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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以天为被,屋顶为床 以天为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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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智明堂消息,萧国境内今年总共出现四起与高官子女相关的采花事件,三起在京城:丞相文彦博的独女文瑶婉,尚书李书怀的二女儿李盈姗以及御史大夫董程的四女儿董婵惠。一起在天启城:武忠侯萧贯日夫人的妹妹林黛仪。时间分别是正月初十、二月初三、二月十四和三月初七。
至于千机阁,这里是江湖上最大的情报机构,主要负责买卖江湖消息。老阁主楼友轩曾是天启城上任城主的幕僚,后因厌烦官场尔虞我诈,选择辞官归隐,三年后重出江湖,利用五年时间创立了千机阁,旨在为国为民。两年前,楼友轩不幸病逝,由其长子楼于渊接管千机阁,武林第一美人秦瑾萱便是他的门下。
说到玉影楼,它是江湖上最有名的暗杀和侦察组织,全国各城皆有据点,但是极为隐秘。楼内奉行弱肉强食,能者居上,现任楼主许希言三年前靠“银龙流水剑,飞雨夺魂针”手刃了前任楼主徐凌风,从此一战成名。其出行常伴两个侍从,一个唤作执安,一个唤作长安。
关于凌云的消息不多,只知其家逢旱灾,与家人走散,故来天墉城寻亲。
白清婉听完林舒彦的介绍,眉眼又染上了一层诧异。如此看来便是六年前西北的那场天灾,如今清明山庄不少弟子便来自于那儿。即使如此,凌云做卿容的护卫会不会奔着清明山庄来的?毕竟清明山庄大小姐与富商许广林的女儿来往密切并不是什么秘密。
不过寻亲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大可直接拜访山庄,智明堂自会帮他查明。况且自己经常去许宅,也从未听他提及此事。还有,那日出现在武忠侯府的黑影真的是他吗?如若是,他与武忠侯又是什么关系呢?
本以为会拨云见日,可谁知这迷雾越来越厚,白清婉也不是个急性子,遂安慰自己道:各安天命,走一步算一步吧。
近几日,白清婉为躲着那个公主梦,整日待在外面,就早中晚回山庄吃个饭。洗澡也是速战速决,让小喜在外面数数,数到一百白清婉就起身穿衣,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在家打了个盹。
其实由于这个梦,白清婉先前也试过在附近找个客栈住着,白天回家同母亲用膳。可惜好景不长,夜不归宿三四日后便被白晨林发现了,说白清婉没有一点姑娘该有的样子,不知羞耻,遂将其抓回,在祠堂中罚跪了三天。
此后白清婉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睡人屋顶,这样既不用进账房偷钱,周围客栈也不会有入住记录。而白晨林日日忙于庄内事务,竟也没察觉。
夜幕降临,天墉城内的春景楼开始热闹起来,三楼最里面的房间发出些许光亮,不过与其他房间相比倒是安静不少。
“主子,探子说近日夜里凌轩阁屋顶上总有个人,他们怕打草惊蛇不敢上去,试了几个其他地方,视野不太好,想请主上示下。”一灰衣少年问道。
墨衣男子拿着狼毫的手顿了顿,下意识回道:“孤魂野鬼,整日在外闲荡。”如果白清一直蹲在那里,想必近日亦是没有收获的。
“主子您的意思是,杀了他?”灰衣少年想着,把那人杀了便是孤魂野鬼了。
墨衣男子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轻微的诧异,面色僵硬道:“你和执安好好待着。”说完便不见了踪影。
许希言赶到凌轩阁时,白清婉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楼顶上睡觉。许希言百无聊赖地站了会,心态渐渐有些不平衡,凭什么这人能安然入睡,自己还得吹着冷风?紧接着这位楼主掀翻了几块砖瓦,弄出了些许动静。
“许楼主,您就不能轻点吗?小弟近几日忙于给张大婶和刘大爷家的小猪找相公,太累了,您让我睡会。”白清婉眼睛都没睁,还翻了个身,背对着许希言。
许希言被人晾在屋顶,心中顿时窜出一团火,从来只有自己不理人,哪有别人不理自己的道理?抬手间发了三枚银针直逼白清婉心口。
白清婉被逼得仓皇起身,扬指怒骂道:“许希言!你是不是有病!”这位白大侠最痛恨别人扰她清梦。
许希言听后,双目一沉,转念间又觉得有点意思,许久没人喊自己全名了。不过他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有恃无恐道:“那又如何?”
这道深沉而淡漠的声音让白清婉霎那间清醒了过来,这位眼前人可不是位讲道理的纯善之辈。想到自己刚才言行确实有些过激,白清婉神色立马软了起来,哄道:“还能如何,您要是杀了我,以后孤家寡人的,多可怜呀!”细细听还带着丝撒娇。
“玉影楼各分舵主七十多人。”许希言不以为然,玉影楼最不缺的就是人。
白清婉闻言直摇头,极力论证自己的与众不同:“他们人再多,哪有像我这样机智聪慧、善解人意?”
刚说完白清婉便察觉两人今日聊天气氛似乎不大对,往日可都是平起平坐,有来有往,如今自己怎么落了下风?倒像是条狗在摇尾乞怜。
一旁的许希言倒是很受用,抬眼回道:“看你表现。”心中暗道:看来以后态度还是得强硬点,银龙流水剑,飞雨夺魂针得随时准备着。
白清婉当然不想从此做个人下人,便企图挽回场上局势,调笑道:“许兄怎么今夜有空前来相陪?那几个人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回去告状了?”
许希言低头理了理袖子,随意道:“许某这不是担心白兄独守空房,漫漫长夜,无处消遣吗?”
白清婉心道这原本孤傲冷峻的玉影楼楼主如今说话怎的越来越不知羞啊,自己这究竟是在给江湖造福还是在造孽?
不过想归想,口舌之争还是不能输了,白清婉古怪一笑道:“哎呀,许兄如此,小弟真的是受宠若惊。不如以天为被,屋顶为床,共赏这浓浓月色。”
说完,白清婉又四脚朝天地躺下,见许希言迟迟未动,白清婉也未多说,自顾自赏起了月色。不知过了多久,许希言大约是站累了,终于躺在了离白清婉三尺远的地方。
次日清晨,白清婉醒来时,身旁早已没了人影。她长叹一声,便回清明山庄换了套女装,往许宅去了。
这次白清婉走得自然是正门,一步一个脚印地穿过那些怪石木桥,刚踏入许卿容院子,便瞧见凌云练剑。
白清婉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道:“切磋一下。”
话音刚落,白清婉便挥拳而出,拳头带风,呼呼作响,凌云一一侧身避过。可谁知白清婉一拳比一拳狠厉,连续猛攻对方要害之处。凌云不得不转守为攻,抬腿横扫,直击白清婉下盘。两人忽上忽下,百招竟也未分出胜负。
凌云顾及白清婉的身份没有拼尽全力,白清婉自然也不敢使出自己作为白清时的两门绝学:千影步和飞叶蝶。
这两门功夫其实不是师承清明山庄新荣堂堂主李春怀,而是白清婉十二岁那年于街头游荡之时,遇上位年过半百的老头乞讨,心中不忍便给了他一两银子。那位老头塞给她一本书作为报答,并再三叮嘱不可外传。而此书便详细记载了千影步和飞叶蝶的练习方法,还附带了易容之术。
白清婉照着秘籍练了几个月,武功精进不少,便私下遣人寻这老叟,但了无音讯,就连那本秘籍也在自己练完后消失不见。白清婉结合自己遇上的怪梦,觉得自己莫约是遇到了位得道高人。
不过,白清婉不是很擅长易容,毕竟长时间带面胶有些不透气,因此她就精练了口技和制假喉结,光这两项已经够她以男身游荡江湖了。
“打了这么久,喝杯茶歇歇吧。”两人刚开始切磋时,许卿容便在书房听见了动静。如今见两人额头都出了汗,忍不住出声打断了这场比试。
白清婉接过茶,一饮而尽,打趣道:“小卿容这么善解人意,也不知道以后哪个家伙有福气。”
许卿容顿时羞红了脸,背过身,小声埋怨道:“姐姐又在打趣我。”
“你如此害羞,莫不是有心上人了?”白清婉将脸凑到许卿容面前。
许卿容侧身避开目光,反驳道:“哪有!”
大概是听两位姑娘在聊这些,凌云有些不大好意思,匆忙拱手告退。
许卿容等脸上的红热逐渐退去,才转身朝白清婉问道:“姐姐,你明日有时间吗?我想去锦云楼看看布料。姐姐香囊里的安神药现下也快过了药效,我再给你做一个,这样姐姐睡觉也能安心些。”
白清婉心中一暖,轻言浅笑道:“自然是有时间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又聊了许久。不过白清婉并未提及凌云之事,毕竟现在不确定,况且就算他真有问题,应该也没有理由害许卿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