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位不屑》迟桂

39、程林冬梅婚事二 程老太爷穿

　　程老太爷穿好衣服，没有错漏，匆匆出门，程木如何放心，紧跟着父亲出了门。老太太是实在精力不济，冷眼横了程林一眼回房等着了，程林扫扫膝盖依旧跪在了地上，他心里也没底。按理说他父亲是从龙之功，皇上上位之时不占长，不占嫡，单单和贤沾了点边，还是先帝夸下的海口，这位在被封太子之前都很不引人注目，独独程家和王家支持这位，这才顺利登基，有今天的江山社稷。而且程家不比王家，一没把女儿嫁过去，二不专权，一心一意做事，本份克己，就没求过皇上啥，也没给皇上找过麻烦，当然了皇上也是投我以木桃，抱之以琼瑶，一直对程家信任有加，所以程老太爷才想着要不赌一赌，否则谁敢老虎嘴上夺食，活得不耐烦了吗。这会功夫，程木和程老太爷刚到宫门口，程老太爷出示了皇上亲赐的腰牌，守卫放行，层层上报，这就把高公公差使出来了，高公公是真不爱来，可没办法，别人应付不了这俩人，一个兵部侍郎，一个前京畿守备将军。高公公在偏殿给二人传了茶水，“程老将军，程大人，这么晚了恕我多嘴，有何事不如明日再来上禀如何，”程老爷子倒是坦然，问道“皇上可是歇下了？”高公公答道，“那倒没有，还在勤政殿批折子呢，只是也快到时辰歇息了。”程木是抿抿嘴没有说话，平时他就看不惯这高公公，捧高踩低，这会自然全凭着程老太爷应对。程老太爷说道“去吧，通报一声，就说我来求见。”高公公没法子了，进到勤政殿内，走到皇上身边，小声说道“皇上，程老将军到了宫里了，就在偏殿，随行的还有程侍郎，要求见皇上，不知奴才如何回复？”皇上伸伸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高公公眼见得皇上的眉头蹙了蹙，试探说“那奴才回了他们，说是明日您再见？”皇上把茶杯一放，说道“传吧，这个时辰进宫，朕就是非见不可了。”这样，高公公宣了程老将军和程侍郎觐见，程老将军却一把摁住了程木，“你就在这等着吧。”程木听话的没有跟着。程老将军进殿，给皇上跪地行了大礼，口中说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再是铁石心肠，看到对你有恩，且不胁报的这么个白发老人，如此行了大礼，心里多少有些感慨。皇上走上前，亲手扶着程老将军起身，“爱卿平身，赐座。”程老将军坐下，高公公给上了茶水，皇上摆摆手，高公公退出门，在门口守着，以防有什么需要传唤。皇上说道“爱卿深夜而来，有何要事。”程老将军气势一下矮了一半，这话是怎么说的出口呢。“皇上，老臣什么性子，您知道，我就直说了，也不绕弯，程林跟着您从一个普通侍卫，做到如今的禁卫军统领，我们感念皇恩浩荡。我们程家向来忠心，以皇上的意志为行事准则的，可今儿我舔着老脸，就是来问一问皇上，程林想要娶南山医女冬梅，与江山社稷有没有碍，可否？”这一句话，可以说相当生硬，皇上如何回答，人家家里自己的婚事，他没有立场来反对啊，而程老将军深夜来勤政殿，就为了他一句话，说明那支千年人参是白送了。皇上斟酌着，索性摊开了明说“若朕说，要纳冬梅为妃呢。”程老将军一听，起身给皇上作揖，“老臣唐突了，就当老臣没有来过，这桩婚事我程家永不再提起。”皇上看着程老将军，问道“程林如何说的？”程老将军答道“逆子给人家姑娘许诺，明日上门提亲。”皇上看着窗外，他想起了和程林从儿时相伴，一直是程林护佑他，为他赴汤蹈火，为他挡剑负伤，从无半点迟疑，曾几何时他打趣过程林，不知什么样的女人能入的了他的眼，若是有看上的，就是抢，他也会给程林抢来，定不会让他孤单一世。也许就得是这夜深人静之时，皇上才能回忆起过往，也才愿意回忆起往昔誓言，归根结底，他不过是想留住冬梅做质，女人他何曾在乎过。皇上定了定神，程老将军依然低身弯腰作揖，“可怜天下父母心，朕准了程林和南山女的婚事。不过只有一点，南山女不得离京，得以质子身份留在你程家，办得到，你们程家喜事将近，办不到，从今以后不要再提此事。可若是人从你们程府跑了，那么你们程府满门皆得受牵连。其间关窍，你自行考虑。”程老将军是骑虎难下，片刻，程老将军起身答道“好，臣给皇上立下军令状，定不负皇恩。”“那就这么定了，大喜之日朕会给份贺礼，说到底是好事，程林这么多年终于找到意中人，可喜可贺。”“多谢皇上。”高公公送程老将军和程木离开，皇上坐在勤政殿，看着满桌子的折子，看着诺大的宫殿，冷冷清清，再看看夜晚高高的月亮，叹息一声，自言自语道“看看程林都找到了意中人，自古只羡鸳鸯不羡仙，朕倒是把自己弄成了孤家寡人，好不凄凉啊。”说着一把推开奏折，宣高公公，“摆驾合欢宫。”合欢宫，一派祥和，宫人都围着于妃娘娘，说天说地，笑声不断，手里都端着甜汤，满室的甜腻味道飘出，皇上一闻就知道是于妃娘娘自己熬制的甜汤，他可是许久没能喝上了。高公公高声道“皇上驾到。”殿里宫人慌张起身，规矩的退到一旁站好，于妃娘娘倒是惊讶，没有接到内侍的通报说皇上会来啊，而且皇上已经多时不到她这里了。于妃娘娘没有出门迎驾，站在殿内看着殿外的皇上，静静的看了一会，突然笑了，笑得极甜，可心到了皇上的心里，就连那眼角的细细皱纹，都让皇上觉得熨贴。于妃娘娘笑着走出殿，拉着皇上的衣袖往内室走去，“怎么这个时辰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呢。”皇上随着她走到内室，仿佛身上千斤担子都卸下来，人都轻了许多。于妃娘娘把皇上的头发解散开来，皇上斜倚着床上，看着于妃娘娘出去，不时手里端来一碗甜汤递给他，他笑着接过，没有说话，默默吃着。于妃娘娘穿着里衣，坐在床里看着皇上一点点把汤水喝完，说道“诺，把碗放桌子上就行了。”皇上听话的把碗放下，“这宫里，也就你敢使唤朕。”“那也得皇上愿意不是。”皇上自己动手脱掉身上的衣服，和于妃娘娘并排躺在床上。于妃娘娘翻身，头枕着皇上肩头，“睡吧，不早了，明日还要上早朝，要爱惜自己身体。”皇上听见这几句话，有些恍惚，好似很久没听见这些倍感关怀的话了，仔细想想，这么多年好像只有于婉儿会如此家常的关心嘱咐他，他也确实忽视她很久了。皇上拉着于妃的手，“好，睡吧。”
　　高公公亦步亦趋的把程老将军和程侍郎送上马车。程木看他爹的脸色着实不大好，也估摸不出事情结果到底如何，谨慎的开口问道“爹，皇上答应了没有啊？”程老爷子一拍大腿，愤恨的说道“孩子生多了有什么用，都是讨债的，没个省心的时候。”一听这话，程木就不吱声了，再说话就是火上浇油了，说不定还会殃及池鱼。一会功夫，俩人回府，听到下人禀告，程老夫人手脚麻利的快步来到书房。程老爷子足足喝了一大碗茶，一抹嘴，对地上的程林说道“事情办妥了，皇上让步，答应你和冬梅的婚事了。”大家一听事情有结果了，都是松口气，老太太更是高兴的要扶起程林，程老将军这时说道“慢着，我话还没说完呢，着什么急，就跪着听吧。”这大喘气，一家人又把心提到嗓子眼了，程林更是气都不敢喘的听着他爹说话。“皇上答应是答应了，可是要我拿程家全族做担保，这姑娘没有旨意不能出京城，得在京城为质。为父能做的就这么多，你自己思量吧。”程林听着他爹的话，双手紧握，“好，我替冬梅应下，保准不会连累了家里，生死大事，冬梅会体谅的。”程老夫人声音沉了沉，说道，“你能做的了人家姑娘的主吗，开玩笑，你以为街头卖豆腐家的姑娘，随你就在京城扎根了吗，那是从南山来的，南山人个个医术了得，又极其神秘，皇上不让她走，肯定是想从她身上知道些什么，你就这么轻易地替她应下了？先不说咱是拿了全族的性命给她做的保，就是这姑娘自己到底怎么想的，你也得弄清楚才行。她是真正要与你百年好合，安安稳稳的在京城生儿育女过一辈子，还是为了躲皇上纳妃，拿你，拿我们程家当踏脚石了？这些须得我亲自问清楚，不能什么都由你。”程林听着他老娘的话，说道“娘你没见过她，你不了解，她绝不是那等忘恩负义的小人。”话还没说完，程老将军说道“行了，不管什么人，我们都得提前见见，把她的心思弄明白，也好当面锣对面鼓的和人家说清楚。我们明天去瑞亲王府当面相谈，谈的好了，就着机会提亲，谈的不好，一拍两散，你就是磕头磕死在我面前，我也不同意这门婚事，我不能拿程家全族性命开玩笑。”程林觉得事已至此，只好这么办，也就点头答应了。老夫人这下可是把程林扶了起来，巴巴的给程林把膝盖揉了一揉，“你放心，娘不会为难那姑娘，你的眼光再好不过的，天也不早了，快泡泡热水澡，这跪了半晌，别再着凉了。”老太太一扭头，刚想叫程木，程木转身走了，老太太着急喊道“你干什么这么着急，我还找你有事呢。”程木头也没回，“知道了，我这就去让人给程林准备热水泡澡，还能有什么事。”老太太满意，拍拍程林身上的灰，“这还差不多。”老爷子是真看不惯老太太这宠儿子的样儿，转身心累的回了卧房，得得好好歇歇神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