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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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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出院的日子到了,偏巧今天也是预计王尧会出事的日子。
段隆急着赶去署长家,天不亮就起了身。他最近一直睡在沙发上,睡的浑身酸痛,每天早上起来都有一种被人痛殴过的感觉。
邓少爷在床上睡的倒是好,日日精神抖擞,还胖了两斤。
他本不想叫醒邓卿的,人家却像心有灵犀一样也早早的醒了过来。
邓卿不让他先走,执意让他等着司机来接。段隆想了想,天色的确有点早,这个时间出门也找不到黄包车,索性就听了他的。
二人一直等到了天亮张莫才姗姗来迟。
段隆今天心里不踏实,莫名的不安,一路上一直催促张莫快点开车,搞的张莫心都跟着慌了。为了赶时间还抄了进路,不想竟忘了今日有集,生生被堵在了半路上。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那么心急干嘛?”
段隆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一早起来心里慌的很,怕是要出事。”
“你不是早就安排好了吗?还怕什么?”
“只怕有些事不是我能控制的。”
二人正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话,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叫喊音,“闪开,都闪开!马疯了!马疯了!”
段隆心头一惊连忙开门下了车。
这市集十天一次,城里城外的人都会来凑热闹,所以每逢市集人就会特别的多,各个拖家带口,人挤人人挨人乱哄哄的,在这种情况下若是有马疯了乱跑那定会死伤无数。
段隆心急之下根本顾不上其他,推着人流就奔着出事的地点跑了去。
出事的地方离此倒不远,麻烦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太多,一路挤过去足足费了不少的时间。
远远就瞧见十字路□□界的地方围满了人,后面挤不过去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挤,前面被吓到的人往后不停的退,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段隆连掏出证件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左推右推的往前面挤。
隔了三五层人的时候他就听见很多人在惊慌的喊叫着,因为声音太乱也根本听不清楚到底喊的是什么。
段隆好不容易推开人群冲到了最前面,定睛一看心头大惊。
那十字路口的正中央,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正扬着前蹄仰天长啸,双蹄重重落下不偏不倚的砸在一堆肉上,再一看,那地上哪里是肉分明是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他正用血淋淋的手不停的趴着,似乎要躲开那匹发了疯的马,偏那马像受了刺激一样,竟追着他不放,一脚接一脚的往那人身上踩去。
那人受不住重击,一口接一口的往外吐着血,发出一阵阵恐怖的哀嚎声。
更让段隆为之震惊的是,他发现周围竟有很多警差,扬着鞭子试图凑近制服那匹疯马,可那马此时已如暴怒的猛兽般,动作及其凶悍,根本不容人靠近。
最要命的是他发现这些警差明明是调往王府的那些人,这是不是也就证明,那个此时正被疯马乱踏的人正是王尧?
段隆再顾不上多想,夺了警差手里的鞭子一个键步就冲了上去。
他身法轻盈双腿有力,不过三五步就冲到了疯马跟前,狠狠一鞭子抽下去,直打的那马一激灵。
可那马非但不消停反倒疯的更甚,不理会打他的人,仍是追着王尧不放,高高的扬起前蹄狠狠的踏下去,这一下极重,直接踩在了王尧的背上。
王尧这一次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便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段隆趁机把住马鞍一个翻身跃上了去,死死的勒紧了缰绳,怒不可遏的对那些个酒囊饭袋吼道:“还不救人?”
众警差一听这才回过神来,一拥而上,趁着马匹受了束缚赶紧把不知是死是活的人给拖到了边上。
人是拖走了,可那马还没冷静下来,受了好几鞭子也不肯消停。
段隆根本没什么驯马的经验,除了鞭子抽也想不到别的手段制服这匹猛兽,一个不小心竟被那马生生的甩飞了出去,足足四五米远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人群中一人突然大喊了一声,“偲誉!”
段隆循声一看,竟是一身白衣的邓卿向他跑来,段隆脸色大变,急忙挥手吼道:“别过来!”
可惜已经晚了,那马不知怎的似乎对段隆失去了兴趣,竟调转方向直奔那声音而去。
张莫眼疾手快大呼一声,“少爷小心!”一把拽住邓卿的胳膊往后拖了一把,却不知他瘦弱无力,惊慌之中也根本没用对力气,不但没把人拉走,反倒把人拖倒在地。
再抬眼时,那马钉了铁掌的双蹄已经近在咫尺!
倒在地上的邓卿目瞪口呆的看着即将狠狠砸在自己身上的铁掌,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黑影突然飞身窜起,用身体狠狠的撞在了马身上。
他那一下可是爆发了惊人的力气,硬是将疯马活生生的撞倒在地,人也跟着一并倒在了地上。
“偲誉!”
段隆像没听见一样,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的向前走了两步。
他此时表情实在是太过吓人,双眼充血,眼神阴冷的吓人,口鼻处还在不停的流着血,想是刚才被马甩出去那一下实在不轻,伤了内脏。
可他根本不顾伤痛,走到疯马跟前趁着它还在挣扎,突然抡起拳头狠狠的砸了下去!一下,两下,三下......直至那马口喷鲜血,抽动着身体再也无力起身。
段隆终于罢了手,摇摇晃晃直起身却有些站立不稳,踉跄的往后倒了两步。
看看地上的马,又看看自己已经露了骨头的手,本还想再上前去给它教训,可双腿却突然不听使唤了,膝盖一软直直的跪在了地上,紧接着人便仰头倒了下去。
邓卿惊呼一声,一个键步冲上去稳稳的将他接到了怀里,“偲誉,你怎么了?”
眼睛还没闭上,人却没反应了,眼神木呆呆的。
邓卿看着他嘴里不停的往外流血,彻底被吓到了,看着周围的人慌乱的吼道:“送医院!赶紧送医院!”
周围众人这才从刚才的一幕中回过神,一堆警差围上来七手八脚的把人抬走了,留下邓卿还傻在原地看着自己满手不知从哪里沾来的血。
“少爷,少爷!你怎么了?”
邓卿抬起头,眼睛盯着张莫脑子里却根本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莫使劲儿摇了摇他的肩膀,“少爷,少爷?咱用不用跟过去看看?”
“对,对,去医院。”邓卿无措的点了点头,抓着张莫的手站起身,慌不择路挤进了人群里。
段隆伤的不轻,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没反应了,直接就推进了特护病房,门口一大堆警差围着,旁人一个也进不去。
邓卿走到病房门口才算彻底冷静下来,不让进只好问门口的人,那些人除了摇头什么也不知道。
“少爷,咱先出去吧,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
邓卿呆呆的站了半晌,最后还是被张莫半拉半拽的给带走了。
段隆病情不明暂时也动不了手术,何况手术室此时正被另外一个伤的比他更重的人给占着呢。
王尧这伤重到什么程度,全身上下的骨头断了十几处,双臂双腿一个没剩全是粉粹性骨折,疯马最后那一下重击更是直接踩在了脊椎骨上,这才是最要命的。
推进手术室之前医生就不停的摇头,很可能已经伤到了中枢神经系统,最好的结果可能从此瘫痪在床,再也站不起来了。
最坏的结果,估计连手术台都下不来。
也好在段隆底子硬并没有昏迷太久,天黑的时候就恢复了意识睁开了眼。
他的三个手下都在,段小山正抓着齐荣的领子“礼貌”的告诉他,“我们警长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把你们医院拆了!”
“警长,你醒啦?”徐文浩欣喜若狂差点没扑上去给他的拥抱,“可吓死我了,你感觉怎么样?”
“警长,你哪里不舒服?”汪明荣也是满脸的兴奋,眼睛瞪的老大,“喝水吗?”
段小山的反应更激烈,直接把齐荣甩到了一边,冲过来时走的太急还撞到了病床,气的徐文浩直接拍了他一巴掌,“你能不能小心点儿。”
段隆左右看看知道自己在医院,长长的叹了口气,心道:最近是离不开这地方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是让你们看着他不许他出门吗?”
“警长,你都这样了还关心他干嘛?”一提这事徐文浩就气不过,“他自己作死,怨不得旁人。”
段隆知道自己伤的没有看的重,至少现在没感觉哪里疼的受不了。“我没事。”
“还没事呢?肋骨都断了,差点扎到肺!”
肋骨断了?段隆瞅了眼医生,偏巧他的主治大夫也是邓卿的主治大夫,也算熟人了。
齐荣对段隆点了点头,“肋骨断了一根,不过还好没有伤及内脏,过程我都听说了,当时你要是不乱动也不至于这么严重,加之你可能是一时动了怒气,急火攻心才吐了血,放心吧,养几个月就好了,不用开刀。反倒是你的手比较严重,骨头都露出来了。”
段隆抬起自己的右手,包的跟个粽子似的,他不说还不觉得,他一提这会儿倒开始疼起来了。
“有多严重?不影响我拿枪吧?”
“三个月之内只要你好好养着基本没问题,不过留下的疤肯定是去不掉了。”
“那倒是没什么,麻烦你了医生。”
齐荣推推眼镜笑了一下,“邓少爷吩咐过让我务必好好照顾你,应该的。”
他一说段隆才发觉没看见邓卿,忍不住问道:“他有没有伤到?”
徐文浩撇了撇嘴,嘟囔道:“警长舍身相救,他能伤到什么啊,放心吧,好着呢。”
“人呢?”
众人齐摇头,“不知道,一直没见着。”
“......哦。”
段小山插话道:“早上的时候也跟着一起来了,进不来病房就离开了,可能是回家了吧。”
段隆点了下头,“没伤到就好。”
汪明荣在旁边直翻白眼,心说:那邓少爷真够没良心的,他住院那么多天警长一直寸步不离的照顾,反过来警长受了伤他就只是交代了一句,如今连过来探望一下都不会,何况还是为了救他而受的伤,果然有钱人没一个有良心的。
半晌,段隆又问道,“你们还没说,王尧那边是怎么回事?”
徐文浩愤怒的道:“还能怎么回事,就是自己作死呗。先开始几天还挺老实的,后几天就呆不住了,我们不让他出门还嫌我们管的多,还把警差给打了呢。”
汪明荣接口道:“可不是,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们舍命保他他还动手打人。要不是我们拼命拦着早就看不住了,好不容易熬到今天,眼瞅着事儿就过去了,他竟不知怎的非要骑马,原本还好好的只在院子里溜达了几圈,可不知怎的那马突然就疯了,直接就带着人冲出了门,我们根本拦不住。”
段隆扶着额头重重的哎了一声,千算万算没算到这意外竟是这么来的,该防的东西都防了,竟忘了防活物,可署长家明明没有马的呀?
段隆不解追问道:“那马哪来的?”
徐文浩叹了口气道:“这就更怨不得别人了,那马是署长自己牵回来的,估计这会儿正捶胸顿足悔不当初呢。”
段隆都无语了,闭上眼只觉得无比心累。
说起来这整件事还真跟中了邪一样,环环相扣防不胜防,真是阎王叫你三更死,不敢留人过五更啊。如此说来还真是够邪门的!真不知到底何人有这般本事,杀人于无形,伤人于无形,半点破绽没有。
不对!不对不对!段隆暗自嘀咕了两句,脑子里有一副画面一闪而过,快的根本抓不住。
他猜想自己一定是错过了某些细节,到底是什么,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徐文浩见他表情奇怪,问道:“警长,你怎么了?头疼?”
段隆摇摇头,掐着自己的太阳穴努力的在记忆中寻找刚才闪过的画面,突然翻身下了床,一把扯掉了手上的输液针,“走,回警署。”
“啊,警长,你还病着呢,不能出院啊。”
段隆不理众人拦着,拽过外套披在了身上,“不行,必须马上回去!”他怕拖到明天就会彻底忘掉那个细节。
就在这当口他突然觉得眼前一黑,软脚虾一样的跌了回去,整个人不偏不倚的倒在了床上再也没了反应。
三个手下全都傻眼了,回头一看,那位慈眉善目的医生正拿着一支针筒,优雅的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面无表情的道:“想走?经过我的允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