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爱情吗》永远的安幸

10、第10章

　　孟允觉得自己已经免疫了，别说恐怖片，他就是想看动物世界都不会觉得惊讶，于是把遥控器扔给了陈夏：“你自己选吧。”
　　陈夏在大屏幕上一边找片一边问他：“你平时看恐怖片吗？”
　　“以前常看，经典老片差不多都看过，所以胃口养刁了，一般的片子入不了眼。”
　　陈夏一听非常认真地说：“那你给我推荐一部经典老片吧，近些年拍的我都看过了。”
　　孟允这才发现他是真的想看，于是想了想说：“闪灵看过吗？”
　　“没有。”
　　“那你看看吧，不可错过的经典。”
　　陈夏二话没说立刻找到闪灵开始播放，然后还关了灯。
　　两人原本是各自坐在一张沙发上的，虽然沙发是挨在一起的，但他们中间至少还隔着两个人的距离。孟允很多年前看过这部片子，很多惊悚刺激的画面他都有些印象，所以再次观看时并没有特别大的视觉冲击感。陈夏就不一样了，他第一次看，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并没有想到这家影院还是挺良心的，影片居然是未删减版，所有经典恐怖镜头一秒没剪，刺激着他的肾上腺素越飙越高。
　　随着越来越多惊悚画面的出现，陈夏不由自主地一点一点地往孟允这边靠近。当电影进行到差不多一半时，迎来一个小高潮，男主发现从浴缸里出来与自己共舞的裸女竟然是一具老年女尸时，吓得惊慌逃跑，腐烂的老女尸在后面疯狂追赶……原本已经快挪到自己这张沙发上来的陈夏吓得一哆嗦，一下子抓住了孟允的胳膊。
　　正沉浸在影片恐怖氛围中的孟允被他这一抓，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打了个激灵侧头去看陈夏，见他脸色煞白、神色慌张的样子，不免笑了，忍不住调侃道：“你说你呀……情人节的晚上跑来私人影院看恐怖片，有病吧？”
　　陈夏瞪他一眼：“你不也有病？还陪我一起疯。”
　　“你还知道你疯啊？”孟允抬起手揉了下他头顶的发丝，然后顺势搂住了他的肩膀。“不敢看就换一部吧。”
　　“不换，挺好看的。”
　　“行，看吧，就是不准再突然抓我啊，没被电影吓着反倒被你吓着了。”
　　陈夏笑了笑，又往他身上蹭了蹭，窝出一个比较有安全感的姿势，继续看电影了。
　　靠着孟允的身体，陈夏的紧张感缓解了很多，后面多次出现极度恐怖情节时，他也只是身体有些绷紧，没再哆嗦了。
　　两人看完两个多小时完整版《闪灵》出来时，已经快十二点了。因为情人节的关系，午夜的街道上还时不时地有亲密的情侣走过，路边的花店也还开着。
　　“你等一下。”孟允叫住了陈夏，然后转身走进花店，买了一只红玫瑰出来。
　　于是在大半夜的马路上，孟允将一只红玫瑰递到陈夏面前，面带微笑，温柔地对他说：“送给你。从今天起，做我的男朋友吧。”
　　陈夏没接也没说话，只用一双充满矛盾与挣扎的眼睛看着他。
　　从旁边经过的小情侣看到此番情景都不禁偷笑，窃窃私语声也传到孟允的耳朵里，他举着花的手有些尴尬，便小声说：“你先拿着吧，如果不愿意再找个没人的地方扔了。”
　　陈夏这才慢吞吞地接过那只玫瑰花，一脸不情愿地说：“算了，处处吧。”
　　孟允愣了一下才回过味来，然后一把抱住陈夏的腰，将他举起来兴奋地问：“你答应了？”
　　还没走远的小情侣原本还替孟允捏了把汗，这会见他把人都给抱起来了，便情不自禁地拍起手来。陈夏恼羞成怒地拍打着孟允的肩膀，低声命令：“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孟允把他放下来，一脸乐开花地把手伸向陈夏：“手机给我。”
　　“干嘛？”
　　“给我。”
　　陈夏慢吞吞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指纹解锁后递过来。孟允接过手机，先拨了自己的号码，然后把自己的手机号存到陈夏手机上，同时把他通讯录和微信上自己的名字都备注成了“男朋友”。
　　陈夏拿回手机一看就发现了他搞的小把戏，不禁瞪去一眼：“幼稚！”
　　“走了，送你回家。”孟允抓起他的手连同手机一起塞回大衣口袋，喜滋滋地搂着他的肩膀走向停车场。

　　孟允刚打开车锁就听陈夏说：“我来开吧，你不知道我家住哪。”他的车除了自己没人碰过，但对陈夏的要求他却一点也没犹豫就同意了，转身坐进了副驾。
　　车子上路之后，陈夏忽然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孟允，语气很深沉地说：“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孟允侧过头去用期待与好奇的目光看着他。“问吧。”
　　“像我这么大的时候，你相信爱情吗？”
　　孟允被问懞了，愣愣地看着他，张了几次嘴之后才不悦地问道：“你什么意思啊？你觉得我追了你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寻求刺激吗？”
　　“你到底为了什么，我现在确实不知道。”陈夏又看他一眼。“所以我才说……我们处处看。如果处得出感情来，或许还能再往前走走。”
　　“你这话我怎么就这么不爱听！”孟允一脸的愤慨：“什么叫我为了什么你不知道？我要是不喜欢你我费这么大劲干嘛？像侍候祖宗一样什么都听你的，一句怨言都没有，我不就是想对你好吗？不然我……我犯得着这么低三下四？什么又叫处得出感情还能再往前走走？闹了半天你现在对我是一点感情都没有啊？好！就算现在没有，那以后有了，难道就只是往前走走而已？就不能一起好好过个日子？”
　　陈夏转过头来非常困惑地凝视他，孟允连忙提醒：“你好好开车！”
　　陈夏又转回头去，然后叹口气，若有所思地说：“你在不了解我的情况下，还是不要想那么远的好。今天这一关，你算过了，但后面……你恐怕过不去。”
　　孟允越听越来气，快憋出一肚子火来了，于是厉声说：“停车！你给我把话说清楚！”。陈夏见他真生气了，便靠边把车停下。
　　孟允转了个身，背靠着车门瞪着他，气乎乎地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陈夏躲闪着他的目光，表情淡漠地说：“老实讲，今天我是故意的。我本以为可以消耗掉你的耐心，至少在看电影之前，我还是这么想的。这些年……追我的人其实不少，大部分直接死在了第一关，就是我理都不理，他们自然就知难而退了。第二关是吃饭，过得了吃饭这一关的，包括你在内也才三个。今天算是第三关，你是唯一过关的。其实……这也不是我故意设置的阻碍，这就是原本的我。如果接受不了我真实的样子，还谈什么喜欢？”
　　孟允的气消了一些，但还是不明白。“既然我都过了关，那你刚才问我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能跟我在一起只有这三关吗？”陈夏抬起眼睛看了他一下，无奈地笑了。“我一场初恋能坚持九年，是因为我知道……无论他有多混蛋，我也很难再找到一个比他更适合我、比他对我更好的人。”
　　这话孟允又不爱听了，差点没忍住就把他那个人渣前男友出轨刘风的事说了出来。“他究竟哪里好啊？初恋就那么了不起吗？九年就那么了不起吗？到头来他还不是……还不是跟你分手了吗？”
　　“你现在……是不会明白的。”陈夏很伤感地笑了一下。“我和你还远没到那一步，我现在和你说也不太合适。如果你真的不想放弃，愿意了解和接纳更糟糕的我，也许我会更坦诚一些，但我更希望你有心理准备，接下来可能一点也不值得你期待。所以我才要问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你相信爱情吗？如果不是对爱情抱有执着的信念，我的初恋早就结束了，哪里会有九年？可我今年才二十六岁，就要不相信爱情了。”
　　说到最后，陈夏的眼中隐约泛起了泪光，孟允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陈夏的话让他似懂非懂，但他能感受到的是，初恋的结束对陈夏来说，就意味着他人生中最纯真的那段岁月的结束，只是他不明白这为什么就动摇了他对爱情的信念。有的人不能再爱了，那就再去爱别人，这很难吗？
　　“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孟允努力回忆着自己的过去，却还是觉得有些模糊，于是怅然地笑了一下。“我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可能到现在还是不懂，但我至少清楚现在想要什么。过去我只想着自己快活，随心所欲地活着，合则聚不合则散，从来没有挽留过什么人，也从来没有去想过分手对彼此有什么伤害。我确实也不说清楚你到底特殊在哪里，要说好看，我工作室拍过的小明星比你好看的也有，但从没让我动过心。要说性格，把你搁小说里那叫独特，搁生活里那叫讨厌，但我居然能忍。至于你的职业，男护士虽然很少见但像你这样拽的二五八万的男护士也不算可爱，但我就是喜欢看你做着这份白衣天使的工作。”
　　听了他这一翻话，陈夏眼神柔和了很多，也不再刻意回避他的目光。“所以你……”
　　“我不相信什么爱情。”孟允笃定地说：“我相信感觉，我觉得你身上好像有一种奇妙的力量在拉着我，每当我想‘这么讨厌的一个人放弃算了’的时候，那股力量就又把我拉了回来。所以我不管这种力量是什么，我只想一直被拉着，直到我能和你靠得足够近，近到你能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
　　陈夏忐忑地问：“你就不怕靠得太近时，发现我其实根本就不是你想要的那个人而失望吗？”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想要个什么样的人。”孟允笑了笑。“何况，老天会给我订做一个我想要的人吗？肯定不会。什么是缘分？就是原本不合适的两个人机缘巧合地走在了一起。”
　　陈夏笑了，一脸的无奈又无语：“你有一点让我挺佩服的，就是越挫越勇。但愿你发现我们确实不合适而分道扬镳的时候，你也能如此潇洒。”
　　“你少给我打预防针，我告诉你，如果真有一天我放弃你了，那绝对不会是因为我不再喜欢你，而是你一直无法喜欢上我。”
　　陈夏怔了一下，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会，才慢慢地抿着嘴笑了：“行吧，看你以后的表现。”然后发动车子重新上路。
　　零点四十五分，车子停在了与陈夏上班的医院只有一条马路之隔的路边，孟允诧异地看着陈夏：“你不是说回家吗？怎么停这儿了？”
　　陈夏突然戏谑地一笑：“大哥，你跟了我那么久，居然都没发现我进地铁口只是过个地下通道吗？”说完打开车门下了车，悠哉地走进了路边那个小区的大门。
　　孟允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他家和医院就一条马路之隔，他每天上下班根本不是坐地铁，而是走地铁站里的地下通道。他一时间都闹不明白自己被耍得团团转，到底是陈夏心机太重还是自己太蠢，然而今天陈夏主动让他知道了自己住哪，又让他像拣了一件超值装备一样，心里美的冒起了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