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破星空》竖瞳

2、主舰 齐凰

　　齐凰盘点自己过往22年的短暂人生经历，她认为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心理素质足够好。

　　从9岁那年觉醒空间开始，她的世界就开始变得奇奇怪怪。后来跟着齐澜满世界转悠，经历了不少匪夷所思之事后世界观惨遭多次重构，现在再不可思议的事情只要一小会儿功夫她就能坦然接受。

　　比如此时，她已经从大老鼠的震惊中走出来，开始思考如何应对自己不太美妙的未来处境，以及如何在这一堆一看就不是地球人的生物中生存下去。

　　开局即太空，未来全靠蒙。

　　五分钟后她停止了思考，因为那个被李薇雅称呼为“亲爱的”的黑发男人开墙走了进来。

　　他托盘上放着两件衣服和两个大号透明杯子，一个杯子里装着半杯褐色糊糊，稠稠的，看起来特别像巧克力奶昔，另一个杯子里是一大杯透明的液体。

　　“这是您的9号营养液和换洗的衣服，为您放在桌子上。这杯是水，主人说你们地球人需要经常大量地补充水分，看您喜不喜欢这个口味的水，如果不喜欢我再为您换。”

　　这人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听得齐凰耳朵痒痒，小心肝也麻酥酥的好似过了电流。于是她挖了挖耳朵，抚了抚胸口，缓解这份扑面而来的颜值暴击和声音暴击。

　　之前人多没太在意，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人，齐凰深切的感受到这个黑发男人无死角完美带来的震撼。 窄腰长腿宽肩包裹在深蓝色的制服之下，眼若寒星剑眉入鬓，眉峰眼睛和鼻尖构成少有的黄金三角形，眉眼凌厉，下巴宽而有窝。

　　她觉得这人颜值，身材，声音都完美的不似真人。

　　“谢谢，辛苦了。请问您怎么称呼？”齐凰放下揉胸口的手，礼貌的将人引到沙发前坐下。

　　这个男人看起来挺好说话，她准备和他套套话。

　　“完美伴侣一号，您可以称呼我为一号。”

　　“……”

　　这是什么鬼名字，是不是耳朵里的翻译器翻译错了？这霸道帝王范的长相怎么能取这么随便的名字。

　　“你叫一号，难道还有二号？”

　　“是的，二号是尊者的另一个伴侣。”

　　“你们的名字取得好奇怪呀，你说的尊者又是谁？”

　　“完美伴侣一号和完美伴侣二号是尊者根据我们的主系统型号赐予我们的名字。尊者是对空间等级超过二级的女性的常见尊称。”

　　一号两句话回答两个问题。他回答的简单，齐凰却是反复捋了几遍才明白了里面的意思。

　　首先，他是系统，即不是人。

　　其次，这里女性很有地位。如果翻译器没出错，这句话更深层意思可以理解为“空间很常见”，即量产。

　　“空间等级”“女尊”这两个被翻译后的新词语引起了齐凰的兴趣，她虽然拥有空间很多年，但从不知道空间还分等级，而且还很普及。

　　在地球她可没见过第二个像她一样拥有空间的人。

　　“你们尊者是几级？”齐凰悄咪咪试探。

　　“很抱歉，这需要保密。”

　　“那换个问题，空间最高有多少级？” 齐凰继续提问。

　　“一般划分方式是十级。”

　　“我们现在在哪里？”

　　………

　　齐凰之前觉得这个一号好说话，可没想到会这么好说话，简直是有问必答，除了个别问题保密不回答，其余基本都很详细的回答了，期间还提醒她趁热喝营养液。临走前还嘱咐她要多休息多喝水，并把她房间的灯光和温度调整到最适宜睡眠。

　　好看，温柔，贴心，耐心。齐凰心里默默给完美伴侣一号打了个五星好评。

　　通过和一号一番交谈，齐凰得知自己现在确实是在太阳系之外，按地球时间计算她之前沉睡了9个小时。沉睡的原因是因为被注射了增强体质的强化液，而强化液的作用是提高她的身体素质以更好适应太空生活。

　　“看来对我没什么恶意，不然也不用顾忌我能不能适应太空生活了。”齐凰心里想。

　　“大老鼠说要抓齐澜，齐澜可能和他们认识……这些人对我还不错，那和齐澜应该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的关系。”

　　不得不说齐凰这人虽然平时一副得过且过没什么理想追求的咸鱼样，关键时刻还是很有些小聪明。

　　把处境分析一番觉得没有生命危险，转头上床睡觉了。

　　“被绑架还能睡得着，呵……”一个声音慢条斯理的说道。

　　隔壁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的卡维看了眼面前画面，抖抖耳朵收回目光继续手里的实验。

　　他面前的墙壁此时看是透明的，可以清晰的看到距墙几步远处齐凰因侧趴着睡而被挤变形的脸。但从齐凰房间望过来却什么异常也看不到，它就是一面普通的墙壁。

　　“你觉得她怎么样？”

　　卡维身后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的齐澜开口。声音磁性中带着沙哑，一开口有种日本动漫里声优的既听感。

　　他一身蓝色枪驳领西装，黑金条纹领带，棕黑色复古手工小牛皮鞋，头顶略长的头发向右后侧梳着，用发蜡抓出蓬松的弧度，两侧被剃短的鬓角处还被造型师刻了个不明显的“X”，让他成熟硬朗的面庞多了一些青春（闷骚）感。西装上衣口袋里的浅金色丝帕被拿在手里折来折去迅速变成一朵郁金香。

　　这人分明就是齐凰九个小时前在阳台上围观过的酒吧海王，那个坐跑车上抽烟的男人。

　　“还不错，有几分聪明。”

　　卡维面无表情的回答，手上拿着一个针状仪器正往葡萄里插。他在检测葡萄里的能量反应。

　　如果齐凰此时在，她会发现躺在卡维实验台上的这盘水果就是从她桌子上端走的那盘。刚才离开时卡维顺手端走了桌上那盘隔夜水果，被切开的火龙果中的能量已经溢散的差不多，果肉中能量反应很低，但葡萄这类有完整表皮保护的水果能量流失很慢，检测数据稳定。
　　根据检测器的结果显示：葡萄里的能量反应很明显，但距离一级能量作物的指标还有一小段距离。
　　卡维放下手里的葡萄和能量检测器，在终端上建立一份新的文档，把检测数据输入进去。

　　“我问得是脑子吗？我问得是空间潜力！”

　　齐澜不爽卡维避重就轻的回答，抱怨道。郁金香被他拆了又折，很快变成一朵金色玫瑰。

　　“你明知我不赞成你的道路，问我时岂不知我的答案？”

　　“切，老顽固，真没劲。”齐澜吐槽。

　　“说的跟你多年轻一样。”

　　“到主舰还需要多久？”

　　“一个多月。”

　　“那我先去睡一觉，为了追你们累死我了……对了，再给我送点吃的来，我的能量消耗严重超标。”

　　把手里的金色玫瑰放到卡维的实验台上。

　　“能量消耗份额从你那里扣啊，这是报酬。”

　　说完一个闪身没影了。

　　………

　　穿着一身白蓝制服的齐凰跟着李薇雅和一号二号一起下了之前乘坐的小飞船。穿过长长的通道走廊，经过七次全身消毒扫描检查后开始排队进入主舰。

　　“太壮观了。”齐凰感叹。

　　地球上的航母跟这主舰一比都成了玩具。

　　“为什么这么多人排队？”齐凰问李薇雅。

　　“这些都是外出执行考察任务回来的考察队成员，这几天是最后的归队期限，所以都集中到一起回来了。”李薇雅回答。

　　“考察什么？”

　　“勘探矿产啊，收集物资啊，考古啊，记录生物种类分布啊，检测空间稳定性啊，绘制完善星图啊……有很多不同分工。”

　　李薇雅捧着游戏机手指翻飞，一边打怪一边分神回答齐凰的十万个为什么。

　　游戏机是地球上最常见的任天堂11系列。是齐凰学生时代跟风买的，她当年玩两次就没兴趣了，直接扔在空间里积灰。前两天为了安抚暴躁中的李薇雅才翻出来给她玩，没想到她意外的喜欢，已经把里面好几个游戏都打通关了。

　　“那地球也会被绘制进星图里吗？”

　　“这个不知道，不过即使绘制进去也不会对外公布。因为资源星球和星际航道都是具有极高价值的资料，每个家族设置的保密级别都很高，不会随随便便分享给别人。”

　　“哦。”

　　齐凰听着还是不放心，有点担心地球会被外星文明觊觎，又问

　　“那阿雅姐，你们的任务是什么？是考察地球吗？”

　　齐凰用地球语问。

　　“我们的任务是协助卡维先生做实验研究，而卡维先生的任务和行动都是机密，不归考察队管也不需要向他们汇报，所以你可以放心，我们并不会把地球的存在告诉任何人。保密协议第一条，不和无关人员谈论任何与工作相关的事情。”

　　“呼，那我就放心了。”

　　这段时间齐凰和李薇雅关系已经处的相当不错。齐凰有问题就会问李薇雅，李薇雅也都会尽力帮助。李薇雅很御姐范的让齐凰喊她姐，齐凰本来就挺喜欢她，一听这要求十分从善如流的叫开了，一个“姐”字被叫的千回百转，挽着李薇雅手臂一边喊“姐”一边笑。

　　李薇雅听后表示很满意。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终于有人喊她姐了！

　　一句“姐”的威力还是很巨大的，自从喊了李薇雅一声“姐”后，李薇雅对齐凰的照顾可以说是升级到了360度全方位，从衣食住行到生活常识教导都不遗余力。简直比亲姐还到位。

　　这不，齐凰人还没到主舰，李薇雅就已经帮她在主舰申请了一个工作岗位——作为李薇雅的工作助手。这次回主舰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把齐凰身份落实一下，让她拥有一个在主舰自由活动的合法身份。

　　对于即将进入的新环境齐凰有点忐忑。不由自主想起齐澜，回忆起她10岁时第一次跟齐澜去哥伦比亚搞走私的事情……

　　“进去后我们先去审查处填写资料，申请通行证，等拿到通行证你就可以在船上自由走动了”。

　　李薇雅的话语打断了齐凰的回忆，她愣了一下，问道

　　“我这样什么都不会的也能当助手？你们考察队的用人要求都这么低的吗？”

　　“正常情况自然不能，”

　　又一游戏被通关，李薇雅收起游戏机心情不错的给齐凰整理一下齐肩的短发，又把她身上略显宽松的制服调整一下，低头凑近用耳语的音量说道，

　　“但别忘了，你可是女人，在考察队里就算什么都不会做，女人也是十分受欢迎的存在。”

　　“？”

　　这听起来就不像什么正经话。齐凰捂住领口后退两步说道

　　“我可是卖艺不卖身。”

　　“想什么呢，以为这是在你们地球啊？还卖艺不卖身”

　　李薇雅拉下俏脸数落她，

　　“在中心星域，女人的地位可是很高的……再说，你有个屁的艺，这些天教你说个通用语你都说的颠三倒四，教只雪莺都比你省劲儿。”

　　雪莺是一种智商不高的宠物鸟，毛色雪白蓬松，不会飞，拥有婉转多变的发声系统，可以学人说话，喜欢撒娇，很受广大女性欢迎。

　　“你们的语言发音那么怪，又要变格又要一词多音，我学的好才怪。”

　　这些天反复不休的口语练习都快把她折磨吐了。

　　“这是卡维老师交代的任务，你以为我愿意教你啊。”李薇雅小声嘟囔，“快别说话了，要说就说通用语，不然用不了多久大家就都知道你是偏远小星来的土妞儿了，到时被人盯上有你哭的。”

　　“怎么，难不成你们考察队的人还想打劫我不成……”齐凰说着环视一下周围的人群，发现还真有几个男人在若有似无的关注她们方向。当即收声，闭嘴不言了。

　　李薇雅看见她这副样子知她怕了，挑眉一笑不再多言。

　　一号二号也默不作声，于是四人就安静地排队，跟着队伍缓慢前行。

　　队伍背后距离地面150多米高的观景台上，一个穿着天青色训练服打着赤膊的高大身影虚扶着栏杆向下俯视，目光在队伍上空扫视几遍没发现异常，就又低下头继续把玩手里的银色刀片。

　　只见两个窄薄的刀片开始还在十指之间若隐若现，随着手指动作越来越快后面就再也看不见刀片了，只能看见手指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