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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   此案没什么好查的,法行人验尸的结果也和预测的一样,最后只能匆匆结案。
      当然这仅仅只是对外的宣称,对内,段隆组织的四人专-案组还在紧锣密鼓的勘察着。
      除此之外西城警署多年沉积的案子也是堆积成山,实际上段隆每天都要忙的脚打后脑勺。
      尤其临近年关,各路的劫匪小偷恶霸更是屡屡犯案,警差每天出门都能抓回来好几个作恶的家伙。
      自打新警长上任之后,那些平日靠着打家劫舍坑蒙拐骗混饭吃的小混混算是倒了大霉了,换做以前一旦被抓到最多上点礼人家就会网开一面,可新来的警长根本不吃那一套。
      他不吃就算了,手下的警差也改了以往的恶习,一旦被逮到就是一个字,抓!
      这几日警长的心情看起来更差,平日抓回来人还有心情问上一两句,最近这几天他连问都懒得问,就是一个打。
      刑讯室那间黑黑的小屋子这几天就没断过哭爹喊娘的惨叫声。

      段隆靠在椅子上,两脚搭着桌子,脸上盖着一张报纸睡的正香。
      汪明荣手里的的皮鞭子都轮飞了,打的那个满脸麻子的劫匪把自己缩成一团躲在角落里,哭的嗓子都哑了。
      “我叫你偷!我叫你抢!打家劫舍,拦路抢劫,是人干的事你是一件不干!就知道欺负老百姓,无恶不作的东西,看我今天不抽死你!”
      “官爷饶命啊,我这都招了你怎么还打呀?”
      “招了?招干净了吗?你他妈当我是傻子?第一次犯案就被我逮到了?哪有那么巧?再不老实看我今天不扒了你的皮!”
      “哎呦,官爷饶命啊,我真没别的可招的了。”
      “还不老实是吧?”汪明荣咬牙切齿的把鞭子沾进凉水里,又是一顿猛抽,打的那麻子只剩哭的份了。
      平日文文静静的汪明荣这两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十分暴躁,看起来好像比段警长的心情还要差,搞的一旁的段小山都不知道该干嘛了,这平日里明明就是他的差事,如今被人抢了倒显得自己没有用武之地了。
      “不是我说啊明荣,你老跟我抢活干嘛?你不是做笔录的吗?”
      汪明荣鞭子没停手,丢给他一句,“你去记!”
      “你看我像会写字的人吗?”
      “不会写就瞎写,反正也没人看......我叫你抢劫!老子今天抽死你!”
      “哎呦,官爷饶命啊,你有气也别往我身上撒呀。”也不知道麻子是怎么看出来眼前这位爷心情不好的,他疼的厉害张口就来,结果反倒惹的汪明荣火气更甚。
      “我他妈往你身上撒气?那他妈是你活该!你拦路抢劫的时候怎么不喊冤枉?你他妈打人的时候怎么不给人求饶的机会?”
      “我错了,官爷,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该招的我都招了,您该怎么判就怎么判,犯不着这么往死里打我呀。”
      段小山坐在桌子上无聊的抽了根烟点上,在鬼哭狼嚎的喊叫声中问道:“明荣,你最近是怎么了?有事你就说,别憋着。”
      “不知道!”
      “啊?不知道,总该有个原因吧?我记得好像那天你去文浩家吃完饭回来就这样了,怎么?跟他吵架了?”
      “没有!”
      “那你是怎么了?是他娘说啥了?”
      一提这事汪明荣眼睛都瞪圆了,手上的鞭子抽的更狠了。
      “他娘啥也没说,就说让他去相亲。”
      段小山满脸问号,“没别的了?”
      “没有!”
      “相亲咋滴了?不很正常吗?”
      汪明荣打累了停了手,喘着粗气道:“我知道,年纪到了是该成家了,我娘也催我相亲。”
      “这不挺好吗?那你不爽的是啥?”
      “我不知道!”
      汪明荣没说假话,他是真不知道自己为啥不高兴。

      那天徐老太太打电话来,说是买了二两肉要包饺子,特意嘱咐徐文浩带上他的朋友回家吃饭。段隆忙没空去,段小山也不好意思去,最后就只有汪明荣去了。
      本来三个人吃的好好的,吃到一半也不知道徐老太太想到了什么,突然就催促徐文浩去相亲。
      因为徐文浩现在有了工作也算是体面的人了,加之他长的精神,警服再那么一穿,不知道招了多少左邻右舍小丫头片子芳心暗许。
      想是徐老太太平日无聊和邻居多有走动闲聊,这么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儿女的婚事上,徐老太太当然乐意,这不,赶紧趁着徐文浩回家趁机游说。
      结果汪明荣一听就不高兴了,虽然当着老太太的面没说什么,可回来的路上却是拉个长脸笑都不肯笑一下。
      这几天徐文浩时常请假,据说还真是相亲去了,汪明荣这火气就更大了。
      至于这气到底是打哪儿来的他还真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结果就只能倒霉了那些落在他手里的犯-人了。
      缩在角落里麻子脸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趁着人家打累了,脑袋往外一探,调笑道:“要我说呀,官爷一定是喜欢那姑娘,所以一听她去相亲了就满肚子气。”
      这句话一说完,好家伙,汪明荣牙都呲起来了,大骂一声:“你大爷!瞎他妈说什么?他是个男的,我喜欢个毛?”骂完又是几鞭子抽了下去。
      这几下可够狠的,打的麻子脸哭都哭不出来了。“我错了,官爷,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别打了!”

      这边打的正欢,段隆醒了,伸手拽掉报纸搓了搓脸,一副阴沉沉还没睡醒的表情看向众人。
      不知道是不是把刚才的对话听了进去,冷不防的开口来了一句,“是啊,男人怎么会喜欢男人呢?”说完懒洋洋的擦了擦嘴巴子,“再打十鞭子!”
      “啊,为什么?”麻子心说:你他妈还不如不醒呢。
      “你说错话了。”段隆摆了摆手示意汪明荣继续,自己又往椅子上一靠,无聊的翻了翻旁边那一大摞案件卷宗。
      可怜的麻子脸无端端又挨了一顿抽。
      “打了半天他招了没有?”
      段小山摇了摇头,“就只招了一次,其他啥也不肯说。”
      段隆点了点头,“这么打都不招可能真没犯过别的事。”
      “青天大老爷圣明啊!”麻子脸都谢他祖宗十八辈了。“小的真的就只犯了这一次,再没别的事了。”
      段隆点了点头,“既然如此......”
      麻子脸还以为他要把自己放了呢,不想接下来竟听见这么一句“没天理”的话。
      “一年前有个抢劫杀人的案子还没破,让他顶了吧。”
      “啊?”麻子脸眼珠子都瞪掉了。
      段小山接过段隆递来的卷宗一看,这不是那个刘少爷的手下胖秃子的案子吗?早就招供结了案的。心中明了,假装一本正经的道:“警长,卷宗上说凶手是个秃头啊,身材也不像,那人是个胖子,他这么瘦?”
      段隆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头发给他刮了就行了,至于身材,就跟上头说,嫌犯犯案之后寝食难安,东躲西藏一年就瘦下来了。”
      段小山一本正经的立正敬礼,“是,警长,我这就给他剃头发......哎,真好,又破了一件大案。”
      段隆又对汪明荣招了招手:“来来来,给他写口供,写完让他画押。”
      “警长饶命啊,我真没干过杀人的事啊,我发誓,我最多就是强过一个小寡妇,其他的事我真的没干过呀!”
      段隆一听突然笑出了声,笑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指了指旁边那摞子卷宗,示意汪明荣,“翻,翻出来对上号了让他画押。”
      “是,警长!”
      麻子脸这才知道中了激将法,整个人再也咋呼不起来了,满脸生无可恋的缩在角落里,一个字也不说了。他终于知道这警长的破案率为啥这么高了,敢情都是这么破的案。

      徐文浩办完了事正好在此时进了门,一见嫌犯在按手印忍不住笑了出来,“警长就是厉害,三天破了五桩案子。”
      段隆白了他一眼,“你干什么去了?”
      汪明荣冷哼了一声,插话道:“还能干嘛去,相亲去了呗。”
      段小山一听来了兴趣,凑过去撞了下他的肩膀,“说说看,那姑娘漂亮不?”
      徐文浩害羞的红了脸,挠了挠头发一脸的不好意思,“哎呀,瞎说啥,八字还没一撇呢。”

      被警差押出门的麻子脸不知怎么想的,路过时突然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满脸轻-浮的撇嘴来了一句,“别说,长得是挺好,比那些魅爷都不差。”
      “你他妈没挨够打吧?”汪明荣一听当即大怒,扬起鞭子狠狠的抽了他一下。
      打的那个麻子当场跪在了地上,赶紧捂着屁股爬了出去,汪明荣不解气,追出去接着打。
      徐文浩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一幕,转头问段小山,“他刚才说啥?”
      段小山解释道:“这魅爷专指那些靠色相为生的小倌,下九流行当里的术语,不是什么好话。”
      徐文浩呲了呲牙。
      “那麻子是个强-奸-犯,说话轻浮,你不用理会。”
      徐文浩心道:早知道也该上去踹那麻子两脚。

      “警长,你让我查的事......”
      段隆这才想起交代过他查堂口的事,最近看他忙着相亲还以为他把正事给忘了呢,“查到了什么?”
      徐文浩赶紧整了整脸色,凑上去小声道:“我连查了三十几家给人看卦的堂口,都没有问题,直到前天我相亲的时候无意中看见一个人。”
      “什么人?”
      徐文浩神神秘秘的道:“一个打着黑伞的人。”
      段隆瞳孔猛缩,“你确定?”
      徐文浩重重的点了点头,“警长,李家二姨太上吊自杀的事,您知道吗?”
      “知道啊,怎么了?”

      李家姨太太前天晚上在自家卧房里上吊自杀了。因为是自杀,李家又不想把事闹的太大丢了颜面,所以根本不曾报官,草草的就把人入了棺。
      难道连这件事也有蹊跷?
      徐文浩一脸八卦道:“这事说来也巧,我和那姑娘去的馆子就在李家附近,那姑娘性格开朗健谈,路过李家时刚巧想起了一件事,吃饭的时候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我。”
      “什么事?”
      徐文浩沉声道出两个字:“闹鬼!”

      说起这李家倒是有些来头,听说祖上是有名的文人墨客,在本地颇有威望。
      李家少爷是独子,因年少时体弱多病的缘故,家里为他买了一个童养媳贴身照顾。那童养媳姓苏,人长得好性格也和善懂事,故人缘极好,家里家外的人都叫她苏娘子。
      苏娘子实际上只比李少爷大了三岁而已,二人青梅祖马长大也算两小无猜,长大后按例成婚合房,恩恩爱爱美满夫妻。
      可不想这种恩爱的日子仅仅维持了不到两年的光景,李少爷出门办事不知在什么地方认识了一个长相妩媚动人的女子,竟对其一见倾心,完全不顾及自己早有家室妻儿,爱人爱的发了疯似的,谁劝都不听,最后竟要将那女子带回家中做妾。
      苏娘子爱他极深怎愿与她人分享丈夫,自是不肯接受,李公子竟是一纸休书与她,要当场休了她。
      好在李家人对苏娘子还算照顾,长辈多方劝慰,忘她念及腹中孩儿暂且忍下,待来日方长再另作打算。
      如此这般,苏娘子终在无奈之下接受了丈夫纳妾。
      苏娘子性子柔弱,那新纳的妾室又是及善伪装之人,惺惺作态每每对她哭诉凄惨身世,搞的苏娘子每每也跟着默默流泪软下了心肠,不久时日便与她姐妹相称,彻底接受了她。
      可万万没有想到,就在那新姨太入府还不到三个月的时候,苏娘子竟突生重病,短短不过一月有余便带着未出世的孩儿撒手人寰了。
      这件事当时也未报官。
      因为苏娘子生病期间李家请过许多大夫,都说是重病,需每日服药方可治愈,可苏娘子怕腹中胎儿会受影响坚决不肯服药,就这么硬挺着,每每夜伴三更都要疼的死去活来,哀鸣声不绝于耳。
      如此硬生生的挺了一个多月终是没有熬过去,在某天夜里一命呜呼了。
      所以苏娘子最后会死完全是疾病所致,根本没人怀疑过。
      坊间传闻李家闹鬼正是从苏娘子死后的三七开始的。

      那姑娘神神秘秘的告诉徐文浩:
      李家这鬼从三七一直闹到了现在五七,很多人都说,每到夜里李家府上总会传出瘆人的哭泣声,灯熄蜡不明,阴风阵阵,定是苏娘子阴魂不散回来报复了!
      即是病死又怎会闹鬼呢?于是乎周围邻居都猜测这苏娘子之死怕是大有文章,李家定是隐瞒了什么。
      还有人说,苏娘子死后李家少爷不见半点悲伤,每日竟还带着姨太太出门去看戏,二人有说有笑,穿红带绿,根本不像家中刚死过人的样子。
      最蹊跷的是,这闹鬼的事一出,李家那位姨太太是第一个被吓到的。
      三七那天晚上就披头散发的跑出了大门,疯了似的大喊有鬼,大半夜搞的左右邻居都出来看热闹,李家怕人看笑话硬把人抗回去的。
      那之后这位姨太太可就再也没出过门了,现在的李家已经被闹的鸡犬不宁了。
      当然,这些都是坊间传言,真真假假谁又知道呢?

      徐文浩原本只当是故事听了,可就在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他无意中看见了一个人,一个打着黑伞的男人。
      那时已是深夜,徐文浩送那姑娘回家,路过李府时偶然瞧见附近的巷子里站着一个男人,那男人正打着一把黑伞,身体隐藏在阴影里根本看不清楚相貌。
      徐文浩本未在意,人都走过去了偶然惊觉不对劲,赶紧嘱咐那姑娘自己回去路上小心,反身就冲回巷子里追了上去......

      “你看清楚他的样子了吗?”
      徐文浩摇了摇头,“他伞压的很低,匆匆一眼我并没有看见他的长相,等我追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走远了,我怕打草惊蛇没敢跟的太紧,本想着一路尾随看看他去了什么地方,可转了两个路口这人突然就不见了。”
      “不见了?”段隆微微有些失望。
      “可不是,就跟凭空消失的一样,突然就不见了。”徐文浩也是满脸失望的摇了摇头,“当天晚上李家的姨太太就上吊自杀了,你说这事邪门不?”
      段隆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事还真是越来越邪门了呢。”
      徐文浩附和道:“我也是今天一早才听说李家出了事,早知道那天晚上我就该进去看看的,唉,大意了。”
      虽然跟丢了人不过这也算是重大发现了,而且段隆也知道那案子接下来要从哪里入手了,大功一件,大功一件。
      段隆重重的拍了拍徐文浩的肩膀,笑道:“你这亲相的好啊。”
      进门的汪明荣正好听见这句话,脸更黑了。赌气囊塞的道:“警长,我不舒服,没别的事我想请假!”
      段隆心情好懒得跟他计较。
      何况他不同意也不行啊,人家早就已经转身走了。

      徐文浩还真以为汪明荣是身体不舒服呢,随便找了个借口之后也走了,出了警署大门找路边摊买了碗馄饨,给汪明荣带了回去。
      汪明荣哪儿也没去,就在宿舍躺着呢,见他进了门一个翻身面向墙看都不看他一眼。
      “明荣,你怎么了?”
      “......”
      “我给你买了馄饨,你吃点呗?”
      “......”
      “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
      徐文浩见他不搭理自己,心情也跟着不好了,坐在他床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过了许久,汪明荣赌气问他了一句,“你真去相亲了?”
      “嗯。”
      “什么时候成亲?”
      “刚见面,哪有那么快就定的。”
      汪明荣重重的喘了两口气,嘟囔道:“那也先恭喜你了......对了,我娘也让我相亲呢,过几天我就回去,说不定咱俩的婚事还能一起办了呢。”
      徐文浩一听脱口怒了一句:“你为什么要相亲?”
      汪明荣不甘示弱,呼啦一下的坐了起来,“你能娶媳妇为什么我就不能,真是搞笑嘞!我不但要娶,还要娶十个八个姨太太嘞,挨个让她们伺候我,怎么样,反正我家比你家有钱,我娶得起!”
      徐文浩没来由的生气,气的脸都红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人家年纪到了娶妻生子很正常,为啥要生气?
      因为他说要娶十个八个?
      因为他贬低自己没他有钱吗?
      对,是因为这个才生气的,我本来就穷本来就低人一等,他还这么贬低我!
      徐文浩给自己找了无数个理由,越想越气越气越委屈,气的眼眶都红了,愤怒的吼道:“对,你家有钱,你娶的起,我没法跟你比!我也高攀不起你这种有钱人,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分道扬镳!”说完摔门离去。
      汪明荣一听怒火更甚,跳起来指着他的背影吼道:“分就分!以后我要是再跟你说一句话我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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