏仔细打量了他几眼，才想起来问：“原本你是什么打算？”
　　“不重要了。”孟允笑笑：“你开心就好。”
　　陈夏看着他，欲言又止，然后站了起来：“那我去洗澡换衣服了，你再等会。”
　　“去吧。”孟允不动声色地点点头。陈夏走了以后，他才脸色有些难看地呼出一口气来。他发现陈夏是挺自我的，似乎是不大会考虑别人的感受，即使是发现到了自己的问题，也没有退让的打算。他谈不上有多反感这种性格，只是觉得这可有得磨合，一种压力感随之而来。

　　陈夏洗完澡换回自己的衣服出来时，孟允看了一下时间，他在攀岩这里前前后后一共花费了一个多小时，孟允都佩服自己等这么久居然都没有不耐烦。
　　接下来的桌游也是孟允不擅长的项目，虽然最近几年他基本上已经告别游戏了，但对于84年出生的他来说，还是更喜欢像CS和魔兽世界那样能痛快打打杀杀的游戏，但为了迎合陈夏，他仍拿出了足够的耐心坐在桌子前面，抠那些让他提不起兴趣的卡片。
　　不过，玩了一会之后他才渐渐明白，陈夏真不是随便来拿桌游打发时间的。他发现陈夏对桌游的认真态度简直像学生时代对待期末考试，他从来没有见过谁在玩桌游的时候如此地专注和投入，而且思路很清晰，一直能够掌控全局，几乎没有过失误。普普通通的桌游，硬是让陈夏玩出了国际大赛的氛围，孟允都不由自主地被他传染，产生了强大的求胜心，跟他杠起来了。
　　意气用事到底是敌不过深思熟虑，陈夏最后赢得很漂亮，孟允也输得心服口服。
　　从游戏室出来，也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孟允原本的计划并不是在这里吃饭，所以他又把吃什么的选择权交给了陈夏。陈夏也没犹豫，引着路进了一家有名的日料店。
　　陈夏点了一个刺身、一个烤蟹腿、一个牛油果鸡肉沙拉和一份鳗鱼卷，孟允又加了一个煎鳕鱼、一个法式鹅肝和两杯可尔必思。
　　服务员走了以后，他绕到陈夏旁边坐下，一边倒水一边说：“你刚才注意服务员看我们的眼神了吗？又好奇又羡慕。”陈夏瞅他一眼，起身又坐到对面去了。孟允无奈地叹口气，把水杯放到他面前。“我说你怎么还这么拘谨？”
　　陈夏一脸严肃地说：“不要以为我答应跟你吃个饭就能代表什么。”
　　孟允笑了笑：“那倒没有，只是……你们……不是分了吗？我现在可以名正言顺地追求你了吧？”
　　陈夏愣了一下，一脸凝重地问：“你听谁说的？”
　　“我猜的，你今天不是把他送你的花给退回去了吗？”
　　“谁说那是他送的花？”
　　“你不就他一个男朋友吗？难不成……你还有别人？”
　　陈夏瞪他一眼没再吱声，孟允便乘胜追击：“那卡片上画的雨伞是什么意思啊？”
　　陈夏的目光逐渐柔和下来，但仍然没说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孟允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的微信名片二维码，送到陈夏面前：“我们把微信加上吧。”
　　陈夏多少还是犹豫了一下才慢腾腾地拿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天外飞仙？”他抬起眼睛，额头上不禁皱出几道抬头纹来。
　　孟允连忙解释：“我工作室的名字。”
　　陈夏发了验证，孟允立刻通过，然后点开陈夏的头像放大了看，不禁嘴角上扬：“我说你什么时候也能像照片上那样对着我笑一笑？明明笑起来这么好看，却整天拉着脸。”
　　陈夏又瞪他一眼，没搭理他。这时服务员先送来了刺身、沙拉、鳗鱼卷和饮料，陈夏便专注地给自己调了一碟山葵酱油，然后二话不说就开始吃。孟允这些年吃饭没规律又经常瞎糊弄，肠胃搞得很敏感，吃不得生冷之物，所以他一边等热食一边看着陈夏吃。这小子吃东西还是一如既往地自顾自，甚至连头都不抬，很快就把三个盘子一扫而空。等热菜上来以后，他又吃了两只烤蟹腿，孟允点的菜他几乎一口没动就放下了筷子，然后低头玩手机。
　　像陈夏这样的吃饭习惯，一般人肯定是受不了的，但他能够从吃完走人到吃完后安静地等着别人吃完，已经在进步了。孟允以前从没花过时间等着一个人去改变，如今在陈夏的身上，他却体会到了一种投资的感觉，不免有些小欢喜。
　　吃完饭才七点多，孟允心里想今天玩什么、吃什么都由了陈夏了，索性就由他到底吧，于是从日料店一出来，便问他还有没有什么想玩的。陈夏看了看他，脸上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孟允也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又为什么不说出来。但他不说，他也就不问。
　　陈夏往前走了几步才回头问他：“你会滑冰吗？”
　　“不会。”
　　“那我想去滑冰，你愿意陪我去吗？”
　　“可以呀。”孟允笑着跟上去：“我看你滑就好了。”
　　陈夏咬了咬嘴唇，像是极力想忍住就要脱口而出的话一样。
　　“怎么了？”孟允纳闷地问。
　　陈夏摇摇头：“没事，走吧！”
　　于是两人又跑去地下一层的滑冰场，到了那孟允才发现，这是真正的冰场，上冰刀鞋的那种，他没想到陈夏会玩的每一个项目都出乎他的意料，真不知道他还会再给他带来多少惊讶。
　　陈夏换完鞋子出来，轻轻一个后瞪，眨眼之间就飞到他面前。
　　孟允的脸上混合着惊吓与惊喜的表情：“行啊！动作挺熟练啊！”。
　　陈夏把外套脱下来隔着护栏扔给他：“你披上点，干呆着有点冷。”说完，转身飞进了冰场。
　　孟允抱着外套远远地看着冰场上的陈夏，很快就惊呆了。他在飞！自由自在、潇洒随性地飞！冰场上的人，有动作缓慢的初学者也有技巧高超炫技的人，有像鱼儿一样穿来穿去的，也有像比赛场上跳跃旋转的，只有陈夏是来飞的。他不玩花样，也不故意在人前卖弄技巧，躲着所有人，身体轻盈地一心向前飞，只有在别人不小心要碰上他时，才稍微用一点技巧躲开。连外行的孟允都看得出来，没有多年的历练，根本不可能做到可以把身体控制得像蝴蝶一样轻盈而飘逸。
　　看着冰场上将身体与灵魂一起放飞了的陈夏，他忽然有点恍惚，像进入了梦境一样，仿佛看到有一层模糊的光影在追着陈夏跑，如果真的有天使，那么现在的陈夏就是一只天使，带着光，轻柔而飘逸地在他眼前飞舞。
　　渐渐地，孟允由衷地笑了起来，他觉得这个情人节值了。一个年轻漂亮又身怀多项运动特长的男孩儿，以一种全新的面貌重新进入他的视野与生活，让他对未来有了更多的期许。
　　陈夏在场上飞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停下来跑到孟允面前要水喝。
　　看着孟允一脸宠溺地又把瓶盖拧开才把水瓶递过来，陈夏眼里充满了困惑。在他看来，他不明白这个男人到底哪里有病，居然这么能耗。而看着喝水都在对自己翻白眼的陈夏，孟允又笑了笑，也不说话，就那么肆无忌惮地看着他，像看一件诱人的食物。
　　陈夏喝完水把水瓶还给他，仍没说话，转身又回到冰场上。下半场，他滑的很慢，双手插在裤兜里，若有所思地，边滑边低头看着地面，偶尔会倒滑一会，偶尔又会在场地一角停下来，双手抱胸地看着冰场上的其他人。但他始终没看孟允，仿佛沉浸在一个他单独构造的世界里，想着只有那个世界才有的人和事。
　　差不多快一个小时的时候，陈夏终于去换鞋出来了。孟允从自己肩上扯下他的外套还给他，又问他接下来想去哪。陈夏这才一脸困惑地问他：“你不累吗？”
　　孟允反问：“一直都是你在运动，我累什么？”
　　陈夏一时哑口，张了半天嘴才说：“那行，去看电影吧。”
　　孟允笑笑：“现在上映的片子都不好看，要不去私人影院吧，想看什么都有。”
　　陈夏茫然地“哦”了一声，孟允才明白原本看电影并不在他的计划当中，这小子就是随口一说。既然他同意去私人影院，孟允便想浪漫一把，把他带去了一家位于高层公寓楼中有观景台的私人影院，结果到了那之后他要看恐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