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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风雨欲来 ...

  •   白圣衣三月之后才会来纠缠齐钰,隋锦等不了那么长时间,她反复思索那日与齐钰比斗场景,她明明占于上风,只是被齐钰内力所化剑气所伤,隋锦开始着重内功修炼。

      齐钰这次没有再折辱隋锦,只说先记着,便送给隋锦一堆提高内力的丹药和功法。

      隋锦只想着齐钰是对白圣衣生了情愫,不好再对自己做那些事,她完全没有想到牵机,齐钰恨她伤她折辱她,怎么可能会对她动情。

      隋锦专心练内力,杀心不减。

      她们爱她们的,我杀我的。

      白教果然开始改头换面,在江湖人中,齐钰声名大噪,都说她以一己之力,不动一兵一卒,劝得白教新任教主白圣衣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接二连三,有许多佛教高僧来寻齐钰,要看她慧根,并要收她做佛门子弟。

      齐钰迎来送往,一一婉拒,暗笑他们荒唐,竟然看不出她六根未净,尚在恨海中浮沉,她所做之事,放到佛祖面前,佛祖会立刻将她贬入无间地狱。她自己疯魔,便不会去求神拜佛,难道求他们来打杀自己吗?

      这几日给齐钰寄来的书信如雪花般,信中都提到近乎相似的一件事。

      数名武林高手死于暗夜,尸体被人发现时都完好无损,只是身上内力全无。

      齐钰想起之前追查的《天机》,难道世上真的存在摄灵术这种邪魔歪道,内功是习武者灵魄所在,若是内力一朝散尽,习武者也很有可能性命不保。

      这样一个吸食功力的鬼魂一样的存在,搅得整个武林人心惶惶。齐钰是众望所归,他们都想要她去查明真相。

      齐钰不想去管这些事,可她需要做什么来分散注意力。

      她心中总是作痛。

      齐钰已确信这是副作用,而不是牵机,因为她看到隋锦时会心痛,看不到隋锦时也会心痛,只是隋锦在她身边时,疼痛发作得会更厉害。

      齐钰想那只是因为这次她不得折辱隋锦,复仇愿望得不到纾解而生烦躁,烦躁加剧痛苦。

      齐钰不能折辱隋锦,倒真是和牵机有关,齐钰知道她会身不由己,若是就这样死在隋锦面前……

      齐钰不要这种狼狈死法。

      “离我远些。”齐钰皱着眉头对一旁拆信的隋锦道。

      隋锦向后退,几乎要退出门外。

      两个人脸上都是一副看见你就烦的神情。

      屋外刮着大风,隋锦一身裙衫被风吹动,大有飘然而逝的光景。

      齐钰又烦躁起来:“站这么远,生怕我吃了不成。”

      隋锦在脑子过着心法口诀,齐钰让她怎样她就怎样。

      齐钰让隋锦在屋内来来回回走了一遍,发现哪里都不是地方,好像她就把隋锦无处安放一样。

      最终,齐钰让隋锦立在自己身后,不在眼前,但一回身就可以看到。

      隋锦看着齐钰修长脖颈,想象着自己以怎样的角度可以将其一把拧断,但是她不敢轻举妄动,她不知齐钰对白圣衣的感情深浅,是否能战胜齐钰那变态的复仇心理,隋锦不能忍受齐钰再碰自己,她要韬光养晦,积聚内力。

      有人敲门。

      是许久不见的香舞。

      齐钰语气不善:“你出任务把你自己出没了?”

      香舞一见门主如此问,就知道她的事情门主已经知晓,忙不迭地跪下:“门主恕罪,任务我已完成,只是香舞心已不在齐门,只怕以后不能再为齐门效力。”

      隋锦在一旁看着,香舞模样生得好,秀媚如春柳,拜倒在地,不胜娇怜,香舞是要向齐钰说要出齐门,可齐钰会放她出去吗?

      齐钰一边提笔写些搪塞的信,一边对香舞道:“你的事我已知晓了,但我想听你自己说。”

      香舞鲜嫩柔软的柳叶眉微微蹙着,似乎有些难为情,但还是说:“门主,还记得在你把我捡回齐门之前,我在街上乞讨度日,没有一天肚里是有食的,门主那时年纪比我大不了多少,但对我说跟着你能填饱肚子,我便跟着门主来到齐门。在齐门多年,我学武也学舞,为了练舞,腰肢能纤细柔软,我也没敢放开肚皮吃饭。”

      齐钰话语中带点笑,又带点无奈:“你是说在齐门没吃饱过饭,所以你就跟了个厨子?”

      香舞面上染了红晕,更加难为情:“其实也不是,只是遇到一个喜欢的,他恰好是个厨子而已。我在风月山庄跳舞时,那些人都只关心我腰肢软不软,只有那个人,他喜欢给我做饭,喜欢看我吃饭。这练舞节食也是我自己要求的,为了保持身姿体态之美必须做出牺牲,怨不得门主的。他是第二个问我还饿不饿的人了,第一个,是门主你。”

      “你确定他就是你的良人?”齐钰发问。

      香舞依旧拜下身去:“香舞也不敢确定,但门主知道,香舞一向讲究实际,跟着门主能吃饱肚子就跟了,练舞能帮到齐门就去练。爱情对于香舞来说,是奢侈而虚无缥缈的东西,并不能填饱东西。但遇到他,我能爱,也不会饿着肚子。就算到头来是幻梦一场,也请门主给香舞一个做梦的机会。”

      隋锦喃喃出声:“真好。”

      能爱和被爱真好,她被迫承受着无尽仇恨,她心中也只有滔天恨意。

      隋锦很快又释然了。

      花圆月圆那是别人的好,弑杀齐钰后,功德圆满那是她的好。

      齐钰望着跪在地上的香舞:“我希望得到的不是这个回答。那人若真不是你良人,你大可其抛开,不要为情所困。你现在被爱打动,将来不要被爱打败。你出了齐门,也是齐门子弟,要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香舞泫然欲泣,极为不舍:“多谢门主,香舞谨记教诲。”

      齐钰便让她退下,香舞欲起身,看到齐钰身后的隋锦,又跪下:“香舞愚笨,却有几句要劝门主的。”

      齐钰看她神情动作,已知道她要说什么,让她不必再说。

      香舞仍是执拗道:“门主,曾经有一个人,寒冬腊月,他为取暖,在火盆中烧了木头,家人都怕失火,劝他也不听,最后火星溅出,将木头房子烧个干净,这人也烧死在屋中。”

      齐钰声音冷冷:“怎么,你想说,仇恨就像玩火,玩火终将自焚?”

      香舞抬眼望着齐钰,言辞恳切:“香舞只是想说,那人忘了他的房子也是木头做的,门主忘了,隋锦姑娘是肉做的,门主的心也是肉做的。”

      齐钰呆了片刻,才道:“你这是提醒我,不要心软,我知道了,快走吧,难道你还想要我留你?”

      香舞见门主根本劝不动,她也就放弃了这个念头,世人皆苦,各人自扫门前雪,怎管他人瓦上霜。

      香舞走后,屋外风越来越大,扑得窗棂咣咣作响,隋锦去关窗,转身看到齐钰正在看她。

      “如果我放你走,你会不会回来找我……回来杀我?”

      隋锦静静地摇头:“我会去寻梅婉,迅速忘掉所有,包括仇恨,包括你。我会把自己变成那个初下山的隋锦,没有戾气,也没有怨气,清清正正地去见她。只是你不可能放我走的,我会杀掉你,找个地方剔除一身戾气,然后再去寻她。”

      齐钰捏紧手中笔,眼神乖戾:“我当然不会放你走,只是给你个机会,让你也做下梦,没想到你还挺清醒的。你要杀我,我要折磨你,那就看到底是我先死于你手,还是你先崩溃。”

      齐钰视线移向门口处,眼中漾开笑意:“说曹操曹操到,你一想她,她就现身了,你们还真是心有灵犀。梅婉,不妨进来坐一坐叙旧。”

      隋锦以为齐钰是在诈她,没想到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隋锦,我来了。”

      隋锦不敢置信地转身,正看到梅婉站在门口处,身形消瘦,如瘦梅独立。

      梅婉看到隋锦,松了一口气,还来得及。她脸上温柔迫切等复杂情绪交织着,隋锦清亮的眼神向她投来时,梅婉下意识要避开,定定心神,又迎上去。

      梅婉踏进屋内,齐钰仔细地打量着她,若有所思。

      隋锦心内乱成一团,梅婉是怎么过来的,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去行医去了吗,因为和齐钰的决定,就是隋锦侥幸杀了齐钰,春月会送她出齐门,可梅婉会不会被群起而攻之。

      隋锦看梅婉脸上神情,似乎又是很镇定的,面对齐钰,毫不生怯,难道梅婉有了什么挟制齐钰的法子。

      可当务之急,还是护住梅婉,隋锦迅速往前去,闪躲开齐钰想要抓住她的手,与梅婉并肩而立,对着齐钰。

      隋锦有太多的话想问梅婉,可她只能等梅婉来说。

      梅婉望着隋锦,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出口。

      两两相望,一时无言。

      齐钰心痛发作,痛得她想把心脏挖出来,一手捏碎,她面上不流露分毫,招呼梅婉和隋锦坐下谈。

      梅婉握住隋锦手,对齐钰简单直接道:“我要带隋锦走。”

      梅婉如此坚定决绝。

      隋锦反手紧握住梅婉手掌,梅婉已经来了,不管今日结局是什么,她都要和梅婉并肩作战,同齐钰拼个你死我活。

      她不能负了梅婉的深情厚谊。

      “除非我死。”齐钰冷冰冰地抛出这句话,视线聚在隋锦身上。

      隋锦离梅婉极近,是在倚靠着梅婉,却也是在支撑着梅婉。

      就连她们的影子也粘连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好一个形影不离。

      齐钰只觉得隋锦很快就会被梅婉带走,不用等到自己被杀死。

      因为该死的,她心痛得,就要死了一样。

      该死的药和毒!

      隋锦望着梅婉的眼神,是信任,是温暖,是关怀,是善,是美。

      隋锦将视线转过来,目光顿时变成厌恶、愤怒和憎恨,是邪恶的,也是丑陋的。

      不过不是因为这目光丑陋,而是因为她丑陋而已。

      隋锦这样看着齐钰,就好像她是一只肮脏丑陋的怪物。

      齐钰想,她娘也曾这么看着她,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明明她什么都没做。

      可隋锦不同,自己确实对她做了罪大恶极之事。

      隋锦这么看着她是应当的,但齐钰不能忍受,她是狭隘之人,也只能有狭隘的想法。

      隋锦是她的囚徒,是她的奴婢,应该仰视她崇拜她爱戴她,不能那样温柔地看着别人,转而又嫌恶地看着她。

      齐钰忍着心痛,望着隋锦,咬牙切齿地重复道:“除非我死。”

      隋锦神情淡漠,面如冰霜,冷冷道:“那你就去死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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