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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执念即挚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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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亦阳和祁朔是在圣诞节前一天回到孤儿院的,出发之前,林亦阳曾经一度表示不需要回去的,但祁朔的态度很坚决,林亦阳后知后觉应该是自己心里的执念伤到了他,他才会如此急切地想要解开自己的心结,是啊,谁又能大度到接受自己的另一半心里还留有一个千斤重的心结呢?
两个人在孤儿院旁边的酒店住下,祁朔没有和林亦阳住一间,这就让林亦阳心里更加难受,他还是介意的吗?
而祁朔只是单纯的想要避开他准备一下和他坦白,只是这两个人就这样阴差阳错的误会了。
作为十几年来一直资助孤儿院的祁家少爷,孤儿院的老院长也只是在他小时候见过他一次,这一次林亦阳带祁朔回来,并没有让老院长意识到他是谁,只是觉得是林亦阳难得带了朋友回来过生日,林亦阳从小就是清冷沉默的性子,因此,在见他主动带朋友回来过生日时,老院长是很欣慰的,还准备了很多东西。要说这几年,林亦阳一直保持着回孤儿院过生日的习惯,老院长多少也是知道缘由的。
孤儿院的传统是被领养或者成年之后离开孤儿院的小朋友,基本上是没有像林亦阳这样每年都会回来过生日的,一方面是因为林亦阳的父母十几年前把他抛弃在孤儿院门口,另一方面是林亦阳不愿意被任何一家收养。老院长其实也多少能猜得到林亦阳这么多年一直回来过生日的初衷,或许为了等自己的父母,又或许是为了等他这几年一直在等的人。
孤儿院的小朋友见到林哥哥回来都很开心,但是林亦阳却开心不起来,他也不知道这一次他究竟能不能等到他一直等的那个人,他想要解开自己的心结,也不想祁朔误会自己对他的心意,他想全心全意地对待和祁朔的感情,哪怕只是一段时间。说不定这几年他等的人,只是他心里的一个执念,等到了就放下了,不知道为什么,林亦阳一直都很相信祁朔,这一次也不例外,他和祁朔之间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晚上,林亦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在祁朔家里的时候,祁朔一直都是黏黏糊糊的要自己和他一起睡,现在反倒是主动开了两间房,这不合常理,事出反常必有妖,林亦阳虽然话不多,但也不傻,捧着手机盯着祁朔纯黑的头像,不知道怎么开口,迷迷糊糊睡着之后,睡得也不安稳,做了一夜的梦,梦里的祁朔严肃冷峻,不再冲他温柔地笑了,也不再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梦里的林亦阳脸色苍白,眼角通红,但祁朔却不再看他一眼……
林亦阳从梦中惊醒,才发现手脚冰凉,浑身冒着冷汗,转头看向窗外,依稀可以看得到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房间里温暖如春,而林亦阳却不觉得暖和,撑着身体做起来,沉默地靠在床头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除却窗外透进来的点点月光,房间再没有一星一点的光亮,黑暗的空气中只剩下床上少年的清浅的呼吸声,少年抱着双臂坐在床上,眯着眼沉思,此时不需要去关注时间,也不需要纠结原因,一切的一切都在这黑暗中默默消散。
祁朔回到房间已经是后半夜了,不仅要和老院长商量资助的具体事宜,还要安排第二天的事情,这件事可大可小,也许是因为失约八年,祁朔对林亦阳的事格外较真,几乎事事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于人。
经过林亦阳的房间,在门口站了一会,最后还是没有敲门。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一堵墙,双双失眠到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林亦阳洗漱完打开房门,正好对上祁朔淡笑的眼睛,祁朔虽然不是一般的纨绔子弟,但这认床的毛病却一直改不掉,当初刚出国那段时间,几乎整宿整宿睡不着。
祁朔微微勾了勾唇角,冲他伸手,林亦阳微低着头,不露痕迹地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伸出手搭在了祁朔的手心,垂眸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悄悄地红了耳尖。
“哥,我们……这样不好吧?”林亦阳鼓起勇气小声地说了一句。
虽然两人从确定关系到现在已经有不短的时间了,但也仅限彼此,就连身边的朋友都没有透露一点点,林亦阳害怕公开关系会影响祁朔的生活,而祁朔则是怕两个人的关系会给林亦阳的大学生活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嗯?怎么了?你不愿意吗?”祁朔低头看了看相扣的手,又抬眼看着微微皱眉的少年,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没、没有,就是不太习惯……”
林亦阳习惯性地结巴,这让祁朔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没事,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不勉强你。”祁朔知道这种感情毕竟还是少数,虽然社会对这种感情的接受度比以前高了不少,但还不到完全被接受的程度,小朋友会有顾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我没有不愿意,哥,你别生气。”
祁朔见少年着急解释的模样,心里微微的酸涩也不见了踪影,软得一塌糊涂。
祁朔到底没有牵着林亦阳的手回去,这让林亦阳心里发酸,小朋友缠着他讲故事做游戏都一直心不在焉的,早就忘记自己回来的初衷了。
远远地盯着坐在办公室里和院长谈事情的祁朔,林亦阳觉得需要好好谈一谈。
“阿园,你带着弟弟妹妹们玩,小心别摔着,我有点事。”
喊来稍大一点的小女孩带走了一众围着林亦阳的小朋友,起身绕过花园,往院长办公室走,正好碰上祁朔和院长从办公室里出来。
“院长,那就这么定了,我回去让助理整理一下文件,到时候让他跟您详谈。”祁朔带着得体的微笑。
林亦阳走过去,牵住了祁朔垂在身侧的手,祁朔微微僵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林亦阳,林亦阳红着脸跟他对视了一下就慌忙低下头,再不敢看他。
孤儿院的院长是一位五十多的女士,平时院里的小朋友都喊她院长奶奶,虽然一身职业装,眼睛里却是满满的慈爱,待这些小朋友就像自己的孙子孙女。
“哈哈,你们聊,今天阳阳生日,一会和小朋友一起吹蜡烛吧。”秦院长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眼底闪过一抹了然,笑着说完便转身离开,给两人留下足够的私人空间。
“阳阳,你这是?”祁朔抬起被林亦阳握住的手,眯着眼盯着还在自顾自脸红的小朋友,装作很疑惑的样子。
“哥……”
“宝贝,你这么害羞,我又忍不住想欺负你了呢~”祁朔凑近他的耳朵,故意压着声音挑|逗某只娇羞的小猫咪。
“哥,我错了……你别……还在外面呢……”林亦阳耳朵红的快要滴血,缩着脖子求饶。
“先勾着我的是你,现在拒绝的也是你,怎么那么难伺候呢?”祁朔揽着少年的腰,手掌一下一下摩挲着腰间的软肉,语气带着危险的暧昧。
林亦阳浑身颤抖,死死地咬着嘴唇,眼神乱飘,就是不敢看祁朔。
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可怜的嘴唇从牙齿的魔爪下救出,指腹轻轻地温柔地划过那道浅淡的齿痕,引得怀里的人一阵轻颤。
“哥……”
见怀里的人染上哭腔,祁朔这才反应过来逗得过分了些。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饿了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祁朔吻了一下少年的额头,见少年红透的耳朵格外可爱,又忍不住上手捏了一下,“你怎么动不动就脸红啊?脸皮这么薄?”
林亦阳低着头不理他,祁朔也不恼,拉着他去和小朋友玩耍。
“咦?亦阳哥哥,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生病了吗?”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扑到林亦阳的怀里,抬起小脸一脸认真。
“没有,就是有点热而已。”林亦阳不自然的别开眼。
祁朔在一旁憋着笑看他,林亦阳对上祁朔一双含笑的眼睛,更加无地自容,毫无威慑力地瞪了祁朔一眼,祁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两人和小朋友打打闹闹一整天,林亦阳彻底忘记此行的目的了,直到晚上看见那个两层的大蛋糕,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上笑意淡去,肉眼可见的白了脸。
“阳阳,先和小朋友吹蜡烛,一会我们去拆礼物,好吗?”祁朔站在林亦阳身边,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十指相扣。
有了祁朔的鼓励,林亦阳闭了闭眼睛,将乱七八糟的想法驱赶出脑海,这么多年都没有音讯,也不在乎这一年了,也许在来之前就不该抱太大的希望的。
六七岁,十来岁的年纪,是最爱甜食的年纪,看着小朋友们满是笑意的脸蛋,林亦阳心底的失落稍稍淡了一些,就当是给自己一个回来看他们的理由吧,那个失约的人,或许本就不该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
抬头撞进祁朔温柔的眸子里,林亦阳嘴角不自觉地翘起,自己该是幸运的吧,因为遇到了他。
“阳阳,一起去散散步吗?”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谁都没有说话,仿佛声音会打破这段静谧而温馨的结界,让他们重新落进世俗的纷扰之中。
“哥,对不起……”
“宝贝,我说过我不喜欢你说这几个字的,我喜欢听你说‘我爱你’……”祁朔低低地笑了起来。
林亦阳不得不承认,那声“宝贝”,那句“我喜欢听你说‘我爱你’”,那克制又肆意的笑,像是一块块小石子,毫不客气地砸在了自己的心尖上,不痛,却再也抚不去那痕迹。
“你该拆礼物了。”这个时候,饶是祁大总裁再运筹帷幄,也不可抑制的有些紧张了。
“啊?什么礼物啊?还要蒙眼睛吗?”林亦阳失去视线,心里也开始紧张起来。
“乖,没事的,我在。”祁朔牵着他的手心微微出汗,嘴上却故作轻松地安慰他。
两个人慢慢挪到一间不起眼的教室,祁朔闭着眼睛做了几次深呼吸,努力放缓声音:“阳阳,准备好了吗?”
“嗯……”
解开蒙着眼睛的布,林亦阳却没有马上睁开眼睛:“哥,哥?我、我可以睁开眼睛了吗?”林亦阳被祁朔的神神秘秘搞得有些神经质了。
“可以了。”
林亦阳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那战战兢兢的小动作让祁朔哭笑不得,当看到屋里的景象时,林亦阳瞬间瞪大了眼睛——
教室里空空荡荡没有桌椅,只有悬挂在天花板上被一盏盏星星灯照亮的千纸鹤,像极了童年夏夜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到的天空,成串的千纸鹤就是结伴飞过院子上方的候鸟,带来的不仅仅是凉意,还有远方的惦念……
“这是……”
林亦阳看呆了,点点的灯光下他看不清千纸鹤的颜色,抬起手想要摘下一只,却被祁朔握住了手,拉到身前。
“我记得有一个小朋友告诉我,橙色是快乐的颜色,千纸鹤可以飞的很高,将你的心愿告诉天空。”祁朔笑了一下,“是不是很幼稚?”
“你……”
“嘘~别说话”祁朔认真地看着他,两人离得极近,祁朔清楚地看到少年眼中的错愕,“宝贝,对不起,我失约了八年,我知道没办法感同身受地体会你的绝望,但是给我个机会,好吗?”
林亦阳呆呆地看着他。
“我原本以为,只要对你好,就可以弥补你这八年的苦等,但是我没想到你对当年的事那么执着,我很开心你没有彻底忘记我,又心疼你放不下我。”
“宝贝,原谅我好吗?我用一辈子来弥补,好不好?”
祁朔的声音微颤,握着林亦阳的手不断收紧,仿佛下一秒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哥,我……”
林亦阳愣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开了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此时脑海里一片空白。
祁朔抬起他的下巴,趁着少年愣神的空档偷了一个吻,动作极其温柔,像是害怕惊了树梢的小鸟,额头抵着他,看着他,眼神温柔缱绻,蛛网一般缠着少年的心。
身后是年少时的执念,眼前是此生的挚爱,是要多幸运才能在不到二十岁的年纪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