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柳谢》夜何其

10、接任

　　天际无边，蔚蓝一片。只是这样的宁静祥和，总是比不上东湖亭前的气势磅礴。高处不胜寒，有时天下间知己都无一二，偶有怀念曾经和大唐皇帝李世民，御道门掌门秦南庭一聚时刻。
　　“魔君。”玄衮嘴角一笑，天下间只此一人，叫起魔君二字来，轻柔温情。转过身子，睍睆正走过来，待走的近了些，玄衮伸了手去，她将手递过来，相视一笑。
　　睍睆与玄衮一同静静凝神着一会，轻轻开口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什么都是来来去去，只是这时，好好的一个君子，竟然是去了。”
　　这个女子，总是能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一年前，传秦南庭染病，某夜深时刻，自己曾夜探过他，虽然病容憔悴，但是依然是笑声朗朗的爽利之态，之后秦南庭病情恶化，于几个月前仙逝。
　　湖水缓缓流动，漂过来一支细枝桠，还带着嫩绿的叶子。睍睆过去捡了枝桠，坐在沿岸，用枝桠在湖水中打出很好看的水花，睍睆扭头看着玄衮一脸顽皮娇俏之态，唱出小曲儿来，声音清亮婉转，如黄鹂轻啼。很多年前，第一次见睍睆，她坐在绿油油的大草地上唱歌，湖里的鱼儿游荡出好看的水纹，五颜六色的鸟儿在半空中舞蹈旋绕
　　歌声停了，玄衮缓缓回神，忽然眼中祥和渐去。“张镇风此人戾气颇重又野心勃勃，如今任御道门掌门之位，只怕我魔宫会无宁日。”

　　“张师兄……”
　　“如何还可叫张师兄，当叫掌门才是。”
　　“对，对，教训的是。一时改口不过来。望掌门见谅。”
　　“诶，无妨，无妨。大家分属同门，多年师兄弟，怎么称呼有何关系。如秦掌门今日依然能与我诸人聚齐一堂，我张某人甘愿减去十年寿命。要这掌门作甚。”
　　时下满堂黯然。张云平想到秦伯父对自己自幼的疼爱，几欲落下泪来。
　　张镇风瞧见儿子这副摸样，心中叹了口气。
　　堂外，张立君正上着阶梯，已见得满堂人的神色。
　　“爹爹，各位叔伯。”
　　张镇风此时见得女儿，心中转为宽慰，立君虽是女儿身，却颇是英气聪慧。恰恰儿子又是优柔个性之人，真是生反了个性。
　　“姐姐，你手怎么受伤了。“张云平看到张立君右手缠着布条，心急担忧，立马起身走去轻轻握起姐姐的手。
　　“没有事的。”张立君看着云平和爹爹只是浅笑，“擦伤而已，小伤口，不用担心。”

　　“夜里凉，爹爹披件衣裳。”立君说罢已将大氅给张镇风披上。
　　“你也未入睡。”
　　“嗯，过几天是娘的忌日，我想爹爹也睡不着的，果然是在这里。”
　　“我这一生，唯一觉得有愧的，便是你们的娘。”
　　“娘已经离去这么多年，爹爹你又何必自责，娘也不像看到爹爹这个样子。”
　　“当年我为修习更好武艺与玄术，前行西域，未曾想，竟然在那里与你们娘亲两情相悦。后来我回到中原，本以为此生再无相见之日。可是竟然再见之时，竟然只是你娘弥留之际，仅仅是一眼，你们娘亲已经过去了。还给我带来一双儿女，我张镇风，竟然还有一双儿女，你不知道我那时有多么开心，亦是多么难过。”
　　“我和弟弟自懂事便总是问娘亲为何我们没有爹爹，待得大一些，娘说，爹爹你是中原大地的英雄豪杰来西域修习，娘为不耽误你的前程，偷偷离开了你，所以娘后来并重，才会想到要带我和弟弟前往中原来找你。娘亲如此，我以为是了不起的。“
　　张镇风听罢，闭紧了双眼。当年，自己为了不耽误自己前程，狠心偷偷离开那个美丽的西域女子，没有想到那时她已有身孕，那么多年来独自养育一双儿女，而致死，她都在维护自己。
　　这一双儿女，长的颇似他们的娘亲，尤其是立君。皮肤白皙，眼深如井，鼻梁高高，嘴唇略有些厚，不似中原女子这样秀丽，但是破为英气明艳。而云平，不论脸型，五官都小了姐姐一圈。气势上，便输了去，个性，更是。
　　“立君，手伤如何了。”
　　“没有什么妨碍，几乎要好了。爹爹不用挂心。”
　　“你从来不是这样不小心的人，怎么会擦伤手腕呢。”
　　立君笑笑，“果然什么也瞒不过爹爹。”我今日遇上魔宫的人，似乎还是魔宫中的重臣，女人败了下来。”
　　“原来如此，爹爹定是有天要覆灭了魔宫的妖孽的。可是与魔宫人相斗，孩儿你这伤口不轻吧。”
　　“我在路上遇得一人，他送我一瓶膏药。”立君说着递给张镇风，“这膏药效果很好，擦了伤口愈合的很快。”
　　张镇风拿过药瓶看了好一会，“这药瓶和我一位故人曾经送我的很相似。”又打开闻了闻。“果然是一样。送膏药你的人是男是女，是何摸样？”
　　“是个年轻男子，方口方脸的，样貌较为清俊。”
　　“说起来倒有几分相似，立君要下次遇见此人，定要带给爹爹来见见。
　　“爹爹与此人有何渊源？”
　　“爹当年从西域回中原，中途受重伤，得一人相救赠药，后来爹一直未有机会再见此人。”
　　父女二人谈得好一会，便各自回房。
　　立君抬起右手，脚步也放得慢了些。当时见自己右手受伤，反而是那个男子比自己还紧张，忙赠了膏药，见自己包扎不便，施了礼帮自己系上布条，样子实在是老实可爱。想起来便忍不住笑了。自己长到这样大，除了爹爹与云平，竟然是这样个不相干的男子与自己这样亲近。自己脾气孤傲，换作辨认只怕要一巴掌打过去，可是那时，自己竟然乖乖让他帮自己包扎了伤口，只是觉得这个男人，让自己很心安。不像自己见过的很多男人，或者是自己不放在眼里的无能小卒，或者是野心高傲。却不是这个样子，温润踏实，不卑不亢。

作者有话说

　　我们这里雨夹雪了 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