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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尝馉饳,新添家具 这是一个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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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三天的摆摊,林晚招已经初步适应了这种日出而忙碌,日暮而摆摊,午夜而归家的生活节奏。
无论是在那个时空,做小生意都是这样的,一个人要当几个人用,尤其是在刚刚起步的阶段,什么事情都是要自己上心,一则没有资金雇佣多余的人手,二来也担心所托非人。
上一世她在沪上刚刚开店的时候,最开始连店里的卫生都是自己打扫的,每天晚上打样的时候,都累的腰酸背痛,手脚发麻。
如今这炸洋芋小摊的经营,竟然是让她找回了刚刚创业开店时的感觉。
早上起了个大早,她本来是打算给自己煮一碗鸡蛋面的,之前调制洋芋饼面糊的时候,她曾买了三十枚鸡子和五斤面粉放在家里,鸡子是城郊村落的农人们拎进城来卖的,价格也不贵。
小些的鸡蛋一文钱一个,大一点的两文钱一个,不过这多是零售的价格,林晚照同那卖鸡蛋的婶子讲了一下价格,以二十五分的价格,将三十枚鸡子打包买了下来。
面粉的话,如今市面上的面粉分为精白面、常面、麸面、全麦粉几类,上等的精白面要二十文一斤,这是富贵人家或上好的酒楼,用来做乳饼、蜜糕之类的甜品,才用得起的,像林晚照这样做小生意的摊贩,选用的都是次一等的,寻常小户人家会用的常面。
常面也叫做白面,是汴河附近的水磨坊加工的,一斤大约十文钱,口感不似精白面那般细腻,但也远胜于麸面,里面混合了少量的麦麸,颜色呈黄白色,如论是用来做馒头面条,还是用来做炸油条饼子,都是可以的。
如今面粉和鸡子都还有些剩余。
深秋的汴京,气温变得有些寒凉,早上的时候尤其是,就连夹袄都已经换成了加棉的,所以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倒也是很能慰藉味蕾的。
当就在林晚照从陶罐中挖出面粉,准备和面的时候,巷子里传来的叫卖声却打断了她的想法。
先是一阵竹梆声“梆—梆—梆”由远及近,然后是一声悠长的传入耳中:“馉饳——热乎乎、香喷喷的的馉饳——肉馅鲜嫩,汤头滚烫咧——”
这是走街串巷,挑着担子卖馄饨的小贩的吆喝声。
林晚照当即就歇了煮鸡蛋面的心思,直接抄起一只偌大的粗瓷碗,噔噔噔的跑了出去,循着那吆喝叫卖声,直接找到了卖馉饳的小贩。
巷子口,那卖馉饳的小贩,早已被众人团团围住,上差的工匠、上学的书生、买菜的妇人们,都一窝蜂的挤在一起,嗅着锅里传来的馉饳香气咽了咽口水。
贩子放下担子,掀开锅盖,白汽蒸腾,现包现煮,片刻即递上一碗浮着葱花的馄饨,那馉饳也不知是什么馅儿的,竟是真香得很,勾的人馋虫直往心里钻。
馉饳五文钱一份,皮薄馅大的馉饳混合着热腾腾的骨头汤,看起来就是满满的一大碗,这个价格算下来倒也不贵。
妇人们掏出自带的碗,满满的转了一份心满意足的离去,要赶赴工地和书院的工匠和书生们,则是没有自带碗筷的,所以小贩就将馉饳干捞出来,不带汤水,放在荷叶中,再附上一双竹筷,让他们打包带走。
除了用到的打包材料不一样,这与上一世的外卖并无区别。
林晚照暗中惊叹,不愧有人说宋朝是最像现代的时代,这商品经济果然是极为发达的。
或许之后打包炸洋芋,她也可以用荷叶,竹筒碗虽然便宜,但也要一文钱两个,油纸虽然比竹筒碗造价低,但是比起荷叶来说,依旧是贵的。
汴京水系发达,荷塘众多,那干荷叶一文钱就可以买一篓,成本几乎与零,远比竹筒碗和油纸,更适合打包炸洋芋。
“劳驾,给我来一份馉饳。”轮到林晚照的时候,她立刻就将碗递了过去。
小贩动作利落的给林晚照装了一碗馉饳,看林晚照面生,还询问了一句:“小娘子这是第一次买我的馉饳?芫荽、葱末、虾米这些都要吗?可有什么忌口的?”
“都要的,没有什么忌口的。”林晚照温和开口,嗅着馉饳那诱人的香气,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您家这馉饳,都是什么馅儿的?怎么会如此的香?”
“是羊肉馅儿的嘞,”小贩解释,神情颇有些自豪:“不瞒小娘子,我这馉饳担子,也是三代人的营生了,无论是这馅儿还是这汤水的配方,都是从我祖父传下来的。”
“我祖父当初从外地逃难来的汴京,就是靠着这一手包馉饳的手艺,我们家才能才汴京买房置业,站住跟脚呢。”
“一技在手,吃穿不愁,足可见令祖父也是有本事的人。”顺着小贩的话,林晚照由衷的发出称赞。
“承您谬赞,承您谬赞,左右不过是养家糊口罢了,不过汴京,天子脚下机会总是比乡下多谢的。”小贩也谦虚的回答,又从担子李去处一小份油纸包裹的调料,递给林晚照:“这调料粉送您,您要是不喜欢这带汤的馉饳,回去后捞出来,拿调料一拌,味道也是极好的。”
林晚照谢过小贩的好意,端着碗回去了。
小贩的那句话,也说到了她心巴上。
汴京,国朝都城,天子脚下,也是如今这个时代最规模最大的城市,这里有着此繁荣的商品经济,如此热闹的市井烟火,也蕴含着无数的机遇。
如今朝堂之上,主政的那位大娘娘,昔日也不过是蜀中的一个歌女,还是二嫁的身份,但依旧手握大权;还有文武百官,衮衮诸公,其中更不乏出身寒门,食不果腹,但却科举而突破了阶层禁锢。
这样草根逆袭的故事,在这个时代,并不罕见,也同样激励着无数人。
读书人们梦想着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涌入汴京谋生的工匠、农民、小生意人民呢,梦想着再次安家立业,做大做强……这个时代,是个充满着希望的时代。
有希望,有机会,有胆量,敢拼搏,就有未来。
想到此处,林晚照只觉得豁然开朗。
小小的州桥夜市算什么呢?王五一介破皮无赖又算什么呢?若是自己因为一点小小的挫折,就心生畏怯,裹足不前,倒还比不上这千年前抛家舍业进城的古人。
回到家吃完那一大碗馉饳之后,林晚照又照旧开始了她一上午的忙碌,洗洋芋、削洋芋、切洋芋……一切如旧。
不过想到厨房中那摇摇晃晃的餐桌,还有卧房里破旧的衣柜,还有那几把已经掉漆掉渣走下去就容易扎屁股的凳子,林晚照动了换一批家具的想法。
汴京从来不缺乏各种木料上乘,做工精细的家具,但是拥有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得有钱,这一条法则,显然是不适合囊中羞涩,预算有限的林晚照。
于是林晚照敲开了隔壁朱大叔朱篾匠家的门。
朱篾匠的娘子姓曹,枣花巷子的人都称呼她为曹大娘,曹大娘四十岁左右的年纪,是这一片区有名的牙人,而且是官牙,在官府有登记在册的那种。
不过别误会,曹大娘的亚人,并不是买卖人口那种“人牙子”,而是负责给人穿针引线,介绍工作的中介。
比如说有人家需要婢子女使、绣花娘子、灶头厨娘、花匠园丁等,就会雇佣曹大娘这样的中人,为他们寻觅合适的人选,毕竟时下,基本是大户人家的下人,使用的也大多是雇佣制,所以像曹大娘这样的“人力资源管理”就顺势而生。
曹大娘和市场上的三教九流都打交道,自然知道很多信息。
所以去哪里能买到价钱实惠、质量过硬的二手家具,这样的事情请教她是再合适不过的。
“林小娘子忙完了?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你朱大叔今日出去送货了,竹筒碗库房里还有些新做的,你要多少?”曹大娘将林晚照热切的迎进院中,只以为她又是来找朱篾匠拿竹筒碗的。
“曹大娘不比忙,之前拿的那批竹筒碗还够用的,我今日过来,是有些事情想请教大娘。”林晚照笑盈盈道,将几块用油纸包好的洋芋饼递过去:“大娘,这几块饼,只当是请孩子们当个零嘴。”
曹大娘推辞不过,只得收下,给林晚照找了一把椅子坐下,又给她泡了一杯荷叶茶。
“大娘,我家里的好些家具,都不能使用了,我想买些旧家具过来换了使用,大娘你走街串巷,见多识广,可知哪一家寄附铺的旧家具,质量好价格还实惠些?”
林晚照简单直接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还不忘奉承夸奖了曹大娘几句。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林晚照又是带礼物上门,又是说话客气,曹大娘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林小娘子,如说着物美价廉的寄附铺,马行街、潘楼街一带是最多的,比如马行街的张家寄附铺,是经营了好些年的老铺面了,里面无论是衣物、书画、珍玩、家具,质量都是不错的。”
“若是需要挑些好的料子和样式,你也可以东南厢那片去寻摸一二,那边家具作、漆作等作坊不少,很多工匠也住在那片儿,一些客人定制后不要的、木匠用剩余料子做的家具,都会在那边出售。”
“若是你不拘料子和做工,又预算有限,可以去曹门街和虹桥码头附近转转,曹门街那边有个宏昌杂卖铺,做的就是寻常百姓家中各类旧家具回收的生意,虹桥码头那边则是乡下木匠会摆摊,卖一些自己做的东西。”
曹大娘的一番话,让林晚照豁然开朗,果然任何事情都不容小觑,基本是个二手家具,也有着自己的门门道道呢。
林晚照同曹大娘到了谢,就往曹门街一带去了。
曹门街距离枣花巷子并不远,走路也不过半个时辰,林晚照很快就找到了曹大娘所说的宏昌杂货铺。
一番挑挑拣拣下来,林晚照挑中了一张榆木做的四柱架子床、一张杉木做的方桌、两个条凳、四张方凳、一张竹编的软榻、一个松木材质的衣箱、一个藤编的箧笥,还有个竹木做的碗橱。
本来是要一千七佰零八文的,店家在听到林晚照说是曹大娘介绍过来的,直接给她抹了零,只要了她七百文,还说多加二十文,可以派人用驴车送货上门。
林晚照和爽快的付了钱,店家又安排了人去装车,林晚照看着店中伙计忙碌,又想起这些家具搬回去后,家里的旧家具也是要处置的。
想到此处,林晚照遂开口问店家:“掌柜的,我家中旧家具,铺子里可否回收处理呢?不拘价钱多少,您这边接收吗?”
“自然是收的,无论成色如何都收的,待会儿伙计过去,林小娘子您让他看一下即可,他会给您报价的。”店家爽快的应承。
“您就不怕,我家中的哪些旧家具,都已经腐朽不堪?如此收了岂不亏本?”林晚照有些好奇的开口。
“就算是木头渣滓,也能用来当柴火呢,”店家笑着解释:“若是还能使用的,收纳回来修缮一二,在低价往贫家卖去,也是有人要的。”
两个伙计装好了驴车,随着林晚照一起回了枣花巷。
送货也不是简单的送上门,两个伙计还按照林晚照的指引,将家具都放到了要摆放的地方,至于那换下了一张旧床、一个方桌、四个凳子,则折旧做了四百八十文,由店伙计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