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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起吃饭 不知不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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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开始,两人正式开始了连早饭都要一起吃的日子。
第二天早上七点,许准家的门锁响了,柏易带着一袋子丰盛的早餐准时达到。
许准其实早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厉害。昨晚把密码给柏易的时候没多想,现在人真进来了,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怎么办?要不要出去?出去该说什么?装作刚睡醒的样子?还是直接坐下吃饭?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听见客厅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然后是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微波炉启动的声音。
柏易在给他热早饭。
许准捂着脸,觉得自己真的没救了。
不就是一起在自己家里吃法吗?至于紧张成这样?
自己什么大世面没见过,一个柏易就让自己出不了门可还行!
就当作是去见合作对象呗!
但他许准是谁?国民级老公,许氏集团的总裁,怎么能蓬头垢面地见人?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溜进卫生间。洗脸,刷牙,对着镜子把头发仔仔细细梳好,又检查了一遍脸上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确认自己看起来完美无缺之后,才深吸一口气,准备开门。
刚把手放在门把手上,他又犹豫了。
出去该说什么?早安?太普通了。你怎么来了?废话,人就是来送早饭的。谢谢?太正式了,不像他平时的风格。
他在门后站了整整三分钟,把能想到的开场白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决定:就平常心,该干嘛干嘛。
他拉开卧室门,走出去。
然后他愣住了。
餐桌上,柏易正把保温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豆浆、煎蛋、两个小菜、还有几个热腾腾的包子。他摆得很认真,筷子豆浆碗都整整齐齐的,和自己一样的强迫症,是能生活在一起的两个人。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穿着那件浅灰色卫衣,头发有点乱,大概是起太急了没来得及打理,但整个人看起来……怎么说呢,很温暖。
许准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画面怎么有点像是……
像是婚后生活。
每天早上,有人给你做早饭,摆好碗筷,等你起床一起吃。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许准就一个激灵清醒了。
疯了吗许准!你在想什么!什么婚后生活!你们两个大男人!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转身回了卧室,“砰”地关上门。
站在洗手台前,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是红的。红的!
“许准,你清醒一点。”他对着镜子说,“你就是没睡醒,脑子还懵着,对,就是这样。”
他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好几把冷水。
等他出来的时候,柏易已经坐在餐桌前了。看见他,招招手:“过来吃吧,我刚热好。”
许准“嗯”了一声,走过去坐下。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饭。
柏易吃饭还是很快,但这次他刻意放慢了速度,像是在等许准。许准低头吃饭,余光却一直往对面瞄。
柏易今天穿的这件卫衣真好看。不对,是这个人穿什么都好看。那双低垂的桃花眼,睫毛又长又翘,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很挺,嘴唇……
许准突然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赶紧移开视线,低头猛喝了一口豆浆。
烫!
他差点喷出来,又硬生生咽回去了,烫得眼眶都红了。
“慢点喝。”柏易递过来一张纸巾,“又没人跟你抢。”
许准接过纸巾,心想:你没跟我抢,但你在那儿坐着,我就忍不住想看你,一看你就紧张,一紧张就出糗。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下,正好对上柏易的眼睛。
柏易正看着他,眼神里有点疑惑。
两个人视线相撞的那一瞬间,许准像被电了一下,立刻低下头,抓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
“你这么饿?”柏易问。
“嗯嗯。”许准含糊地应着,不敢抬头。
他吃得又快又急,包子刚咽下去,又去端豆浆。结果喝得太急,呛了一下,豆浆喷出来,溅了一桌子。
许准整个人都僵住了。
完了。
又在柏易面前丢人了。
柏易倒是没说什么,默默地递过来纸巾,又去拿抹布擦桌子。
许准低着头,脸烧得厉害。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要吃吗?”柏易擦完桌子,问他。
许准摇头。他现在只想逃回卧室,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才吃了一个包子,几口豆浆。”柏易看了看桌上的残局,“再吃点。”
“不吃了。”
“再吃点。”柏易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不然一上午会饿。”
许准看着那碗豆浆,又看看柏易。
柏易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什么重要任务。
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人真的是……把他当小孩子哄吗?
但不知为什么,心里又有点甜。
他端起碗,把剩下的豆浆喝完,又吃了个包子和煎蛋。
喝完才反应过来: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接下来的一周,许准彻底开启了被柏易投喂的日子。
每天早上七点,柏易准时出现在他家。有时候是小米粥配小菜,有时候是三明治和牛奶,有时候是馄饨或者面条。每天都不重样。
许准问他:“你从哪搞这么多花样?”
柏易说:“我妈做的,而且一听是给你带的,搞了不少花样。”
“那你替我谢谢她。”
“你自己跟她说。”柏易说,“她挺喜欢你的,因为我说你特别好。”
许准愣了一下。
他妈妈?喜欢他?柏易说?特别好?
这话从柏易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这么……
他赶紧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问:“那你怎么跟她说的?”
“我说你是我见过最好、最没架子的有钱人。”柏易老老实实地回答,“带我吃好吃的,工作几乎就是坐着,简直是神仙老板。”
许准:“……”
敢情柏易是一点没告状啊,还好自己停止了报复,以后就浅浅地对他好一点点儿吧。
一周下来,许准发现自己偷看柏易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从刚开始的偷偷摸摸瞄一眼,到后来的光明正大盯着看。反正柏易在专心吃饭,或者专心看书,应该注意不到。
他越看越觉得,这人长得是真好看。
桃花眼,高鼻梁,嘴唇的形状也好看。不笑的时候有点冷,笑起来又特别暖。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偏偏整个人又带着一股正气,完全不是那种妖里妖气的好看。
不当明星可惜了。
许准正盯着人家看,柏易突然抬起头。
两个人又撞上了。
许准这次没躲,他想:反正都被发现了,躲什么躲?我就是看你了,怎么着吧?
但他还是有点心虚,问:“你看我干嘛?”
“是你先看我的。”柏易说,“我真的很好奇,你们公司的人都这么喜欢偷看人吗?”
“谁偷看你了?”许准嘴硬,“我看你后面的钟。”
柏易回头看了一眼钟,又转回来,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骗谁呢”。
许准恼羞成怒,低头猛吃饭。
吃完饭,柏易收拾碗筷。许准坐在那儿看他收拾,突然问:“你这两天有没有觉得我怪怪的?”
柏易想了想:“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
许准心想:那就好,说明我掩饰得不错。
周五晚上,许准和顾亦深他们喝酒,喝多了。
第二天早上,柏易照常七点到的时候,客厅里静悄悄的。他热好早饭,等了一会儿,许准还没出来。
他喊了几声:“许准?吃饭了。”
没人应。
又喊了几声,还是没动静。
柏易有点担心。他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许准?你醒了吗?”
里面没反应。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反应。
柏易犹豫了一下,推开了门。
卧室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许准躺在床上,被子裹成一团,只露出半个脑袋。
柏易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许准,醒醒。”
许准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
柏易凑近了想听清楚,突然被一只手捏住了脸。
他愣住了。
许准捏着他的脸,还揉了揉,嘴里含糊地说:“这个梦……还挺真实……”
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柏易站在床边,一脸懵。
什么意思?梦?什么梦?
他揉了揉被捏过的脸,又叫了几声:“许准?许准!”
许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床边站着一个人。
柏易。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个梦怎么还没结束?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
柏易还在。
他又看。
柏易还在,而且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许准瞬间清醒了。
“你……你怎么在这儿?”他一骨碌坐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我叫了你半天,你没反应。”柏易解释,“怕你出事,就进来了。”
许准愣愣地看着他,脑子还是懵的。
刚才……他好像捏了柏易的脸?
是真的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柏易的脸。
柏易的脸上确实有点红,好像是刚才被捏的。
完了。
他真的捏了。
“你、你先出去。”许准指着门口,“我换衣服。”
柏易点点头,出去了。
许准坐在床上,双手捂住脸。
他刚才做梦,梦见柏易变成他的学弟,在操场上给他告白。梦里柏易越走越近,他就伸手捏了一下人家的脸,想确认是不是真的。
结果是真的人脸。
真的柏易的脸。
他捏了柏易的脸。
许准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冷静下来之后,他又忍不住回想刚才的手感。
好像……还挺软的。
不是那种软绵绵的软,是……怎么说呢,很Q弹,很有弹性,捏起来挺舒服的。
许准又捂住了脸。
他在想什么啊!
等他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柏易已经把早饭摆好了。
许准走过去,脑子还是晕乎乎的。宿醉加上刚才那档子事,他整个人都不太清醒。结果走到餐桌边的时候,脚被椅子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
柏易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许准被他揽在怀里,脸正好对着他的胸口。
隔着薄薄的卫衣,他能感觉到柏易的体温,还有心跳声——平稳有力,一下一下的。
他自己的心跳却快得像要蹦出来。
“小心点。”柏易松开他,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
许准低着头,“嗯”了一声,脸已经红透了。
他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眼睛只敢盯着碗里,连余光都不敢往旁边瞟。
吃完饭,他去换衣服。走路的时候也僵硬,一步一步的,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小孩。
柏易在后面看着,心想:这人今天怎么了?
车上,许准坐在后座,看着前面开车的柏易。
从后视镜里,他能看到柏易的侧脸。
他想起刚才捏脸的手感,想起被他扶住时的那个拥抱,想起自己快得像要爆炸的心跳。
自从决定不报复后,他好像对柏易格外上心,一直在看柏易。吃饭的时候看,走路的时候看,开会的时候也想。
每次和柏易在一起,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不是不舒服,而是……太舒服了?舒服得让他想一直待着,一直看,一直靠近。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也许只是习惯了吧。毕竟这一个多月天天见面,天天一起吃饭,突然要分开了,肯定会不习惯。
对,就是这样。
柏易走了就好了。等他复职了,不用再来当保镖了,这种奇怪的感觉就会慢慢消失。
许准这么想着,心里却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他看向窗外,秋天的阳光正好,透过车窗洒进来。
反正两个月之后就结束了。
他该高兴才对。
可为什么,心里有那么一点点……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