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老公总想和他谈恋爱》关小啊

3、喝酒误人 柏易看着只

　　柏易盯着只顾开车的队长，一肚子疑问和不爽，但硬是憋着没开口，只敢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

　　按正常办案流程，遇上可疑人员，不都应该先调查再决定放不放吗？凭什么这个许准就直接放了？万一真有问题呢，放走了谁负责？这么不讲究证据，随便放人，对得起拿命换情报的同事吗？

　　柏易越想越憋屈，拳头攥得死紧，嘴越咧越往下，呼吸都粗了，在安静的车里格外明显。

　　“别瞎琢磨了，许准不可能是。”李国仁瞥了一眼满脸写着“我不服”的柏易，终于开口。

　　“为什么？调查过吗？有证据吗？”
　　“还真查过。许家清清白白，所有财产来源正当，跟毒品没半毛钱关系。而且……”

　　正好红灯，车停了，李国仁扭头看着柏易，继续说：
　　“六年前南境那场抓捕，就是在许家帮忙下才找到S组织老窝，抓住了大部分人。”

　　一听“南境”，柏易立马坐直了。

　　“所以许家绝对不可能跟S组织有关系。他们家是那群人的眼中钉，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做交易？要真是一伙的，当年就不会给咱们当内应。许准不可能跟S组织有牵扯。就算他想干坏事，也不可能找S组织——你会跟想弄死你的人合作？傻子都知道离远点。”

　　“我……”

　　“小易，我知道你想抓到S组织剩下的人。我不急吗？我他妈恨不得亲自去南境。在安市活得跟缩头乌龟似的，说什么指挥，其实什么都干不了。我那一班战友，十八个死了十一个。我宿舍就剩我一个了。我比谁都想抓他们。可我能去吗？不能。我一冲，一暴露，其他人这么多年布的局全乱了。对得起卧底拿命换来的情报吗？”

　　李国仁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咱们在明，敌在暗。那帮人狡猾得很，一直盯着咱们呢。当年咱们抓了他们那么多人，这会儿卷土重来肯定是来报复的。要不是怕打草惊蛇让他们头儿跑了，早动手了。每一步都得小心再小心。不光是为了行动，也为了你们的安全。他们是亡命徒，不怕死，但我怕。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兄弟。没有百分百把握，不能贸然行动。我想咱们都活着把人抓进去，而不是以命换命。”

　　“李叔……”

　　柏易眼神暗下来，想起了2006年的春天。

　　那年春天，南境的天气已经开始热了。放学回家推开门的瞬间，他就觉得不对。屋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话。平时这个点，厨房里应该有动静，饭菜的香味应该飘出来了。可那天什么都没有。母亲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一动不动。茶几上放着一杯水，一口没喝。

　　父亲走了。

　　车祸。连人带车掉进河里。捞上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一起死的还有个女人，他单位的同事。

　　他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得后背发凉。母亲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没有哭，没有解释，只是告诉他这个事实。

　　后来那些闲言碎语是从邻居那里听来的。压低了声音，在他身后说，以为他听不见。他听见了。他什么都听见了。跟别的女人死在一起，真想不到，可怜他老婆孩子。那些话像钉子一样扎进去，拔不出来。

　　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有。没过多久，母亲就带着他匆匆搬到了安市。新家里找不到一张父亲的照片，母亲不提，他也不问，就好像那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知道母亲心里难受。他把自己那些念头也藏了起来。

　　有时候夜里醒来，会想起父亲的样子。想得最多的是父亲骑车载他去河边玩。他坐在后座，抱着父亲的腰，风呼呼地吹，父亲在前面大声笑。还有父亲把他扛在肩上看烟花，问他在上面看得清不清楚。还有父亲说等你长大了，咱爷俩一起抓坏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然后就会想起那些闲言碎语，想起那个和父亲一起死的女人。

　　那些好的回忆是真的，那些话也是真的。它们挤在一起，分不开。

　　恨吗？有一点。恨父亲让他们成了别人嘴里的笑话，恨他再也不敢跟人提起自己的爸爸。但更多的是空。空得发慌的那种空。好像心里有一块地方，本来满满的，突然什么都没有了。

　　这种空，他藏了五年。

　　高二那年暑假。

　　那天热得要命，窗户开着也没用，热气一阵一阵往里涌。家里的吊扇吱呀吱呀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他坐在书桌前刷题，为高三做准备。同学约打球没去，闷在家里做了一整个暑假的题，做完一本又一本。

　　记得当时在做一道平抛运动的题，挺简单的，套公式就行。可他就是觉得哪儿不对。题目看了好几遍，没陷阱，该写的都写了。就是不敢下笔。心里慌得不行，那种慌不是对题目的，是对别的什么。他不知道是什么，就是慌。

　　突然，门响了。

　　平时他不会在意这些动静。可那天不一样。听见开门声的那一刻，注意力怎么都集中不起来了。他盯着题，脑子里全是外面的声音。觉得自己要是不听，就会错过什么。

　　他放下笔，静静地听着门外。

　　吊扇的噪声让对话像加了混音效果，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零星几个字——“柏雄”“死讯”……然后就什么都听不见了。世界突然安静，“死讯”两个字在柏易脑子里轰然炸开。

　　父亲真的走了。

　　不是初一那年那样。初一那年是假的。那场车祸，那个女人，那些闲言碎语，那个盖着土的棺材，都是假的。父亲是警察，要去一个不能回来的地方，做一件不能说的事。

　　五年。整整五年，父亲一直活着。活着，只是不能再当他们的父亲。活着，只是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做着他不知道的事。

　　而他这五年里那些恨，那些空，那些夜里醒来的拧巴，父亲全都不知道。

　　现在才是真的走了。

　　说好要当他一辈子英雄的人，彻底离开了。

　　车开到柏易家楼下。李国仁停下车，认真看着他：
　　“我李国仁，就算把命搭上，也要亲手把S组织所有人抓起来。”

　　“所以，你小子千万别自己搞事，咱们都得活着看他们进去。”

　　他拍了拍柏易肩膀。

　　“但在这之前，先给我认真反省，写检讨，等队里通知。”
　　“知道了李叔。我先上去了。”

　　柏易看着李国仁的车开远，心里琢磨开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闭口不提，甚至表彰也没有，就像从来没有过这个抓捕行动一样，可监狱里的一百多人都还在服刑，看起来是很成功的一次行动，怎么感觉像失败了一样。

　　S组织到底多可怕，让大家这么谨慎？

　　父亲到底怎么死的？许家又怎么参与进去的？

　　这些事，只有当年真正参与的人才知道细节。现在这样，什么也问不出来。

　　柏易刚开门，就听见母亲声音。

　　“小易回来啦？我给你热饭去。”

　　刘秋寒见儿子回来，赶紧从沙发上起来往厨房走。

　　“妈，我自己热就行，您歇着吧。”

　　今天的事绝对不能告诉母亲，不然她肯定担心，尤其还是跟S组织有关，她知道后能愁得睡不着。还好跟李队说好了，问起来就说队里有聚会晚回家。

　　虽然要被停职在家待命，母亲肯定会发现不对劲，但能瞒一天是一天吧。

　　吃完饭，柏易立马坐到电脑前，打开网页搜许准。

　　都不用纠结哪个zhun，光拼音就出来一堆资料，满屏都是许准的新闻，好像全中国姓许的就他一个人似的。

　　从“许准许氏”到“许准最帅霸总”，再到“许准国民老公”，各种彩虹屁满天飞。许准本人没接受过正式采访，但小道消息满天飞。

　　许氏是国内物流第一企业，从国内做起，做到海外，成了国际上有分量的大公司，全国各地都有分公司。

　　许准上学时消息不多，但听说也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主。后来出国读大学，帮许氏打开海外市场。一毕业就回来当执行董事，帮许氏稳坐国内物流第一的位子。

　　业内都传：只有你去不到的地方，没有许氏物流送不到的地方。

　　许准作为唯一继承人，因为没有社交账号，曝光度为0，之前便不怎么受关注，比其他富二代低调多了，堪称隐形人。

　　可一则许氏海外分公司的新闻，让他火遍全网。照片里快毕业的许准，一身黑色手工定制西装，一张能跟明星媲美的脸，直接引爆网络。后来被人扒出大学成绩——门门A+，还得过网球比赛冠军。又有钱又有才还帅，简直男神，一下子成了“国民老公”。以后每次照片出现都上热搜，但许准不喜欢曝光，照片最后都会被公关掉，论坛只剩下一片好评。

　　柏易看着许准资料，彻底傻了。

　　自己居然把这种大人物按在洗手池里了？还让他跪下，给他戴手铐？

　　完了。真完了。警服还没穿够一年就要交回去了。明天的太阳怕是见不着了。

　　手机提示音把他拉回现实。

　　“恭喜你，所谓的‘DP’就是苯二氮䓬类药物，全是A眠药磨的粉。”
　　“顺便温馨提示：柏易同志，你被停职了。正式通知明天发。”

　　柏易脑子里只剩下两字：完蛋。

　　喝酒误人啊！

　　还有一句：柏易啊，你长点心吧！

　　一万字检讨估计不够。得写十万字，长篇大论，饱含深情那种，然后到许准面前负荆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