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云覆俞仙君手札》》碎寒清昼

5、第 5 章 被偷蛛了

　　那群铠甲人跳下来的时候，小孩终于吓跑了。顾泽踉跄着自个爬了起来，但是神情却仿若早已习惯这种事，他摔得不轻，喘了好几口气：“这几日我一直在吃吃喝喝，不曾去过其他地方……谁死了，与我无关，我没有杀人。”
　　这群铠甲人气势汹汹，好似笃定了罪名一般来兴师问罪。听得顾泽辩驳，为首的那个人眼中满满的鄙夷，仿佛与他说话的是什么再卑贱不过的蝼蚁：“没杀如何？你能活在城中，就是受了全城人的庇护。每当有人过世，你应当披麻戴孝。还大摇大摆穿行闹市，异类无心，有人的皮囊也不过是畜牲。”
　　江少俞望着楼下动静挑了挑眉，他竟不知这小妖凄惨至此了。
　　这楼安城确实地域风水极好，民风淳朴，但这几个瞧着怎么那么欠揍。
　　顾泽就在楼下低着头沉默不语，一边用手擦着鼻血，一边听了好一阵难听的话，等他们走了，才一瘸一拐上来。
　　而那些人从出现到离去，从始至终都不拿正眼看一眼江少俞，只怕是打心底觉得与微弱小妖厮混的，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顾泽乖巧的站在江少俞对面，他眼中只是风平浪静，又带着点无奈的语气解释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几个人：“……就是仙君瞧见的这样。他算是顾念旧情，让我成为能进这城中唯一的妖，但他又觉得我会兴风作浪，于是那几人是城主特意招来看着我的除妖师……每当城中有性命相关的可疑案件，无论是与不是我，这几个人都出来找我对质……”
　　“他未必不知道这些人对你的态度。”江少俞笑着抱起云空起身，“这件事，他作为城主兢兢业业。却于人情上有些太绝情。”
　　顾泽迅速用衣服擦了擦手，表示愿意主动承担抱孩子的职责：“小妖的事令仙君坏了兴致，都是小妖的错！小妖愿意赔罪万死不辞……”
　　“我得去一趟楼安主城。”江少俞打断了顾泽的话，“这几个人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气息。”
　　感觉到手上的重量，顾泽就抬了头，结果眼前已没了人影。他现在身体只是比普通凡人耐打强壮些，已经没了法力，追不上只得守着小婴儿。
　　想了想，顾泽把云空抱上了桌子，吭哧吭哧拖了个小板凳坐过来，捧着脸和小宝宝对望。
　　小宝宝肤如凝脂，白白胖胖。这么小眼睫毛就长长厚厚，眨眼的时候清澈的眼睛水灵灵的，看的顾泽心中一痒。
　　于是他伸出了罪恶的双手，企图戳一戳小宝宝看起来嫩嫩圆滚滚的脸颊——
　　“呲啦——”
　　江少俞高高兴兴打开了门。
　　顾泽一受惊吓，一下子没控制住力道狠狠的戳了过去——

　　“您怎怎怎么刚刚走就回回来了嗷嗷嗷嗷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被吓吓吓到到了呜呜呜嗷嗷嗷！”

　　“我去，他脸尚安否！！？？”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仙人的身体就是法器。
　　但小婴儿可能不太算……？
　　江少俞冲过去抱起来看的时候。平日里云空豆腐般白皙的小脸儿上留下了深深的红痕，还隐隐约约看得出破了一点点。
　　罪魁祸首也看见了，他差点想尖叫。
　　不过到底是前情敌，看他被无意中戳了一下，江少俞多少有点乐见于此。
　　他有些好笑地看着抖的跟筛子似的顾泽，好言安慰道：“不妨事。破了一点点。”
　　顾泽依然在抖，显然并没有觉得被安慰到，顺便决定给仙君科普一下下界生物，比如说他本体绿毒蛛。
　　“内内什么，剧毒绿毒蛛，利爪有咒毒……内内内什么，他脸上就是中咒毒的的痕迹……”
　　江少俞笑容僵硬了。
　　面面相觑。
　　顾泽已经抖的像大地震了。
　　等俩货反应过来的时候，貌似大概可能已经为时已晚，那咒毒，进入体内了。
　　“呜呜呜仙君。我是不是要害死您儿子了呜呜呜…不对啊……仙君，您刚刚为，为何不用法术将毒逼出来……”
　　“好主意，以后有机会让他喊爹……呜呜呜，那是因为我下意识公报私仇了。”
　　“呜呜呜…耶？？？？”
　　顾泽懵了。
　　于是江少俞拉着他说了一段当初震的刚飞升上来的亦莲仙子差点缓不过来的感情史，让人孩子眼睛都瞪大了，呆了一会儿。
　　“可是…他已中咒毒了…不过我已身死，应当不，不妨事？”顾泽觉得自己快要再死一次了，这次还可能是魂飞魄散。
　　他刚刚戳伤了六界曾经最能打的仙君小脸儿。
　　他的妖生为什么总是这么惨啊？
　　好难过，感觉不会再爱了。
　　江少俞刚欲把乐趣建立在吓哭了的小蜘蛛上，忽然表情凝固。
　　……这，这是？
　　俩人对视了一下，猛地转头观察四处，最后都把目光转向了襁褓中的云空……
　　“内什么，小蜘蛛。他到底是仙君，所以你的毒大约八九成是无用的。可这咒术嘛，不曾施法解开，你虽身死，但效果尚存……”
　　“……只是异变。”
　　是这样的。
　　他们都忽然闻到了难以言喻的味道。
　　那味道约莫有个通俗的名字，
　　叫，
　　……脚臭。

　　夭寿了……

　　云空被诅咒得了脚臭。

　　而且顾泽现在也没有法力了，能下不能解，江少俞则是朴素而无华：这道题他不会。

　　——死一样的静默——

　　“啊啊啊啊快，快告诉我哪儿的师傅能治！哪儿！哪儿！”
　　“去！去！景东巷！仙君您掐指一算城中近日红鸾星动王姓之人就约莫知道他在哪儿了，他今年七十八，命里定得娶个十九小媳妇儿他俩还是真爱！”
　　顾泽只见江少俞丢下茶钱，刚欲跳窗，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却不复往日的闲逸，倒是正经起来。
　　不得不说，顾泽发现仙君有一双似有似无在勾人的眼睛，即使严肃时，也叫人觉着好看极了，很难觉得紧张。
　　却听得他这次说：
　　“醒时一场梦，莫要酣此中。”
　　顾泽有点怔愣，回过神时，人已经离去多时了。
　　春日傍晚总有些凉意，顾泽觉得有些冷了，他想回到在林中小坡上的洞府。
　　走着走着又觉得想笑。
　　他一个微末小妖，竟也有幸能认识真正的仙人…还不小心咒了另一位仙人。茫茫世间，还真不大找得到他这样的际遇……遭了报应，却依然能苟活于世十天。
　　顾泽知道自己有些不自量力，他不知仙君更多事情，只知对方有些不靠谱，再多他不敢问。
　　只觉得想多和仙君一起说说话，他孤单许久。
　　“第二个愿望要什么好呢。”
　　他走的有些累了，蹲下来歇歇，心中是从未有过的轻松愉悦。
　　只是如同凡人的他并没有察觉身后来了人。
　　下一刻，他被人从后面狠狠的用钢勾穿进了琵琶骨，瞪大眼睛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窃贼小妖已抓到，带回去！”
　　“是！”

　　顾泽趴在地上，痛的青经爆起，很快便意识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