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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花魁 偷上花街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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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然冉一觉醒来,觉得十分疲惫:“简直是一个脑子两个用,累死人啊。”
“老凹阿马~老凹阿马~”刚刚醒来就听到王一徉在门外叫着自己。
马然冉伸了伸懒腰,懒洋洋地走出来,“老王,你怎么来了,不是在收拾东西吗?”
“我和暄儿没什么好收拾的,主要是这边的生意。”王一徉突然神神秘秘,“刚才我看到梁暄不是梁暄,看起来像是另一个人,你可要小心,我听外面说,张灿霖很讨厌李玢兰,对你肯定有威胁。”
啊……这,我也……
“我知道了。”老马眼神飘忽,“我会小心的。”
王一徉眼里闪过一丝质疑,静静的看着老马,没有打算再说什么,道:“我走了。”
马然冉心中有些暗喜,忙送客道:“再见!”
王一徉刚刚转身,他本来平静有些无奈的表情立刻换了一副得意的模样。
王一徉的话扰乱了马然冉的情绪,他像是刻意要说这些话的,自己没见过真正的张灿霖,不知那人到底是什么性格,但是所有人都叫我防着他,那是否代表所有人都会叫他防着我……
马然冉想的心累,随口说道:“今天的天气倒是格外好呢,要是有个热闹看看就更好了。”
听马然冉这么说,李秀儿便来搭话说:“五娘,婢子听说旁晚时分艺青苑的花魁秋梨和春香居的玉玲珑要打擂台呢。”
马然冉一听,来了兴趣,问:“这两个是要争花魁?”
“是呀,外面擂台都搭好了,两个人都是能歌善舞的才女,不少文人商客都去捧他们的场呢!”
“那咱去看看吧!”
“这……不好吧,会被说的。”
马然冉小眼一咪,又憋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没事儿,偷偷的,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
到差不多的时候,马然冉带着李秀儿男装打扮偷偷溜出去,打算凑个热闹。
正在两人手拉手一起向擂台兴冲冲走的时候,突然有个人拍了马然冉的肩膀,还道:“这是去哪啊?”
马然冉转过头,刚想叫俩人的名字,突然想起还有李秀儿,急忙改口道:“你俩吓死人了,你们不也出来了。”
梁暄故作思考状:“你该不会……是去看花魁擂台的吧。”
马然冉回的也快:“聪明!”
“五娘……”秀儿在一旁扯着马然冉的衣袖,老马坦荡荡,秀儿吓断肠。
梁暄想作势搭到了王一徉肩膀上,想热情邀请大家,但是因为身高差距,没搭上,便改成了扶着肩膀,他若无其事的打趣道:“哎呦呦!一起的,我俩也是。”
王一徉并不想和他一样搞气氛,对着马然冉说:“我可听说了,这个秋梨可是十分有才的美女,不少文人骚客都找她探讨诗词歌赋呢,还有很多官儿想来见她一面,她却要人家先做首诗。”
梁暄也接着补充道:“这个秋梨姑娘,卖艺不卖身,一直以来只喜欢有文采的人,听说她自己写唱的曲儿啊,很特别……但人们爱听,她的对手玉玲珑长的很媚,跳舞一绝,各有千秋。”
“哎呦!你还挺了解的呀!”马然冉的小眼眯成了一个弯弯的月牙,嘴角都快咧到了鼻子上,一副我已了解的样子。
梁暄不惯着她,无情的推了她肩头一下,道:“你脑子里能不能别有这么龌龊的想法!”
马然冉不甘示弱道:“那请问您老人家知道我脑子想的啥吗?这交给我定罪啦!我可不干。”
“秋梨和玉玲珑来了!”路人的呼喊结束了他们的友好对话。
四个人费了好大的力才从拥挤的众人挤出到了较前面,台上玉玲珑一舞倾城,妙曼的舞姿在夕阳的霞光中仿佛是仙女从天上头顶金灿灿的光芒,脚踏七彩祥云,一步一阶梯的轻快地下凡来,熟绿与熟橘红的舞衣搭配的极好,她在台上飘逸的舞步,仿佛不受重力影响一般,想来这就是古籍里记载的仙女。
一舞毕,台下一片叫好,连秋梨也感到了一丝丝的威胁,到了秋梨,只见她白色裙子,圆领半肥袖明黄色上身,下系裙子,外穿鱼鳞甲,系腰箍,缥帯,上披类似珠串云肩,黄色绣花斗篷。
这打扮一出来就让三个人傻了眼,这也太熟悉了,这个造型不能说梅兰芳先生的如意冠虞姬一模一样,也至少像个七八分,巧的是这段秋梨自创的舞叫《虞姬舞剑》。
三人面面相觑,觉得秋梨并不简单,京剧的虞姬舞剑是马然冉比较喜欢看的类型,她知道是什么样的,越看越像。好看的舞蹈让路人激动振奋,可三个人却看的心事重重。
秋梨舞毕,台下的人更是激动,甚至有人大喊想要与秋梨姑娘彻夜探讨舞曲。秋梨没有理他们,做了个礼就转身离去。
擂台已经打完,三人却迟迟不肯回去,想要见秋梨姑娘一眼,可却被拒绝。
王一徉赶忙拦着领头的妈妈:“这位妈妈,您就让我们见一见秋梨,有要事相商。”
乔妈妈甩了甩手绢,道:“几位爷请回吧,这秋梨今天有客了,而且以她的脾气是不会接待这么多的爷的。”
梁暄和马然冉本还想接着说,被拦了下来,三人又一次面面相觑,“不能见便不见了。”
第二天,三人理完店面的账,特意去了艺青苑,正好撞见秋梨姑娘送一个翩翩公子出来,王一徉忙拉着人问:“大婶,那秋梨姑娘是送了谁出来?”
大婶:“张举人的儿子,张才渊。秋梨的老客了。”
三人登门拜访,乔妈妈仍说秋梨不接客,无奈马然冉只能说:“我等是替梅兰芳先生来看看秋梨姑娘的,烦请乔妈妈传个话。”说完就塞了些钱给乔妈妈,乔妈妈这才乐呵呵的去了。
果不其然,秋梨见了他们。
梁暄:“秋梨姑娘哪的人?”
对面倒也谨慎,答道:“艺青苑的人呀。”
王一徉显然是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道:“姑娘不必跟我们隐瞒,我们是一样的人。”
秋梨有些错愕,坦白道:“我是北平人,我本来是个未出师的戏子,可是一觉醒来就到了这,还做了花魁。”说着说着秋梨眼眶湿了起来。
梁暄有些惊了,甚至有些要站起来的样子,他问道:“姑娘是民国人?”
秋梨点点头,道:“是啊,敢问三位是?”
马然冉一听,怕他们露馅似的,抢答道:“沧州人。”
秋梨又问:“可有回去的办法?”
三人整齐的摇着头。
秋梨垂着眸,有些失落似的,叹道:“是呀,我来了两三年了都还未能回去。”
“对了,秋梨姑娘,方才撞见你送了一个人出去,可是跟咱们一样?”
“不是,他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我很欣赏他,他也常来与我商讨诗文。”秋梨降低了声音,“我其实有原来秋梨的记忆,现在我的文采都是原来的秋梨的,我本来是叫香兰的。”
“你,不止是你?”
“是的。”
四个人大眼瞪小眼,实在不知道说什么,突然梁暄道:“香兰姑娘,我们是张灿霖府上的,有什么新发现麻烦给递个信,我们也会一样。”
“好,那就麻烦三位了。”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了。”
“送三位郎君。”
三人放慢脚步,在街上缓缓的走着,谁也不说话,终于马然冉开了口:“其实……我做过李玢兰梦,都是片面的回忆,有些醒来已经记不清了,但是有些还是清楚的。”
梁暄:“其实……我也做过张灿霖的梦。”
王一徉:“……”
马然冉:“可我没感觉自己有什么李玢兰的记忆。”
梁暄:“我也一样,我还只是我。”
“因人而异吧,每个人感冒的时候还不一样呢,对吧。”王一徉终于开口了。
马然冉也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没错,你和我们也不一样!”
的确,不一样。
梁暄拍了两人一下,说:“你们看,那不是秋梨送出去的人吗!他好像还有相好……”
马然冉:眯眼看……
王一徉:眯眼看……
梁暄:看着他两个眯眼看,也跟着眯眼看……
马然冉眯着眼,说道:“这……好像跟咱们没什么关系吧!”
三人对视一眼,也就打道回府了。
马然冉独自坐在小亭子里,看似在思考,实际是在等着吃。
“五娘,新做的酥皮枣泥饼,您尝尝。”
马然冉想事想得出神,没有听到。
“五娘?”
“啊?”
“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什么。”马然冉拿起一块糕点尝了一口,连连称赞:“好吃哎!秀儿这是你做的吗?”
“是。”
“好吃哎!”
“五娘喜欢就好。”
“我去给他们尝尝。”说罢马然冉端起糕点就跑了。
李秀儿在后面紧跟其后,轻轻的喊着:“五娘,不要跑啊,当心身子啊,五娘!”
马然冉似乎根本听不见李秀儿一样,蹲下来给了富贵儿一块,并说:“小乖乖,来一块。”
富贵儿闻了闻,又看了看跑走了的马然冉,叼起糕点跟在马然冉后面一路追着她。马然冉兴冲冲地拿着给他们俩端了过去,说道:“我给你们端来了好吃的糕点。”
梁暄没有看她,只是“嗯”了一声,王一徉倒是很礼貌的把盘子接了过来。
马然冉也跟着坐了下来,问:“你们在看什么东西。”
“花魁姑娘送来的信,秋梨的信倒是看得懂,可是这封信的口吻总觉得哪里不对。”
马然冉好奇地把脑袋瓜探去:“哪里不对?”
梁暄没有理她,反而很自然的扶着王一徉的胳膊,对着王一徉说道:“老王,要不咱派个代表去看看吧。”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十分默契的看向了马然冉,“你去正合适。”
“我?”马然冉以为自己听错了,身为女性,不求优待,但也不求偏待。
两人同时点头道:“嗯。”
“嗯?”老马满脸震惊,“可我是女的,我去那个地方……我。”
“你去正合适。”
“没错,你扮成马有财,去青楼肯定能抵住诱惑,我和老王呢,都还是没到那个境界,见到女色,难免会……呃……控制不住!”
“对!”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你去正合适。”
马然冉正襟危坐,佯装一脸不满,打算放狠话,便道:“那我要是不去呢?”
“哈哈哈。”梁暄笑了笑,说道:“那可就不能怪我们兄弟二人了。”
面对这两个人齐心协力的“劝导”,“马有财”最终还是出发了,为了不给李玢兰落下话柄,“马有财”没有叫任何人。
风风火火走到了艺青苑,找到了秋梨,却撞见秋梨和中午她送出去的男子卿卿我我,马有然冉装模做样的揉了揉眼睛,假装看不见的样子。
“小马郎君。”秋梨叫住了她,“你找我可有急事?”
“请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走廊,马有财才神神秘秘地小声问:“你要是被控制了就眨眨眼睛。”
“啊?”秋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我好好的呀。”
马然冉不解,“那你的信?是你自己写的?”
秋梨这才明白,有些羞涩地笑着,她说:“这里的里面的张公子替我写的,我不识得几个字的,放心,他是我极信任的人。”
马然冉一头雾水,小心翼翼的问:“方便告诉我他是谁吗?”
“张举人之子,张才渊。”
马然冉连连点头:“哦哦,好好好,有什么事给个信,哪怕撇个条儿也行。”马然冉转身要走,又折回,抓着秋梨的手,拍了一拍,补充道:“托人口述也可。”
出了艺青苑,虽说只待了一会,身上仍旧有脂粉味和酒气,马然冉不禁联想,这青楼到底是什么好地方,让人这般流连忘返,温柔乡,英雄冢,走到了春香居马然冉挪不动步子,虽然她知道这里很危险,可是……
这里地带繁华,人流很大,都是做正经生意的。这艺青苑和春香居在一条街上,左右不过是一个在东头,一个在西头,这东头有认识人不能去,去西头看看总无妨的,这两家都是正经青楼总不会把自己吃了。
马然冉嘴咧的老大,“嘿嘿嘿”的傻乐,然后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安妈妈:“哎吆!这位郎君面相秀俊,可是来找男乐子的?”
马然冉:“哎?这是什么话?”
“小郎君,我做了十几年妈妈,这什么女子没见过,您是长得英气,可是瞒不住我,您喜欢什么样的?”
“你们还接女客?”
“哎呀!来者是客嘛!”安妈妈做出了数钱得手势,“只要您……”
马然冉塞了一块银子,潇洒道:“头牌。”
安妈妈收了钱,乐呵呵的说:“好嘞,里面请!”
安妈妈把马然冉引到比较僻静的屋子里,里面灯火通明,一个长相俊美,温润如玉,又姿态柔美的翩翩公子迎面向马然冉走来。
“见过小郎君。”
“敢问公子姓名。”
“在下苏梵音。”
“好,好名字,不如我们坐下来聊。”
“郎君请。”
“你叫梵音,你都会什么?”
“什么都会些,最善古琴,小郎君若不嫌弃,在下为您弹一曲。”
“有劳了。”
要说这头牌就是不一般,长相不仅没得说,古琴也弹得十分好,虽然马然冉也不听音律,甚至唱歌都难听到有可能会挨打,但是不妨碍她喜欢音乐,喜欢美男和音乐。
一曲毕,苏梵音问:“小郎君觉得这曲子如何?”
马然冉很耿直的回答:“挺好的,但我自幼不通音律,还想和苏公子讨教一二呢。”
苏梵音笑了,与方才进门时的笑不一样,这次是真的。他道:“公子赏识我,梵音自然愿意。”
马然冉:“有劳了。”
房内琴音弹了许久,有时温婉流转,有时如同杀鸡,还时不时传来两人的笑声。
远在门外安妈妈倚着旁边的墙上,单手托着下巴,直摇头道:“这来青楼找美人的女子也不是没见过,但这专门来学乐器的……可真是第一次见啊!这户人家的女子还当真有“翘楚”啊!啧啧啧……”
临近门禁,老马然冉才恋恋不舍的离开,马然冉也不敢走大门,只得从后门偷偷溜进来,刚刚暗自窃喜没人发现时,回头一看两个大男人站在她的后面,吓得她往后一跳,差点叫出来。
梁暄质问她:“你还知道回来?”
王一徉也质问她:“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马然冉不敢与他们对视,心虚地到处乱看,支支吾吾道:“我……内个……我呀……”
梁暄:“让你问个问题,问这么久,你敢说你没干别的?”
马然冉眼睛瞪得老大,脸不红心不跳,大言不惭道:“我没有!”
王一徉桃花眼一眯,手轻轻捏着鼻子,满脸嫌弃,大手在空气中挥来挥去,想要把这些个糜烂的气温挥走,“你身上胭脂味,酒味……一看就是去玩儿了吧!”
梁暄:“你玩归玩,好歹给我们个信吧,让我们等那么久。”
“我没有。”老马无力的狡辩道。
梁暄无语,不想再兴师问罪,回归了正题:“那你问出个什么?”
马然冉:“是她本人说的,找的人代笔,就是她那老相好,叫什么张才渊。”
梁暄:“没了?”
马然冉弱弱的答道:“没了……”
王一徉轻叱:“这点事儿您能问老半天?”
马然冉耍起了赖皮:“咋了?难道你们不应该体谅我劳苦功高吗?外面多危险啊!”
梁暄被气笑:“这么说是我们错了?”
马然冉插着腰,理直气壮地说道:“那当然!”
马然冉这下给两人给气到了。
王一徉:“你还有理了?”
梁暄:“说你胖还喘啦?”
马然冉见情势不妙,逐渐服软道:“怎么着?你俩这一人一句的质问我,在这搭伙说相声呢?我是回来晚了,我是让你们等了很久,可是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一定——给你们捎个信儿,好吗?原谅我。”
梁暄和王一徉并不打算跟她废话,反正以后会让她还回来,甩了甩袖子,就回去睡觉去了。
虽然马然冉被逮了个正着,但是想到美人的温柔乡,心里仍就美滋滋,可刚美没多大一会儿,老马就看到自己的院子被富贵儿掀翻了天。
小狗狗身体小小,能量大大,老马这点小院子犹如经历轰炸了一般,气得老马瞳孔地震,怒吼道:“富贵儿!”
马然冉蹲下来不停的轻轻点着富贵儿的头,却不舍得打它一下。
马然冉噼里啪啦的一口气说了一通好好做狗的大道理,这才呼了口气平复了平复了心情,她又摸了摸富贵儿的头,“只要你不再犯,你仍旧是条好狗狗。”
李秀儿见马然冉平静了些这才上前说道:“五娘,您还有一些账目没有理好,明日就要去核对了,现下已经放在您的桌前了,您看……”
不由得马然冉拒绝,李秀儿已经拉着马然冉去理账,半夜才能睡去。
想起昨夜见到的苏梵音,马然冉总是坐立难安,总是有一个气质清冷,五官精致高挺,面部轮廓不柔不硬的美人在她的脑海反复浮现,这样的男人又美又帅,既柔亦刚。
“天啊!这是什么神仙颜值啊!”马然冉一脸花痴像,眼泪都从嘴里流出来。
不知怎得,马然冉鬼使神差的走到了春香居,可却一直踱步,犹犹豫豫不敢进,最后她一咬牙一跺脚,一个箭步跳了进去。
只见苏梵音正晒着太阳沉思,光照在他白皙的脸上,丰满的额头,一双剑眉下却是对细长的桃花眼,那引人瞩目的剔透的深棕色眼眸像是最纯净的琥珀,左边双眼皮尾处有颗青黛色的小肉痣,秀俊挺拔的鼻子下是娇俏如花瓣的红唇。
马然冉下意识舔了一下自己的赤唇,呆呆地看着貌若潘安的苏梵音,她这副痴像被苏梵音发现,苏梵音放下了乐谱,径直向马然冉走来,“小娘子来了。”
“啊?”马然冉先是一愣,随后憨憨一笑,“你发现啦。”
“是安妈妈告诉我的。小娘子可还是来学琴的。”
苏梵音笑面如花,一眼便可醉人,老马本想打个照面就走,却鬼使神差地举起小手,做出来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礼貌地问道:“那可以麻烦你叫我一会会儿吗?我是偷偷出来的。”
苏梵音被她的憨憨反应逗笑,也模仿着她的“一点点”手势,答道:“好啊。”
苏梵音的相貌,可谓是一笑倾城,马然冉作为一个少女,对于这样的男人情窦初开倒也实属正常,不过马然冉似乎真的是来学琴的。
马然冉偷偷地傻乐,还没走到店门口,伙计就急忙忙的叫着她,“东家,你可回来了,我们找了好半天,做活的和管事儿的打起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马然冉也没反应过来,但是听罢便揪着衣袍跑去,“怎么了这是?”
“东家,你要是信不过我,大可不必叫一个管事儿的对我指指点点,我们也不是不知趣之人。”
马然冉满脸无辜,小手一摊:“我可啥都没说!”
管事儿的也不服,道:“东家,是这人不讲道理,胡乱做活儿,哪有从两边往中间盖的道理。依我看这人就是想再赚二回头买卖。”
“你胡说什么!”做活人怒火中烧,给了管事一拳,两人便扭打在一起,一时众人拉架,好不热闹了。想来马然冉应该后悔自己贪图美色了。
午夜时分总算把内帐忙完,老马伸着懒腰,打着哈欠,想起来苏梵音,不禁感叹“男色如狼似虎,是致命毒药,别说是碰,想都不敢想啊!”这倒也让她想起来了那个张灿霖的陈隐,本来以为自己会思其苏美人没法入眠,结果倒头就睡……这才刚睡下就在梦里见到了她好奇的人。
陈隐怯怯看着主母,李玢兰看着这个不过十五岁的孩子,两人都沉默不语,看着看着李玢兰突然轻笑一声,有一点调戏似的打趣陈隐道:“陈隐啊,你看我如同老虎一般,是不是把自己当作小羊羔了?”
陈隐轻轻地摇头,声音软软的说道:“主母说笑了。”
李玢兰听到陈隐的回复,温婉的笑着,她很喜欢陈隐这个孩子,觉得他很有意思,从小李玢兰被要求端庄持重,从没有人跟她开过玩笑,也没有人听她开玩笑。
陈隐看李玢兰笑的高兴,就大着胆子问:“主母因何高兴啊?”
李玢兰随口说了句:“你这孩子讨喜。”
“主母真的喜欢我吗?”陈隐听到高兴得不行,以为自己得到了主母的认可。
李玢兰敷衍的嗯了一声,打发了陈隐。
下午天气不错,李玢兰正在小亭子里看着书,心里刚觉得有些厌烦疲倦,就有人给她端上来了一杯热茶。
“主母请用茶。”还没来得及看那杯茶,耳畔就传来了一个声线软软的小男孩的声音。
李玢兰放下书,看了一眼,怎么是陈隐,虽然有点小疑惑,但还是端起茶碗尝了一口,问道:“你喜欢泡茶?”
陈隐抠着托盘点头道:“秀儿姐姐说主母喜欢茶。”
李玢兰看了一眼李秀儿,李秀儿眼神躲闪,像是在拒绝对视交流。
陈隐问道:“主母您喜欢吗?”
李玢兰一脸傲娇,溜溜转的眼睛仿佛在说你猜我喜欢吗?
陈隐大概是觉得自己不被喜欢,解释道:“主母,陈隐自小就没有家,如今看见主母,便觉得有家一般,请让我跟随您吧。”
李玢兰眼睛一抬,打趣说道:“哟!你可跟不了我,你是家主的人,你也莫怕,我不管家主身边有何人,守规矩就行了。”
“可……”陈隐低着小脑袋瓜,继续抠着托盘,结结巴巴的说,“我想跟主母,主母亲切。”
李玢兰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问道:“我哪里亲切。”
陈隐说:“您像姐姐一般。”
李玢兰也确实看他像弟弟一样,小眉毛偷偷挑了挑,说道:“那以后你爱泡茶就来便罢。”
“是!”陈隐甜甜的笑着,大眼睛里满是星辰,这是李玢兰第一次在张府看到的目中有光的眼睛。
“你现在去跟秀儿学学泡茶。”李玢兰头脸神色并用,催促似的让他们现在就操练起来,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她顿了顿,用舌头缓缓把粘在牙上的茶渣弄下来,轻轻把吐出来,有点小嫌弃的把茶碗放在一旁,无情吐槽道:“真难喝!”然后又吐出来一块茶渣。
陈隐这个孩子虽然怕生,但是十分懂事,可李玢兰是主母,是个年轻的主母,她要管好家,也要孕育好肚子里的孩子,孕初期李玢兰有些郁郁寡欢。
陈隐折出来朵小花送给她,甜甜地说道:“主母,你看这朵花多漂亮!”李玢兰不理他……
陈隐去外面采来了好看的花,李玢兰不理他……
陈隐又跟秀儿学了绣花,拿给李玢兰看,李玢兰忍不住了,她问:“你怎么总是侍弄花啊?”
陈隐挠挠头,讪讪的说道:“我以为主母喜欢花。”
李玢兰摇摇头,问道:“你会些什么?”
陈隐是个实诚孩子,把自己会的一一列举:“吃饭,睡觉,打扫,泡茶。”
李玢兰:“……”
于是李玢兰教他读书写字,偶尔也叫他一起下下棋,两人像极了一对姐弟,他们一起聊天时,陈隐从未提过家主,李玢兰从未提过霖郎,在他们的小生活里似乎没有张灿霖,张灿霖在外忙生意,也从不知二人相处的还不错,因为他只一味地关心怎么送陈隐心意小礼物罢了。
一觉睡醒还不如不睡,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表面上感觉精神抖擞,但右边的头颅总有微微触电的疼痛,突然眸光一暗,李玢兰感觉自己已经清醒,梳洗完毕,走向书桌看到一张白宣纸上写着稚嫩的颜楷“苏梵音”三字,李玢兰拨开宣纸,拿起那本“少女日记”出了门去。
来时,便见李四早早来到店面紧盯装修,“李四。”
李四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高兴的作揖,“五娘。”
“你即刻便去查一个叫苏梵音的人,要细细的查,查个底儿掉儿,其所有结果只许告知我一人,要快。”
“是。”
李四二话不说便去行动起来,藏在暗处的人也走了过来,一脸玩味的调笑道:“李家五娘这是要查谁啊?这么着急?”
李玢兰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也没有行礼问好,只是淡笑道:“好久不见,伊娄亥麒。”
伊娄亥麒一副笑嘻嘻模样,道:“好久不见啊,难道给她制造的情绪起伏不够刺激?”
“看来你请的巫师并不靠谱,还要来回折腾自己才能请出真的自己。”李玢兰右脑抽痛,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还是你给了我假符啊?”
“自然不是,我们三人同时受蛊,同是引来外魂,依在下看不过李家五娘你体质不好罢了,你那郎君未曾服药贴附,如今不是被外魂占的死死的,在下今日听闻你恢复,再不特地将练好的琉璃血点珠串送来,你日日带着,便可自由控制你与外魂谁主谁次。”
李玢兰不着急接,只撇了一眼他腰间别的血点琉璃杂佩,伊娄亥麒如葱白般细长俊美的大手轻轻挑起了杂佩,笑呵呵道:“不然五娘以为我是如何控制外魂的,有了它就可以知道外魂会用你的身子做些什么了。”
李玢兰轻轻一笑,这才接下珠串,“那便多谢了。”
“你我二人既已结盟,就没什么谢不谢的,事成之后你我二人还有相互帮衬的地方也说不准呢。”说罢这个貌胜潘安的男人转身离去。
不日已到张家要走商的日子,李玢兰在正门送别,“霖郎此去必定辛苦无聊,妾身备了些干果点心,还有诗词话本,路上解闷用。”
梁暄见她双手托举,言语客气,不好意思单手也用双手迎接,还不忘偷着打量她一眼,“谢谢……五……娘?”
李玢兰温婉的笑着,微微点头,道:“时候不早了,早些启程吧。”
“驾!”马车启动,一路不长的小商队踏上了西北行进的方向。
李玢兰目送走自己的丈夫,转身嘱咐道:“秀儿,你去收拾我的细软,下午偷偷启程。”
“那大娘子那边怎么交代?”
“我现在就去向她请示去兄长家,有要事相商。对了,另外嘱咐加大药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