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破星空》竖瞳

3、富婆儿 买东西为的

　　齐凰光着脚丫摆成个“大”字躺在床上生无可恋，脑袋旁边扔着她的白色智能手环。

　　这个手环内带微型信号接收器，不需借助卫星也可进行长距离信号收发，是齐澜送她最实用的礼物之一。

　　二十分钟前她收到一段齐澜发来的信息，上面一段话是这样写的

　　“宝贝儿，我是哥哥。多日不见不知你想哥哥没有，哥哥可是很想你哒。”

　　这样肉麻兮兮的开场白是齐澜的一贯风格。一把年纪了非要装嫩让齐凰喊他哥哥。要知道她跟着学中医的徐清风老爷子八十多岁了都还要给齐澜喊师傅，所以齐澜的真实年龄应该给齐凰做曾曾祖父都绰绰有余。

　　“自得知你被卡维带走后哥哥就着急的不得了，连牙都没刷就跑出来追你啦。你不要担心，等着哥哥，不管多远哥哥一定会追上你哒。”

　　“那只臭老鼠是哥哥曾经的朋友，但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我们闹翻了，所以你小心点，没事别惹他。他脾气不怎么好，偶尔还会吃个人什么的，不是什么正经鼠……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只要哥哥还活着他就不敢要你小命儿，所以你先安心跟他回中心星域吧，我会去那里与你汇合。”

　　“现在哥哥乘的飞船太小太破，只能慢慢飞。等遇到过路的星际航班就可以换乘了。路途遥远，我们可能要很久才能相见，每每想到这么久不能见我的小可爱哥哥就忍不住泪水涟涟。”

　　“虽然路途漫漫天各一方，希望再见时我的小宝贝你依然安好又可爱，你要努力活到我们相见呦，加油！”

　　“永远爱你哒齐澜！”

　　千等万等就等来这么段没用的信息，齐澜几句话就把她丢在太空中不管了。这可把齐凰气坏了，她当即就把那块齐澜送的糟心手环摘下扔出去。看手环落在了床上，齐凰心里更气了，也不知是气齐澜的短信还是气自己，抹了把脸擦干不知何时出来的眼泪，双臂一展把自己也撂到床上，然后抱着鸭绒枕头无声的抽泣。

　　“太不靠谱了，亏得往日里总说要带我去看外星人，吃异兽肉，结果连抵达外星人的居住地都是个难题……嘁，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齐凰肩膀抽泣一会儿缓和下来，又过了会儿抱着枕头翻身过来，除了眼圈有点红表情已经平静下来。抱着枕头盯着天花板理了会儿思绪，直到脑子有点累了才闭眼睡去。

　　第二天完美伴侣二号进来时看到的就是齐凰撅着屁股睡的正香的画面。

　　他把齐凰抱起来放正睡姿，盖好被子，然后安静离开。

　　二号是李薇雅借给齐凰的仿生机器人。因为是“完美伴侣”系统，所以照顾人照顾的十分的好。

　　李薇雅不是个有耐心的老师，教了齐凰几天被她的“十万个为什么”弄烦了，干脆把自己的伴侣仿生人分她一个，让她有问题就找仿生人，仿生人解决不了的再去找她。

　　于是二号仿生人这三个月来就成了齐凰的专属老师。每天除了陪她练习对话还会给她上课，科普，体能训练，礼仪训练……

　　总之，一个中心星域正常女孩该具备的常识她都要学习，然后每隔几天会被李薇雅检查一次，不满意时李薇雅就罚她去厨房劳动。

　　用李薇雅的话来说就是

　　“这些只是融入星际生活的第一步，如果不想被人一眼认出来自偏远星系，就得先与她们的生活认知同步化”。

　　齐凰问过李薇雅自己为何非要学习这些，送她回地球不行吗？

　　李薇雅回答是“这都是卡维老师的安排，我必须完成。”

　　潜台词是“齐凰也必须配合完成”。

　　填鸭式的速成教育就这样进行了三个月。三个月后齐凰已能够掌握日常通用语对话且发音标准。身体也能够较好适应空间旅行，即使曲率航行时脉搏血压心跳也能维持在正常范围内。身体状况比较稳定，太空旅行的副作用基本消除。

　　昨天检查后李薇雅终于对齐凰的学习进度感到满意，大发善心的给她一天假期，计划第二天带她去主舰的休闲娱乐区逛一下。

　　本来齐凰对逛街的安排还挺期待，她进入主舰三个月还没出去好好看过，结果昨晚被齐澜的消息一棒子打残血了，什么玩乐心情都没了。她今天准备睡一整天觉来疗伤。所以二号进来时即使醒了她也努力让自己再次入睡。

　　睡到半途齐凰不幸的被李薇雅粗暴叫起，让一号二号把她从床上拉起来，四只手化妆换衣服弄头发一番收拾，十分钟后强行带出门。

　　“ 我不想买东西，我不想逛街，我就想睡觉，阿雅姐你让我回去……哎，一号，鞋放着我自己穿……哎，二号，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走 。”

　　在齐凰别别扭扭的抗议中四人乘着云梯一路下到主舰的购物中心——主舰的底层区。

　　主舰的居住条件是从高层到底层层层递减。比如李微雅住的高层，她可以独自享受三室一厅的大套间，而底层的住宿就是一人一个的六边形蜂窝小单间，或者团队形式共住的集体宿舍。

　　李微雅说全主舰85%的人居住在低层区，因为高层的房租消费太贵了，那些尚未签约没有女性付账单的年轻男人们会选择性价比比较高的低层区和中低层区来居住。

　　低层住的人最多，所以交易也最多。主舰最大的交易市场就建在最底几层。那些外出考察的人会把考察任务之外获得的东西拿来此市场交易。人们在这里时常可以淘到意想不到的东西。今天是十天一次的小集市，李薇雅说带她这个乡下土妞儿来开开眼界长长见识，免得什么都没见过总问白痴问题。

　　他们到来时小集市已经明显进行一段时间了，不太宽敞的过道两旁挨挨挤挤摆满了摊位，有的摊位前乌泱泱围了一大群人，有的摊位冷冷清清无人问津。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穿着黑色的制服来回巡视。

　　这个场景让齐凰倍感亲切，恍如回到了地球上的夜市。一时间精神抖擞，也不要人架着了，推开一号二号自己走到了队伍前面，甚至还拉起李微雅的胳膊主动挤进了人群。

　　齐凰今天穿的是李微雅不久前扔给她的黄裙子，不知是什么面料，贴身透气十分好穿。李微雅本人穿的是一件很有设计感的绿外套，腰间一条腰带，下面露出笔直纤细的小腿。一黄一绿两个鲜亮颜色冲入人流马上就引起了周围众男人的注意，每当她俩靠近哪个摊位时周围的男人们都会稍稍避让些许，以示对女尊们的敬意。

　　对周围人或隐蔽或直白的目光齐凰开始心里还有点不习惯，不过这点不适在看到众多新奇事物后就被抛在九霄云外了。爱看热闹是大多数智慧生物的共性，齐凰发现李微雅逛街也很喜欢往人多的摊位前凑，并且越是稀奇少见的东西她越喜欢。齐凰作为一个看什么都稀奇的大龄宝宝去哪里都无所谓，反正对她来说大多数东西都是第一次见。
　　跟着李薇雅又挤进一个摊位，摊主是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见了两位女尊过来表情也不见热情，既不招待客人也不做介绍，只是垂手安静地立在一旁。态度冷淡的很。

　　面前不大的摊位上摆着十来个盒子，每个盒子里放着一枚颜色形状各不同的种子。

　　看盒子上名牌介绍，这些有的是能量果树的种子，有的是观赏花草的种子，有的是可以做战舰材料的树木种子，有的是可以提炼药物的药材种子，有的种子不知名称性能只粗略标明获得种子的地点。

　　齐凰对种子的用途不怎么关心，她只觉得这些种子的外表很有特色。有的种子带着花纹红如玛瑙，有的种子形如鸟蛋表皮光滑，有的种子状若盘子却布满褶皱，有的种子小若手指通体碧绿散发香味……

　　齐凰环视一圈，看围观的人都是只看不买，于是不客气的和李微雅占据了摊位前最好的位置。

　　“这些种子很特别吗？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围在这里？”齐凰小声问。

　　“一是因为东西本身市面上不常见，二是因为这个摊主写的规则比较有趣”。李微雅指指摊主背后的牌子，“只换不卖……这些都是五级六级植物的种子，蕴含的能量非常高，而且有的品种很少见，即使不买只看看也是好的。”

　　“就是很贵的意思喽？”

　　“对，很贵。”

　　“那你有没有想要的？”

　　“有两颗。”

　　“那你有没有东西换？”

　　“试试吧。”

　　沉吟一下，李薇雅从空间取出一块青色矿石上前递给摊主看，摊主看了摇摇头。她又取出一块小一些的土黄矿石来，摊主看了又摇摇头，两人小声交谈几句，李薇雅拿出一小盆植物，摊主看了上前摸了摸叶子，又摘了一片尝了尝，半晌点点头。

　　齐凰听到身后有几人同时发出了吸气声，有人小声说“是六级养神木”，有人说“竟然是高阶女尊，”还有人说“他总算没白等”云云……

　　摊主接过李微雅手里的植物立马放进身旁一个透明的能量罩内，然后提着能量罩将李薇雅引到附近的交易室里去交易。

　　待李微雅再出来，摊主对她二人一拱手直接离去。李微雅走过来则是豪迈的一挥手，把整个摊位的盒子全部收进空间里去。惹得身后看热闹的人群一时间又议论纷纷。

　　齐凰听到好几个人在猜测李薇雅的身份，李薇雅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带着齐凰转身离开。

　　逛街的女人从来不会累，两人把底层全部的摊位逛完还意犹未尽。

　　“说好的陪我出来逛街，结果我一件没买全是你在买买买。”

　　四人回去途中齐凰发表感慨，“以前我也喜欢买买买，但跟你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李微雅买东西不问价格，看中什么就用手指一指，身后的一号就会上前沟通付款拿下，甚至有几个摊位直接被她包圆了。

　　“买东西为的就是享受它属于你时的那一瞬间快感，一个东西挑来挑去，还要讲价格，再大的快感也被打折的所剩无几，而且最主要的是……”李微雅侧头对斜后方的齐凰讲述自己的购物理念，最后一句讲完对她眉毛一挑，邪魅一笑

　　“讲价太掉面子”。

　　齐凰“……”

　　云梯里贫穷的齐凰幽怨的看着李薇雅的背影，在她头顶上方升起两个无形的金光大字——富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