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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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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卿送完段隆回警署直接开车回了邓府。
他已经大半个月没回来了,进了门却直接把自己关进了书房,不许任何人打扰。
一通电话拨出去,那边很快就接听了,崔先生的声音还是低沉又有磁性,口气还是那么欠揍,依旧还是那句千年不变的开场白:“有何贵干?”
邓卿深吸了一口气,怒声问道,“你是怎么办事的?你知不知道那畜生昨日差点伤了我?”
“不是没伤到吗,你急什么?”
邓卿怒不可遏的摔了手里的金笔,“可你伤了他!”
电话那头静声许久,渐渐的隐约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笑着笑着那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竟不加掩饰的传了过来。
邓卿听了更气,“你笑什么?”
“还说你不在乎,我看你可是在乎的很呢?邓少爷处事一向冷静,怎么遇到他之后竟变得这么暴躁了?”
“现在是我在问你!”
“哎呦,看来这次邓少爷还真是气的不轻呢......好了,我不过就是趁机替你试试他而已。”
一听这话邓卿气的眼睛都瞪圆了,“你果然是故意的?”
“怎么样?结果还满意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趣罢了。”
“你!”邓卿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两口气,努力平复了自己的怒火,“他不是我要找的人,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他消失!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欠了他更多的人情,我说过,我不想欠任何人的债!”
崔先生又是一阵可恶的笑,慢悠悠的道:“好了,我知道了,莫气莫气。”
“若是再有下次,别怪我砸了你的铺子!”
“哎呦,我好怕~”
邓卿啪的一声挂了电话,只觉得心情无比烦躁。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段隆暴杀疯马的画面,赶不走挥不去。
在他的印象里段隆是个很温和的人,至少在他面前,可昨天那一幕却与平日的他大相径庭。
邓卿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心里明镜似得,只是不想承认罢了,因为某些事已经渐渐超出了他的掌控,那个感觉很危险。
身后传来了开门声,邓卿很想发火却生生的忍住了,他已经知道是谁进了门,敢不敲门就进他书房的,除了妻子邓莘蓉还能有谁。
“君铭~”
邓莘蓉穿着红色的旗袍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他身后,温柔的搂住了他的腰,“你总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邓卿隐去满脸的不悦,换上一副温柔好丈夫的表情转过身,轻轻的将她搂进怀里,“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生病了还不让我去陪你,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妻子?”
邓卿温柔一笑,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傻瓜,这不是怕你累吗,父亲病着离不开人,你哪里还有精力去照顾我呀,何况就是个小手术而已,若不是医生拦着我三天就出院了。”
“让我看看。”
邓卿听话的抻出衬衫,拉低裤腰露出伤口给她看,“你看,就缝了几针而已,落了个小疤。”
邓莘蓉看的眼眶直泛红,手指都退了几个温度,摸了又摸,“让你受苦了。”
邓卿摇了摇头,拉着妻子的手让她坐在沙发上,自己则蹲在了她面前,柔情似水的对她说:“是苦了你才对,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你照顾父亲了。”
邓莘蓉摇了摇头,突然想到了什么露出一脸神秘的笑,“对了,君铭,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
邓莘蓉脸一红,凑到他耳边害羞的告诉他,“我,怀孕了。”
邓卿的脸色当即一变瞳孔猛缩,却又转瞬即逝,不过眨眼间。
邓莘蓉抬起身看向他时他还是满脸温柔的笑,“你高兴吗?”
“当然高兴!”邓卿不动声色的咬紧牙关,“我们要有孩子了,我们的孩子。”
邓莘蓉害羞的点了点头,“我们结婚都三年了,总算是有孩子了。”
“是啊,总算是有孩子了。”邓卿搂紧她的腰,将头温柔的贴在她的肚子上,似乎在用心感受那个正在孕育的小生命,“莘蓉,我太高兴了。”
邓卿推掉了当天所有的工作,亲自带她去了趟医院,还大惊小怪的做了全套的身体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很高兴的告诉邓莘蓉,孕期正好七周了,发育的很好一切正常。可邓莘蓉听了却是脸色大变,整张脸的笑容都消失了。
走出门时邓卿不在,她独自在走廊里坐了半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手里的化验单,最后偷偷撕了个粉碎丢进了火炉里。
邓卿正在车上等她,还体贴的为她开了车门,“怎么样?”
邓莘蓉努力的撑起嘴角挤出一个笑容,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道:“一切都好。”
夜里,那个女人睡熟了,邓卿披着外套独自离开了房间,他一个人在漆黑的书房里坐了整整一夜。
清晨邓莘蓉睁开眼时旁边的床上并没有人,枕头和被褥都是冷的。
佣人告诉她,“少爷一早就去了公司,可能有紧急的事情要处理,走的时候吩咐我们不许打扰小姐休息。”
“是吗。”邓莘蓉略微有些失落。
佣人见此捂着嘴偷偷的笑了会儿,“小姐,您看看院子里的那些人。”
邓莘蓉不明所以的起了身,走到窗边往外看去,只见很多人正包大小包的往房子里搬着什么。
“他们在搬什么?”
“都是少爷吩咐的,全是给小姐买来的补品,少爷说了,从今以后您吃的用的东西全要由他亲自安排。”
邓莘蓉听了忍不住红了脸,嘴角也不自觉的扬了起来,“他还交代什么了?”
“少爷还说,小姐以后只管养着就是,什么也不许做,不能操心不能生气,谁要是惹您不高兴了他就死定了。”
邓莘蓉听了心头更是欢喜,红着脸辩驳道:“哪有那么金贵,他这人就是喜欢小题大做。”
佣人也跟着笑了起来,“那时因为少爷在乎您。”
谁又知道,那位对她万般珍视的丈夫此时根本没有去公司,一大清早的交代完那些事后他就找个由头离开了。
实际上他正在一家偏远酒店的客房里,一个人喝的酩酊大醉。
段隆接到消息时已经是几天之后了。
张莫在警署门口堵了他一天,直到天黑才见着他的人,“段警长,我可等到您了。”
“你怎么在这儿?”段隆往他身后的车里望了望,却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你家少爷让你来的?”
张莫点点头又马上摇了摇头,“是,也不是。”
“有话直说,真墨迹!”
张莫满脸纠结的犹豫了半天,“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想着您和少爷关系好,这事也只能找您帮忙了。”
段隆心急的问,“说正事。”
“我家少爷在酒店住了好几天了也不肯回家。”
“两口子吵架了?”
张莫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少爷只交代不许跟家里的人报告他的行踪,可他......”
段隆越听越火大,“你说话能不能痛快点儿?”
张莫低着头满脸的委屈,“我们少爷天天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的,如此下去我怕,怕他出事,就想着要不找您过去劝劝。”
段隆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那你墨迹这么多干什么,直接走不就得了。”段隆一把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赶紧开车!”
张莫有酒店房间的钥匙,因为邓卿天天让他来送酒,敲了门没人应,直接给段隆开了门,他自己没敢进去。
房间里漆黑一片,灯熄着窗帘也都拉着,连路灯都照不进来。
套间挺大,段隆开了灯找了好几个房间才在最里面的卧室找到人。
邓卿搭着件睡袍,死尸一样的倒在床上,睡的昏迷不醒,床下四周散落着一大堆喝空的洋酒瓶。
段隆看了微微有些生气,走过去单膝跪在床边拍了拍邓卿的肩膀,“君铭,君铭?”
邓卿不耐烦的翻了个身,叹了两口气许久才把眼睛睁开,迷迷糊糊的看清眼前的人,这才给了点儿反应,语调毫无起伏的说了一句,“你来了?”
段隆把床下的酒瓶子踢到一边,不满的问道:“说吧,怎么了?”
邓卿四仰八叉的躺着,一手挡着额头一字不言,也可能是头疼的厉害说不出话来。
“什么事这么想不开?你不知道你刚出院吗?你这是想把自己再折腾进去是吗?”
邓卿似乎不想听,翻了个身把自己卷缩成一团,还是一字不言。
段隆无奈的叹了口气,拽过毛毯盖在了他的身上,坐在床边尽量心平气和的问道:“什么都不肯跟我说?不当我是朋友吗?”
“没事。”
这两个字太敷衍了,段隆有些心灰意冷,叹了口气起了身,“罢了,既然你不当我是朋友那我就不打扰了,你继续醉生梦死吧!”
说完转身便走,衣服却被人一把扯住了。
段隆回头一看,邓卿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一手死死的抓着他的风衣,垂着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我想洗澡。”
“......等着,我给你放水。”
段隆放了水回来邓卿还是那副样子坐在床上,见他走过来抬起一只手给他。
这摆明了是让自己扶着啊,段隆无语也无奈,伺候他都伺候习惯了,搭上手去把人搀了起来。“走吧,大少爷!”
人送到了浴室段隆自己也没闲着,收拾收拾残局,忙完坐在沙发上抽起了烟。
邓卿洗了好久,久到段隆差点以为他把自己淹死在了浴缸里,正当他想着要不要进去收尸的时候,那位大少爷终于围着浴巾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房间的空气已经被换过,挥之不去的酒气散了大半,邓少爷不领情直接又开了一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段隆知道他这是心里有事不痛快,想着要怎么劝他,却被他背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给扰乱了心神。“君铭,你后背那些伤是怎么回事?”
邓卿没回头敷衍的丢过来一句,“小时候打架打的。”
段隆料定他在说假话却也不好追问。
他总觉得眼前的人和医院那个人不一样,他猜不透哪个才是真实的他,就像他猜不透眼前这个男人为何忽冷忽热,对人千变万化。
他更喜欢在医院的那个他,粘人,小心眼,坏坏的,还调皮,总是像个长不大的弟弟一样对他撒娇。
可自打出了医院之后他似乎就恢复成了本来的样子,高冷,孤僻,不爱说话,即使那天回来的路上他也一直看着窗外,根本没说过几句话。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吗?”
邓卿仰头把杯中酒干了,转过身时脸上竟是带了笑的,只是那笑,苦涩的很。
“喜事,我高兴的。”
“你糊弄鬼呢?”
邓卿一步步走到他身后,弯下腰搂住了他的脖子,在耳边轻声的告诉他,“我老婆怀孕了,你说,是不是喜事?”
段隆没来由的心头一紧,低低的应了一声,“嗯,的确是喜事。”
“呵呵~”邓卿胡乱的摸了把他的头发,柔顺的触感好极了,他忍不住又抓弄了两把。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可以随他欺负,好好的发型抓的凌乱他也不会生气的。“你也觉得是喜事吗?”
“恭喜你早生贵子,后继有人!”
邓卿听罢突然低声的笑了起来,收紧双臂将他搂的更紧,几乎贴着脸戏弄他道:“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你不高兴呢?”
“怎么会。”段隆把围在胸前的手扯开,探身向前跟他拉开了距离,见桌子上有酒干脆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往后比划了一下,“恭喜了!”说完仰头就干了。
邓卿又笑了起来,走到桌边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转过身问他,“你就这么恭喜我吗?”
段隆脸上的笑都撑不起来了,“孩子生了我给你上礼,这总行了吧?”
“多谢!”
段隆突然觉得如坐针毡左右不是,莫名的烦躁不安,他胡乱的抓了抓头发,叹了两口气突然起了身,“没事我先回去了,警署还有案子。”说完片刻不肯停留转身就走。
“偲誉。”人眼瞅着要出门了邓卿才开口叫住他,顿了片刻,低声道:“别走~”
段隆苦笑了一声,“邓少爷,这种高兴的事你应该回家去庆祝。”
“......那孩子不是我的。”
身后的人说的很小声,小到差点没听清,段隆不可置信的转过了身,“你说什么?”
邓卿颓废的坐在床上,手肘撑着膝盖望着杯中酒发呆,许久许久才轻声说了一句,“结婚前我已经结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