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此生安好》过桥不喝汤

2、第一章（2）面试 加油，王芮

　　王芮安把脸埋在枕头上，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一觉醒来，王芮安才发现自己哭着睡着了。
　　外面天已微亮，王芮安一下跳了起来，冲到镜子前面，摸着自己的脸左看右看，然后松了一口气，“还好，眼睛没肿。”
　　看时间已经早晨6点，王芮安索性起床开始做早饭。
　　王芮安向来都是五分钟做早餐，要么煎面包片鸡蛋，要么炒米饭，要么泡麦片。而且只需要做肖晨一个人的早饭就可以，肖昃的一日三餐全在幼儿园，肖羽山每天早上去公司吃。
　　今天起得早，王芮安难得多做了几样饭菜。
　　肖晨起床看到丰富的早餐，啧啧道：“我头一次在早晨有肚子饿的感觉。”
　　哥哥肖晨今年四年级了，学习成绩极其不稳定，忽上忽下，属于脑子聪明，但学习不自觉的那伙儿的，平时总喜欢鼓捣一些小手工活。所以，除了钢琴课，王芮安没有给肖晨报其他课外班，因为王芮安觉得陪孩子上课太累，再说，肖晨对什么都不敢兴趣，唯一感兴趣的就是下棋，但王芮安也没给他报棋类班，她和肖羽山都觉得没什么用。
　　弟弟肖昃是个小人精，平时很会讨大人开心，就是有时候脾气太倔了，要不是因为长得帅，王芮安早就把他丢到大街上了。
　　一早上忙忙叨叨地把哥俩弄出门后，王芮安回到家又继续投简历，但总是不能集中精神。
　　对于那份助理工作，她有些打退堂鼓。
　　白原生是这样的一个人，也是她始料不及的。但又已答应了陈晓姗，现在反悔也太不讲究。
　　“唉，只能硬着头皮上了。看在钱的份上，我关闭五识，做好工作，管他私生活怎样呢。。。再说，晓珊那边也还没有联系我，这事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
　　正想着，传来敲门声。
　　陈晓姗在门外大叫：“老王，是我陈晓姗，开门。”
　　王芮安急忙跑去开门。
　　“你怎么跑来了？”王芮安问。
　　“大姐，时间紧任务急，赶紧梳妆跟我走。”陈晓姗踢掉鞋子，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等会儿，你先说说啥任务？‘’王芮安满脑袋问号。
　　“诶呀，就是昨晚你答应的那个事，人家现在就要面试，”陈晓姗瞪大眼睛盯着王芮安，”还记得不？就是做助理那件事。“
　　“啊，当然记得，我刚才还在想。。。“
　　“记得就好，那你赶紧洗脸化妆换衣服吧。”王芮安被陈晓姗推进了卫生间。
　　“怎么这么着急？”王芮安一边洗脸一边问。
　　陈晓姗靠在卫生间门口，“我也不知道，可能真的很缺助理吧。。。哎呀，你快弄吧，一会儿车上说。“
　　“那我化妆吗？”
　　“必须的啊，淡妆，淡妆就行，看着贤淑一点儿。“
　　王芮安平时很少化妆，也不太会化，所以随便打了个粉底，化了个眼线就算完事了。
　　陈晓姗仔细看了看王芮安，咂咂嘴：“脸色稍显苍白，最好涂点腮红“。
　　然后不由分说，按住王芮安，用粉刷在王芮安的脸上一顿扫，边扫边由衷地评论道：“还以为你会颓废萎靡，变成黄脸怨妇，却没想到，反而填了几分楚楚动人，变得优雅成熟了一些，挺好。“
　　王芮安苦笑了一下，“是不是因为身世凄苦，所以才显得楚楚动人？“
　　陈晓姗嗤笑，“你这才哪到哪啊，没多大事，正是离婚的好年纪，恭喜你年纪轻轻的就拥有机会得到第二春啦。”
　　王芮安笑着点点头：“会说你就多说点儿。”
　　其实王芮安心里可不是这样想的，她暗道：”怕了。。。以后都不要再和男人扯上什么关系。“
　　路上有点堵车，陈晓姗将路怒症表现得淋漓尽致，骂骂咧咧的，连王芮安都听不下去了。
　　“晓姗，来，转移个话题，你对那个白原生了解多少，给我讲讲。”
　　“噢。。。我也仅限于网上说的那些。。。你也知道，我就喜欢小鲜肉，对这些老腊肉都不关心。更何况还是陈年不知名老腊肉。“
　　“。。。得嘞，那我自己摸索吧。“
　　“我能放心不？“
　　“能！我对我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不管做什么，都上手特别快。”王芮安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她心里没底。
　　“我不是不放心你，我是担心对方！你那脾气，千万别暴走。”
　　“唉。。。“王芮安长叹一声，黯然道，”我早就是个怂人了。要不每次肖羽山打我，我也不会忍气吞声啊。。。
　　沉默半晌，陈晓姗试探着问：“其实肖羽山也没怎么太暴力是不是？作为老同学，我了解他，他应该只是挥了挥拳头吓唬你吧？“
　　“哼，不只，他打过一次我的肚子，还打过一次我的脸。。。“
　　“实打实地打下去了？“
　　“嗯，结结实实！“
　　“那你怎么不打回去？怎么不早点离婚？！我以为他只是吼了吼你。“陈晓姗气愤地拍着方向盘。
　　王芮安按住她的手，故作轻松地说：“我这不是觉得丢人嘛。。。再说，我也不想让你们看到我这么倒霉，这么失败。“说完，还歪头笑了一下，把要流出的眼泪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你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他肖羽山打你第一下的时候，这婚就该离了！这种事，要么有零次，要么有无数次。“陈晓姗恨恨地说。
　　“还不是为了孩子有个全乎的家。。。唉，不说了，都过去了，“王芮安伸出双手，指着前方，”我现在要向前看！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正人君子牛鬼蛇神，你放心，我都一定都能拿下！”
　　。。。。。。
　　车子转了个急弯，拐进了一所豪华小区。
　　王芮安如刘姥姥一般，抻长了脖子左看右瞧直咂嘴，“我的妈呀，这小区，也太好看了吧，这气派，这保安，看，这保安的制服，还有保洁的衣服，我的天，这绿化，这建筑，房子挺贵的吧，现在的18线都这么有钱的吗？”
　　王芮安拉着陈晓姗的袖子絮絮叨叨，“快说，你好歹认识几个圈里人，是不是接一个榨菜广告都可以拿到好多钱？”
　　陈晓姗哭笑不得，“大姐，放手，我都要跑偏了。”
　　车子在园子里七转八拐，终于到了一栋尖顶白色欧式建筑的门口，周围是青绿草坪，围着白色栅栏。
　　陈晓姗对了对地址，“是这里了，一会儿你站我旁边哈。”
　　“每个独栋别墅还长得还不太一样。”王芮安总结道。
　　上了台阶，一道橡木色的大门，陈晓姗按下门铃。
　　通话器里传出清丽的女子声音，陈晓姗报了姓名，不一会儿大门打开了，一位身着洋装，外貌气质甚是出众的女子站在门口。
　　这就是网上说的绯闻女友之一吧，王芮安看着眼前的女子暗忖。
　　陈晓姗见到女子立刻堆笑道：“是裴小姐吧？您好。我是陈晓姗，这位是我朋友王芮安。“
　　裴小姐微笑着对陈晓姗和王芮安点点头，眼神在王芮安身上多停留了半秒，客气道：“陈小姐王小姐请进来坐，”然后转头问陈晓姗,”大丽姐最近还好吧“
　　陈晓姗忙回道：“噢，大丽姐悠闲潇洒地很，这两天又出去度假了。“
　　等王芮安和陈晓姗坐定后，裴小姐优雅地坐在她俩的对面，吩咐宅子里的刘姐去倒了咖啡来。
　　然后自我介绍道：“我叫裴冉，二位叫我名字就可以。“
　　王芮安和陈晓姗连连点头。
　　裴冉轻啜一口咖啡，继续道：“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是白原生的朋友，他原来的那位助理离职了。因为马上有一部戏要拍，所以我们急需一位助理，“裴冉看向王芮安，嘴角含着笑，”不知王小姐您。。。。”
　　王芮安立马会意，答道：“我没问题，可以马上上岗。”
　　裴冉笑了笑，“王小姐的情况，我略知一二，我想王小姐对助理的工作应该不是很熟吧。“
　　王芮安尴尬地笑了一下，“对，我以前没有做过助理工作。“
　　裴冉接着说道：“工作其实很简单，以王小姐的阅历，这些工作应该不在话下。我们还只怕是王小姐您嫌弃这份工作呢。“
　　王芮安连忙摆手道：“这份工作很适合我。只是我还不太了解白先生的生活习惯，以后还请裴小姐多多指教。“
　　“指教倒是谈不上，我也都是为了原生好，所以定会好好帮你的。“
　　“那多谢裴小姐了。“
　　“叫我裴冉就行，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了。“裴冉亲切地说。
　　“好好。“王芮安忙应。
　　陈晓姗轻轻拍了拍手，巧笑道：“没想到事情办得这么顺利，一看裴小姐就是个大好人呢。“
　　裴冉谦虚地摆摆手，站了起来，对王芮安说：“那今天先这样，晚上我发一个地址给你，你明天去那儿签一下合同，也和白原生正式认识一下。“
　　王芮安也连忙站了起来，“好，那我们不打扰了，您先忙。“
　　回去的路上，王芮安问陈晓姗：“面试就这么结束了？”
　　“啊，面试就这么结束了。“
　　“这是我这辈子搞定得最快的一个工作。“
　　“别高兴太早，我看那裴冉也不是好相与的人。“陈晓姗撇撇嘴。
　　“没事，人家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再说了，等合同到期了，我要是做得不高兴就辞职。那个时候，应该对你没什么影响了吧？“
　　“诶，你别说得好像你是为了我去卖身似的。“陈晓姗抗议道。
　　“抱歉抱歉，你批评得对，我也觉得，有时候我说话有点不过脑子，我这样是不是特烦人？“
　　陈晓姗瞥了一眼王芮安，“你还认真啦，其实你是一个傻乎乎的很仗义的人啊，在以前那个公司，要不是你总帮着我，我早就被那帮家伙欺负成抑郁症了。”
　　王芮安向后靠在座椅上，“唉，以前的事情现在想想也挺有意思的，没想到咱俩能成为好朋友，你刚来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你是一个牛哄哄的富二代呢。”
　　“是啊，其实我就是一个假清高的工人子弟，哈哈。“
　　“不过，你越混越好啦，不像我，混成家庭妇女了，还被绿了。。。我还得感谢你对我的不离不弃呢。”王芮安由衷地说。
　　“行啦，别互相贴金了，走，撸串去！”
　　“走着，但不喝酒啊。”
　　“知道啦，你酒精过敏嘛。”

　　晚上，两个儿子回到家，看着一桌丰盛的菜肴，颇为惊讶：“今天怎么了，早餐也好，晚餐也丰富。”
　　王芮安笑着说：“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不是天天都这么好吗？”
　　哥哥肖晨洗了手，坐在饭桌前，问道：“您找到工作了？”
　　王芮安讶异：“你怎么知道我在找工作？又怎么猜到我找到工作了？”
　　肖晨答：“有时候晚上醒来，会看到您对着电脑长吁短叹，我就偷偷看了一眼。今天看您这么高兴，一定是找到工作了呗。”
　　王芮安皱着眉说：“这么明显吗？那我是不是那些天，天天都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肖晨说：“虽然您没有在我和肖昃面前唉声叹气，但我也能看出来，您是一直在强颜欢笑。”
　　王芮安心中很是感动，但又不想在孩子们面前流眼泪，打着哈哈道：“你哪来的这么多词，都会用强颜欢笑啦。”
　　肖晨放下筷子，看着王芮安，“妈，其实看到您那个样子，我挺心疼的。。。”
　　心疼。。。王芮安好阵子感动。
　　多少年没有被心疼过了，自从辞职回家后，家务成了王芮安的全部，有时候没有做好，王芮安还会紧张，面对肖羽山就好像面对公司的老板一样。可问题是，就连王芮安的爸妈，也认为这些都是王芮安应该做的，没有人为王芮安的牺牲说一声谢谢，道一句安慰。
　　想着想着，王芮安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似的，收也收不回，止也止不住。
　　弟弟肖昃懵懵地放下了筷子，抱住了王芮安，嘴里嘟囔着：“妈妈不哭，妈妈别哭了，妈妈笑一个。“
　　王芮安摸了摸肖昃小毛球一样的脑袋，说道：“妈妈没哭，妈妈这是高兴，哥哥懂事了，知道心疼妈妈了。“
　　肖昃一挺小脑瓜，不服输地说：“我也心疼妈妈，我给妈妈揉肩膀。“
　　此时，王芮安的心里充斥着从未有过的幸福感，麻麻的，胀胀的，非常舒服。
　　夜深，等孩子们都睡着了，王芮安静静地站在窗前，让明亮的月光披洒在自己的身上，那一刻，她仿佛从中得到了力量，她对自己说道：“加油，王芮安！为了我最爱的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