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云覆俞仙君手札》》碎寒清昼

4、第 4 章 凄凉小蜘

　　如果你只有十天可活，你第一件事会想到做什么？
　　天帝可能会说：我希望偷看仙娥的时候，发现对方转身不是自己女儿之一。
　　玉兰仙子可能会说：她想要在秋冬下凡的时候，不秃成光头——她是玉兰树，对应一年四季是本能。
　　伺月仙子可能会说：想看天庭有仙人吵架吧……围观神仙打架真的很有趣。
　　风月上仙江少俞他只会阿巴阿巴。
　　但小蜘蛛精顾泽不一样，他可是来自西域，不一样的品种，不一样的传奇，于是他会说：把你碗里的饭给我吃一口……
　　顾泽伤心欲绝。
　　他真的很伤心。
　　“别太难过，我施了法让你作为魂体尚能活十天。”江少俞坐在客栈床上叹了一口气。要说这小蜘蛛精，生平最爱干的事，就是仗着不一样的独特外貌四处留情，虽然没有害过人，但是为他情伤不在少数，情况算是非常恶劣，终于在他第3215次说出誓言的时候，正正是遭了报应。
　　虽然没有雷劈死他，可正义虽迟但到啊！
　　江少俞用术法让小蜘蛛精拥有了短暂能接触阳间的肉身，
　　作为非常善良的仙，他决定许诺死透了的小蜘蛛精三个愿望！
　　顾泽想了想：“我第一个愿望是能吃遍楼安城所有的好吃的！”说完又有点惴惴不安，紧张的看着面前风华绝代的仙人，“仙君啊，这楼安城美食名传天下，那我们先去金楼……？那食店里的鸡最好吃了！”
　　忽的一阵风过，顾泽愣了愣，看着被丢在床上的孩子，随即脸色大变，抱过来拔腿就跑。
　　“啥玩意儿就只能看见残影了多久没吃饭了您孩子都不要了靠谱吗您靠谱吗这我八条腿都要追不上了！”
　　等他气喘吁吁赶去金楼的时候，江少俞已经点好了满汉全席，并且一脸春风得意。
　　“老大您点了啥？”
　　“叫花鸡！”
　　“还有呢还有呢？”
　　“五香鸡！”
　　“……？还有呢”
　　“醉鸡！”
　　顾泽懵了。
　　莫不是仙君是狐仙？
　　等剩余菜上来的时候，顾泽果然发现这可真真是，全鸡宴……
　　绝，顾泽觉得如果把仙君放鸡祖宗那，他怀疑三界都会没有这个物种了。
　　但是酒足饭饱真的很快乐。
　　“你我有缘。”江少俞心满意足了，他优雅地擦了擦手指，“一般小妖不会被我踩死。”
　　顾泽眼珠一转，一拍大腿：“您说的太对了，被您踩死是我的荣幸！来世我定要报答您！”
　　“你这妖，太上道儿了，你这模样……你会烤羊肉串吗？”
　　“……不会。”
　　“哦……可惜了，长的很像是有一门烤羊肉串的好手艺。那我们先去逛逛再买些点心。”
　　有了顾泽以后抱孩子这事儿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他的活儿。
　　于是当下街道就不少人瞧见一富家公子少年郎身后跟了一位搂着孩子的不同样貌西域人，一时也传到大街小巷的街坊。
　　楼安主城内，那衣着华丽容颜清秀的妇人也把这闲话说一嘴告诉自家夫君，聊聊趣事。
　　那丈夫也是一副好相貌，二人登对极了，更是温柔地搂着妇人，温声细语地搭话，恩爱非常。却听得西域人样貌时微微皱了眉……
　　顾泽就这样开心地胡吃海喝了三天。
　　到了第四天，他坐在江少俞对面喝茶。
　　晨起是阳春楼的金玉软酪，午间是庭春殿的春日宴，好不快活。只不过吃多了也是会腻，于是就来到了这瑶茶轩。
　　顾泽捧着七宝擂茶瞅了瞅睡在一旁安静地婴孩儿，终于忍不住发了问：“仙君，他不吃不喝，整日就是醒了睡，睡了醒啊，当真无恙？”
　　“不知道耶。唉？你为什么不问问，我长的这么好看，这几日游走闹市却没有引起轰动？”
　　……真不靠谱啊仙君……顾泽瞅了一眼漫不经心玩指甲的江少俞，有点心惊胆战道：“因为您当我面施了个法。那法术可以让人记不得您的容貌，转头便忘……您不记得了？”
　　江少俞顿了顿，“我在考你。”
　　“哦……”
　　“说说吧。你为什么不好好修炼，做那风流致死的妖精。”
　　“……当年我还是一只绿毒蛛，在黄沙妖境生存艰难。突然有一日遇见了一位修真者，便是如今这楼安城的城主，他看我可怜，把我带走了。后来才知道是为了做药救人……但千钧一发之际，我化为了人形！”
　　“说重点！”
　　顾泽低下了头，声音有些闷闷的，“……他与我在一起两年后我方知道，他心里早就有人，且在他心中高不可攀如神袛。我不过是连代替也算不上的笑话，与我一起，也只是他那时候年纪轻，可怜我。”
　　江少俞轻轻咬了一口酥糕，若有所思。
　　顾泽陷入回忆，不由得露出苦笑：“他从前总是温柔着甜言蜜语的哄我，叫我晕头转向。他说的话，我没有不信的……而我对他赤城之心逐日滚热……但他到底对我无情，我亦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却是不想承认，挣扎未果……”
　　“他把我丢了，而我，再喜欢不上……女子。”
　　“我孤身被带来此处，一时之间竟无处可去……也只有这里熟悉些。便寄居在这城外树林，但心里到底不甘。”
　　“于是我为了忘记他，便整日寻可以替代他的人。不知不觉间已然造孽……是我入了魔障。我如今所为，同他有何区别…如今身死，心甘情愿。”
　　往事如昨，历历在目，回顾一番，顾泽却觉着依旧心痛。
　　看着面色凄然地小妖精，江少俞一手托腮，一手敲了敲桌子：“的确事出有因。”
　　“是啊。”
　　“你要倒霉。”
　　“？？呜呜呜”
　　“不是我，我没有。”
　　“？”
　　忽然一群身披铠甲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为首的那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顾泽掐着后脖子从三楼扔了下去。
　　正好有那路过的小孩儿在舔糖葫芦儿，就见一个人形物体呈“大”字形摔了下来，啪的一声脸着了地……
　　顾泽艰难地先抬起了头，就和面无表情地小孩儿对上了眼。
　　俩人短暂的沉默却仿佛时间静止。
　　顾泽率先打破了尴尬：“…嘶…你怎么不哭。”
　　小孩舔了一口糖葫芦摇摇头：“爹爹娘亲在家，你等我回去的。”
　　……
　　好。
　　绝活。
　　他竟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