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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元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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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即位很长一段时间内,仍是内忧外患。内有隐太子人马不服,伺机而动,外有群夷虎视眈眈,战争不断。其实,玄衮,秦南庭,李世民三人都是气概不凡、磊落英武,彼此都相互敬佩,所以李世民此时全力治国,两派相安无事各自。魔宫中是少有的平静清闲。
“看见玉靥了吗?”
“回殿下,公主在后湖。”
幽篁还在回廊,就听到玉靥清脆的笑声。
“摩呼罗迦,我的鸟儿飞的比你高呢。”
摩呼罗迦只是笑,“末将甘拜下风。”
玉靥还在咯咯的笑,随手取下柳树上的葫芦,放出鸟来,鸟儿也不飞走,落在玉靥掌心。玉靥一边抚摸着鸟儿,一边努力收起笑脸。
“摩呼罗迦,你是不是故意让我的。”
“末将不敢,是公主本事了得。”
“水鸢,你说他是不是故意让我的?我叫你陪我玩,你竟然故意让我。”
摩呼罗迦本是不善言辞之人,被玉靥一闹,顿时不知说什么好。
幽篁看的好笑,“玉靥,你又欺负摩呼罗迦了?”
“哥哥!”玉靥举高手将鸟儿放了出去,跑过去挽了幽篁的手。
幽篁摸摸玉靥的脑袋。“我们堂堂魔宫的大将,竟然被你这个小丫头弄得这样窘迫。”
“殿下。”摩呼罗迦和水鸢向幽篁行礼。
“哥哥你来找玉靥的吗?”玉靥歪着脑袋靠着幽篁的肩膀上。
“我不来还不知道你要吧摩呼罗迦折磨成什么样子。呵呵。玉靥,马上就是人间的元宵节,长安城会很热闹。哥哥带你去赏灯听戏好不好?”
玉靥顿了一顿,心中瞬间闪过很多念头。“哥哥你要去长安?”
“不是哥哥要去长安,是哥哥想要带你去。”
见玉靥凝神不做声。幽篁轻轻问。
“玉靥,你不是向来喜欢热闹喜欢玩乐吗?怎么这副样子?”
“没有,不是。我……”
“怎么,哦,那天是摩呼罗迦将军守殿,是不是摩呼罗迦将军不能去,玉靥也没有兴致了?”
“哥哥,你说什么呢。”玉靥一脸羞状,一把推开幽篁。拉起水鸢就跑开。
水鸢进屋来,见玉靥一手托着脑袋,另一只手的食指按在糕点盘上推来推去,糕点却一点也没有吃。
“公主。”
玉靥扭过头,嘟噜着嘴。
“怎么一点也没有吃?”
“我不想吃。”玉靥回过头继续看着窗外。
“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呆会儿。”
水鸢摇摇头便出去了,虽然是主仆,但是玉靥孩子心性又没有半点架子,两人反如姐妹。玉靥向来有些小心事便是这个样子,不过过不了多少时辰就又鲜活过来。
窗外朱栏白石,绿树清溪。魔宫四季如春,风景秀丽。在玉靥看来,魔宫是天下最好的地方。不像那人间,夏有热燥如火,冬有寒风刺骨。虽然京都繁华辉煌,但是也有很多地方穷苦破落。而且人也很讨厌,哪里像在魔宫,人人都对自己礼遇有加。那次在长安,抓住一个偷了自己腰间玉佩的小贼,小贼居然还对自己凶,要不是哥哥及时按住自己,自己魔咒一下看这小贼还怎么张狂。可是哥哥却很喜欢人间,常常一去就是十天半月。但是自从两年前开始,哥哥很少再去。
那一天,玉靥正要去找母后,却在门口听到母后与哥哥的对话。只听到母后说。
“人间的女子再好,能随你来魔宫,伴你一生吗。断了吧,孩儿。”
“母后……”是哥哥很无力的声音。
之后哥哥又去了人间好几天,回来后的那天夜里,喝的酩酊大醉。之后,一切如常,哥哥依然帮父亲处理事务,依然疼爱自己。玉靥从来没有问过哥哥,只是玉靥看得到,哥哥眼神里少了很多快乐,也没有了曾经风流不羁的神采。哥哥以前说,世间最美不过是男女情爱,最苦也不过是男女情爱。可是玉靥看到的只是苦。可是既然这样苦,还去长安做什么,不过是知道自己喜欢热闹,喜欢新鲜,疼爱自己。
“玉靥。”一只手轻轻搭到自己肩上。
“母后。”玉靥站起身来。
“想什么呢?”
玉靥长长舒了口气,只是觉得心中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哥哥,说要带我去长安过元宵节。”
“那很好啊,我的玉靥不是最喜欢玩闹吗,怎么还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可是……哥哥不是很少去人间了吗,其实我不去也可以啊,魔宫不是一样好玩吗。”
“玉靥,你在担心哥哥?”母后看着玉靥,连眼神都是温柔笑意。两年前,玉靥旁敲侧击的问过自己哥哥的事情,虽然自己并为多说,但是也知道玉靥模模糊糊知道一点。这个孩子虽然调皮天真,可是却很体贴。想来是怕此去长安,哥哥会触景生情心中难过。
“玉靥。”母后拉过玉靥的手,一齐坐到榻上。“哥哥并非再未踏足过人间,只是去的少了而已。有时候,再去曾经欢喜眷恋的地方走走,也是一种安慰。”看着玉靥似懂非懂的样子,母后忍不住笑起来,“长安的元宵节,有很多魔宫没有的乐趣,满帝都灯烛辉煌,热闹非凡,有没有看过会闪光的树?有没有吃过煎炸的面蚕?有没有见过好多人聚集一起玩牵钩?你不乐意去的话,那不要去好了,就在宫中陪父皇和母后。”
玉靥目放光彩,拽着母后的手,“我要去,母后,我要去。”
眼前人潮汹涌、车马塞路,一片欢腾景象。
“哥哥,你看,好多人啊,哈哈。”玉靥走在幽篁的前面,一路左顾右盼,兴奋不已。
“哥哥,为什么会有元宵节啊。”
玉靥跨回两步,挽住幽篁。
行人虽多,又有大好的景色。但是幽篁与玉靥二人依然惹得很多人侧目。
男子翠眉辉目,面如冠玉,身长玉立,神清洒脱。女子眉目如画,娇俏清丽,身形婀娜,灿若明霞。二人立于人群中,甚是夺目,只怕周遭人不禁要感叹好一对璧人。
“关于元宵,有这样一个传说,天宫有三官,天官好乐,地官好人,水官好灯。这三位神仙到了上元之夜,一起从天而降,与人间百姓同乐。人们为了取悦三个天神,便在正月十四到正月十六这三天的晚上,张灯结彩迎接他们。”
“爹爹,爹爹,神仙姐姐呢。”前头一个小女孩被爹爹抱在手中欢叫。
前面搭了一个好大的戏台,一群女子头戴花冠,身穿霞帔翩翩起舞,四处是火树银花,灯火通明,直照的戏台上的女子若飘入凡尘的仙子一般。
“汤圆,汤圆咯。”
小贩夫妇面前尽是白色团子,一边几个锅中都是热气腾腾。小贩手上不一刻在下汤圆,妻子在一旁装碗,招呼客人。
“姑娘要不要来一碗,有实心的带馅儿的。”
“带馅的是什么馅?”玉靥笑嘻嘻的问。
“有豆沙馅,白糖馅,山楂馅,芝麻陷……”老板娘一边介绍一边指着不同馅的汤圆。“姑娘要煮着吃,煎着吃,蒸着吃,炸着吃都成。”
“这么多种花样啊。”玉靥听着老板娘介绍,巴不得样样味道都尝上一尝,种种吃法都试上一试。
“那我每个味道都要一个行不行。”
“行。”老板娘咯咯笑起来。
“这个我要炸着吃,这个要煮着吃,那个……”玉靥对着面前的汤圆指手画脚。
不一会儿,玉靥要的汤圆都好了,这才发现自己和哥哥四只手根本拿不下。于是找了一块空点儿的地坐下。端了一碗煮的汤圆,舀起一个送入口中。
“哎哟,好烫。”刚刚挨到嘴皮子,没想到这么烫。连忙松了口。
“你这个傻丫头,急什么,又没有人要跟你抢。慢慢吃,喏。”幽篁也舀起一个汤圆,在嘴边轻轻吹了吹,“刚煮好的汤圆烫得很,先吹一吹,缓缓热气,再吃。”
玉靥学着哥哥的样子吹了吹,可是刚刚烫着了,心中还是有些怕,小小咬了一丁点,果然不是那么烫了,一口咬下去,糯糯的,还有甜腻腻的芝麻馅和着一起,好是润滑。汤圆皮被咬开,一鼻子都是芝麻的香甜味道。
玉靥和哥哥吃着汤圆,面前一拨一拨的人匆匆过去,差点被踩了脚,玉靥忙将脚往回缩了缩。嘴里还在吃,一边发问:“哥哥,他们赶什么呢。”
“有没有听到刚才有三声鼓响?”
“嗯。”玉靥含着汤圆答应了一声。
“三声响是要提醒人们一会儿牵钩要开始了。”
“牵钩是什么?”
“牵钩也叫拔河。”
“拔河啊!”玉靥眼下汤圆。“我在魔宫也经常玩呢。”
“可是这里拔河的场面,可不是你在魔宫可以比的。光是听刚刚的鼓噪声,你也可以想象等会是什么样子。”
“是吗。”玉靥顿时来了兴致。“哥,我们去看。”她站起来,拉了幽篁就走。
一路是灯树千光照,河边有放灯的,烛光点点,再映着岸边的灯火,硬是一派星河景象,只怕是天河也不如这凡间的河面璀璨。河面桥上,好多小孩子手捧灯烛跑来跑去,有心急的父母长辈直叫嚷。
“可别摔着了。”
“我的小祖宗诶,可小心着哪。”
心中欢快无比的孩子们哪里还理会得这些。
孩子们乐呵呵的笑声,大人们的谈笑声,小贩的吆喝声,精美绝伦的各种花灯,咿呀戏曲,莺歌燕舞。天上是浩瀚星河,宁静悠远。地上是绚烂繁盛,一片欢腾。
玉靥四处顾盼,原来人间也这样有趣。
看到眼前拔河的场面,玉靥生生被吓了一跳。黑压压的人群到处都是,一个长长地粗麻绳两端好多汉子,中间一面大旗为界,震鼓叫噪,两端人开始往各自那边倒。口中出发雄厚声音以助自己好史上力气,加油声络绎不绝,真正是响彻天际。大麻绳在两端大汉各使劲中忽而□□一寸,另一端的急了,大吼“兄弟们使劲啊。”忽而又□□一寸。这天气还有些寒冷,有大汉热竟脱了上身衣服上阵,这局中的人急啊,局外的人看的也焦心。
“快使劲,快使劲。”
“加油啊,加油加油,要赢了。”
还在欣喜,另边一使力道,绳子又过去了。于是有人在一边嗟叹。
玉靥激动的又蹦又跳,挥舞的拳头数次要打到别人鼻梁上。
幽篁被挤出圈子的一个男子撞了一下,身子往后带了一带,只是一瞟眼,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前面人潮攒动,身影时隐时现看不清楚,禁不住的,迈出脚跟了过去。
“赢了!赢了!”终于分出了胜负,呼叫声震耳欲聋。玉靥手舞足蹈,右手一挥,一巴掌打到一人的后脑勺,那人本是站的笔直,就这么往前栽了栽。玉靥吓的两眼一瞪,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臂。
“你有没有事啊?你怎么样?”心中知道,那一下可不轻啊。
那人捂着脑袋回头,方口方脸,鼻子挺挺,浓眉大眼的,颇有几分俊俏,可是却是一副蒙头蒙脑的摸样。玉靥看他这摸样就忍不住笑了,“好疼的吧?”说罢就伸手去揉人家脑袋。那人这一下更是蒙了,这女孩子竟然就这样对自己有又拉又是揉,一点男女之大防也没有。可是这姑娘面若春花,目如点漆,笑起来灿若明霞,一排天真无邪的样子,那人竟看得不忍移目。
“你还痛不痛?”
“你痛不痛?”此男只是看自己不答话。”
“诶,”玉靥提高了声音。“我问呢?”
男人顿时回神,意识到自己失态,浑身也不自在。什么也没有听到,只听到姑娘说“我问你呢。”
“ 我,我叫徐寅。”
“啊?”
“在下姓徐,单名一个寅字。寅时的寅。”
玉靥忽而一阵大笑,笑的直不起腰,捂了自己的肚子。
“你这呆子,哈哈,谁问你,哈哈,谁问你名字了。”
“姑娘,姑娘不是问我名字……”徐寅更是觉得手足无措。
笑够了,玉靥直起身子,但是脸上还是挂着笑。
“我问你还痛不痛,你说你叫徐寅。”玉靥又咯咯的笑。
徐寅这时也憨憨笑了笑,抓抓脑袋。
这时人都渐渐散去,有路人又撞了玉靥。玉靥被撞的退后两步,这才发现哥哥不在身边。
“哥哥,你瞧见我哥哥没?”玉靥拉着徐寅问。
徐寅又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找哥哥。”玉靥说完就走。身后那男子叫了好几声姑娘,撵出几步,玉靥消失于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