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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偷偷心动 距离柏易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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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离两个月之约只剩最后两个星期了。
从夏天到秋天，许准对柏易的态度变了不少。从最初的不共戴天，到如今能安安稳稳坐一起吃早饭，他甚至觉得——柏易这人，有点可爱？
没错，可爱。
虽然用这个词形容一个一米八九的肌肉硬汉确实不太合适，但某人那双桃花眼，永远亮晶晶的，每时每刻都像带着光。如果说人的眼睛里能装下星星，那说的就是柏易吧。
每次对视，许准都会不由自主陷进去，盯着挪不开眼。
柏易每天就用这双眼睛看着他。最要命的是，许准真觉得这样的柏易很可爱——不是矫揉造作，是可以去爱的可爱。吃饭的时候，他忍不住偷看，但柏易十分钟就能解决一顿饭，根本来不及细看。
更让许准搞不懂自己的是，放下illusion那档子事之后，他不仅觉得柏易好看，还想天天和他待在一起，和柏易在一起吃饭，吃什么都香，根本不挑。有时候柏易因为什么事来晚了，他坐在餐桌前等着，居然会有点焦躁，会忍不住看手机，看门的方向，看墙上那个钟——明明平时根本不在意时间的。
等门锁终于响了，他又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看手机，头都不抬。
“早。”柏易进门会说。
“嗯。”他就轻轻应一声，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等柏易进了厨房开始热早饭，他才敢抬起头，透过半开放式的厨房偷偷看那个忙碌的背影。
他不知道这算什么。
但他知道，最近这种偷看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怎么形容和柏易在一起的感觉呢？就像冬去春来后的第一缕风，温柔得刚刚好。
许准从小到大见过不少人——高冷的、花心的、固执的，就是没见过柏易这样的。永远对什么都充满干劲和希望，热情得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烦，对生活看不出半点不满。和他相处特别舒服，至少是许准喜欢的舒服感。
要说他单纯、傻吧，可对各种网络诈骗、拐卖之类的犯罪手段门儿清，一点也不像笨蛋。
有一次许准故意逗他，说现在网上有个投资平台回报率特别高，问他有没有兴趣。柏易当场就给他上了一课——从资金盘的模式讲到庞氏骗局的演变，从杀猪盘的套路讲到东南亚诈骗园的运作方式，讲得头头是道。最后还严肃地说：“许准，你可别碰这些。有钱也不能这么造。真要有闲钱，存起来涨利息它不香吗？”
许准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忍不住笑了：“你怎么懂这么多？”
“局里培训啊。”柏易理所当然地说，“我们文职也要学的，万一遇到群众咨询呢，群众可不管你是哪个局哪个岗位的，统一都是人民公仆。”
许准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心想：这人真是……
真是挺可爱的。
有一天吃早饭的时候，柏易突然说起一件事。
“昨天跟有个同学聊天，说有个案子挺唏嘘的。”他夹了个包子，咬了一口，边嚼边说，“就咱们市那个做建材生意的张总，你知道吧？”
许准想了想：“做进出口那个？去年还上过财经版。”
“对，就是他。”柏易咽下包子，“被他亲表弟坑了。两人合伙做生意十几年，表弟眼红他赚得多，联合外人给他设局。先是把他名下的资产一点点转移，然后在他车上动手脚——刹车线剪了一半，等着他哪天开高速出事。”
许准筷子顿了顿。
“他运气好，上高速前觉得刹车不对劲，停下来检查，发现被人动了手脚。”柏易摇摇头，“报警之后一查，竟然是表弟干的，而且早就是外国籍了，搞这事之前就逃走了，带走了他大半身家。现在人一时半会也抓不回来，钱更追不回来，留给张总的只有一堆债务和索赔，还得想办法解决，头发一个月就变白完了。”
他说完，看向许准，眼神挺认真：“你们有钱人，身边真得多留个心眼。亲兄弟都能下这种死手，何况别人。你身边保镖该多雇几个还是要雇的。”
许准听他说完，沉默了一会儿。
“有你还不够吗？”他问。
柏易愣了一下：“我？”
“你不是保镖吗？”许准低头喝粥，装作随口一问的样子，“有你在，还要别人干吗。”
柏易看着他，语气有点无奈：“许准，我就再待两周了。”
许准捏着勺子的手紧了紧。
“我知道。”他说，声音闷闷的。
“而且就算以后……”柏易想了想措辞，“就算以后还能见面，我也不能天天跟着你啊。我有自己的工作，有一定要做的事。”
许准抬起头看他：“一定要做的事？回警局写标语？”
“那只是暂时的。”柏易认真起来，“我是禁毒警察，就算现在做文职，总有一天要上一线。我考警校那天就决定了，这辈子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抓坏人。”
他眼睛亮亮的，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带着一股劲儿。
许准看着这样的他，心里有点酸，又有点骄傲。
酸的是，这个人真的会走。骄傲的是，不愧是他看好的人，是个心里装着正义的傻子。
“那如果……”许准低下头，又喝了一口粥，声音压得很低，“如果我真的遇见危险，你会来救我吗？”
问完他就后悔了。
这话太矫情了，太不像他了。
但他就是想知道。
柏易放下筷子，看着他，很认真地回答：“当然。”
就两个字。
许准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我朋友，你遇到危险我肯定去救。”柏易说，“而且我是警察，保护人民群众是我的职责。”
“就只是职责？”许准脱口而出。
问完更后悔了。
柏易眨眨眼，有点不明白他在问什么：“职责……当然是最基本的。但对你……”
他想了想，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反正我会去的。”他最后说，“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在哪。”
许准低头喝粥，不说话了。
但他心里那点酸，慢慢化成了甜。
柏易不知道的是，他说这话的时候，许准在心里偷偷记下了。
柏易也不知道的是，其实他自己早就想好了。
送许准到公司之后，他坐在休息室里，手里捧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
脑子里全是早上那番对话。
“如果我真的遇见危险，你会来救我吗？”
许准问这话的时候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藏什么东西。柏易当时没多想，就回了句“当然”。
但现在想起来，他突然觉得那个画面有点奇怪。
许准为什么要问这个？
他那么骄傲一个人，平时走路都带风，开会的时候说一不二，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柏易想不通。
但他又想，不管许准为什么问，他答的都是真心话。
他是警察。保护人民群众是天职，更何况许准是他朋友。
朋友遇到危险，他肯定要去救。不管多远，不管多难。
这是他的承诺。
他一定会做到。
柏易合上书，看着窗外发呆。
还有两周。
他想。
两周之后，他就要回警局了。复职的事应该没问题，到时候该干嘛干嘛，写标语也好，做宣传也好，总有一天能上一线。
那个害死父亲的S组织，头目还在逃，甚至还有卷土重来的苗头，国家的暗处依旧危机四伏，一切并不像表面看着这么太平，他一定会抓到那些人，一点点消灭这些罪恶。
这是他活着的意义。
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些的时候，他心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
反而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早上不用早起去那个小区。不习惯不用热两份早饭。不习惯吃饭的时候对面没人偷看自己。
但也就只是不习惯而已。
柏易这么想着，又翻开书。
他没注意到的是，自己盯着同一页已经看了快二十分钟。
许准也在想这些。
开完下午的会，他回到办公室，站在落地窗前发呆。
外面车水马龙，阳光正好。但他什么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早上柏易说的那些话。
“我就再待两周了。”
“我有自己的工作，有一定要做的事。”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在哪。”
许准把这几句话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
他知道柏易要走。从一开始就知道。
可知道归知道，真的到了快要分开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其实一点准备都没有。
他习惯了每天早上的门锁声，习惯了那个人推门进来带进的一阵风，习惯了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喝粥。
他习惯了偷看柏易吃饭，习惯了从后视镜里看柏易开车，习惯了开会走神的时候想那张脸。
这都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许准自己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还有两周。
两周之后，这些习惯就得戒掉了。
他想起早上自己问的那个问题。
“如果我真的遇见危险，你会来救我吗？”
问出口就后悔了，太矫情了，太不像他了。
但他就是想知道。
柏易说会。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在哪。
许准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就够了。
不管柏易是出于职责还是出于朋友情谊，有这句话就够了。
他做了一个决定。
等两个月期满，他会亲自给警局打个电话。告诉他们，误会解开了，处分该撤销了。
这是他能为柏易做的最后一件事。
做完这件事，他们之间就两清了。
柏易可以回去做他的警察，抓他的坏人，实现他的理想。
而他……
许准没往下想。
窗外阳光正好。他看着那片光，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但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下班的时候，柏易照常来接他。
上车前，许准站在车边，看着柏易给他拉开车门的样子。
“看什么？”柏易问。
“没什么。”许准上车，关上车门。
他靠在座椅上，从后视镜里看柏易开车的侧脸。
夕阳的光从车窗外掠过，明明暗暗地落在那个人身上。
许准想，还有两周。
两周，够他多看好多眼。
“晚上想吃什么？”柏易突然问。
许准愣了一下：“你不是只管早饭？”
“顺便问问。”柏易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你中午好像没吃多少。”
许准没说话。
他中午确实没吃多少。因为脑子里全是柏易，塞得满满的，没地方装饭了。
但他没说。
他只是说：“随便。”
柏易点点头，继续开车。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我妈说后天包饺子，让我问问你爱吃什么馅。”
许准心跳漏了一拍。
“你爱吃什么？”他反问。
柏易想了想：“猪肉大葱吧，来安市之后只吃那个，习惯了。”
许准“嗯”了一声。
“那你呢？”柏易问。
“我也爱吃猪肉大葱。”
柏易笑了：“行，那就猪肉大葱。我妈肯定高兴，你口味还挺朴素的，和我家真合得来。”
许准没说话，但嘴角弯了弯。
他没说的是，他其实没特别爱吃的馅。从小到大，家里阿姨做什么他吃什么，从来不挑，反正都是最贵的，比如鲍鱼饺子。
但刚才柏易说“猪肉大葱”的时候，那个语气，那个笑，让他突然觉得——这个馅好像也不错。
车子继续往前开。夕阳落下去，路灯亮起来。
许准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车流。
他突然觉得，这两周好像也没那么短。
够吃好多顿早饭，够看好多眼侧脸。
够他把这个人的样子，牢牢记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