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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泼皮换人,来者不善 又是威胁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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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林晚照连续摆摊的第十二天,今夜汴京的天气似乎格外的晴朗,风吹在脸上,不是冷瑟瑟的,而是有种凉丝丝的惬意之感。
夜幕初垂,天朗气清,一轮新月斜挂天边,洒下清辉。
州桥两岸灯火渐次点亮,汴河上画舫游船穿梭,丝竹管弦之声隐隐传来,夜市的人流比往日更显稠密喧闹。
有了顾青竹这位“远房表妹”的搭手,重新出摊的林晚照,只觉得效率越发的高
两人刚把摊子支起来,油锅里的热油翻涌沸腾,泛出阵阵膏腴的香味,很快就有熟客为了上了。
“林娘子,可算出摊了!昨儿家里有事,没来找你买上炸洋芋,结果我家里的小孙儿而埋怨了我一整天,小嘴翘的能挂起油壶。”一位常来的大婶笑着抱怨。
“给我来一份糖醋的炸洋芋吧,酸酸甜甜的,我家里的孩子都喜欢吃。”大婶利落地数出铜钱,放在陶罐之中。
“林娘子,这位姑娘看着有些面生啊,是你新雇的伙计吗?”大婶看着面生的顾青竹,好奇的询问。
“婶子你说笑了,我才出摊几日啊,就我这小摊子,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哪里有钱雇佣伙计啊。”林晚照深谙低调出事的原则,笑着应和道:“这是我表妹,她家里遭了灾,都快活不下去了,这才投奔我来,混口饭吃啊。”
“是呢,婶子,家里都断炊了,我不过是来投靠林娘子的。”顾青竹也适时的装出一副腼腆的样子,小声的解释。
“哎,都不容易,这年头咱们老百姓过过日子,都不容易。”大婶也附和,又担心触及到顾青竹的伤心之处,赶忙安慰道:“不顾你放心,姑娘,这汴京乃天子脚下,多的是用人的地方,只要你肯干活,不说大富大贵,混个吃饱穿暖总不是问题的。”
“我替我表妹,借您吉言。”林晚照笑着应答,手上麻利地开始操作,为大婶炸制她要的糖醋炸洋芋。
顾青竹在一旁负责收钱、打包,两人相互配合,动作默契,行云流水。
大婶带着糖醋炸洋芋走时,摊子前已经又挤满了三四个人,显然这新奇而又诱人的香味,总是会引得人情不自禁的驻足。
一个熟悉的身影挤凑了过来,林晚照抬头一看,正是多日未见的李秀才。
他今日穿着半新的青衿,身边还跟着一位年纪相仿、面容白净些的同窗,不过从衣服配饰这些面向可以看出,这位同窗的家庭条件,只怕要比李秀才优渥不少。
“林娘子,生意兴隆啊!”李秀才拱手,温和的同林晚照打招呼。
李秀才随即侧身向同伴介绍:“冯兄,这便是小弟常与你提起的,卖炸洋芋的林娘子,你一直念念不忘的香辣炸洋芋,就是这位林娘子的手艺,你可别看她年纪轻轻,但这炸洋芋啊,整个汴京城,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那位冯秀才好奇地打量着这小小的摊子,心中的馋虫早就被阵阵炸洋芋的香味勾的蠢蠢欲动,点头赞道:“枉我在汴京土生土长,竟然还不知道吧汴京近日竟然出了此等美食,林娘子,烦请给我也来一份……嗯,就这香辣炸洋芋吧。”
“冯秀才稍等,马上就好。”林晚照笑盈盈的应和到,手里的笊篱几乎要挥舞出还火星子。
炸好的洋芋块,被飞速的从油锅里捞出,放在粗瓷碗里撒上精心调配的椒盐、茱萸粉,再淋上几滴香油增香,递过去时焦黄酥脆,浓郁鲜香的气息直往鼻孔里钻。
冯秀才接过油纸包,就亟不可待的戳了一块,塞入口中,虽然被烫得直呵气,但眉眼之中却是掩饰不住的高兴和激动:“又酥又脆,香辣过瘾,林娘子你这炸洋芋,果然名不虚传!”
待咽下了炸洋芋后,她的目光却停留在旁边炸制好的洋芋饼上,犹豫了一下,冯秀才客气的开口:“林娘子,我看你这黄金洋芋饼,也是诱人可口的很,只是不是……可否炸得软和一些?”
“秀才公你有所不知,这洋芋饼就是要炸的脆脆的,吃起来才好吃呢。”林晚照抬头看他,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秀才公有此要求,可否是买的洋芋饼,并不是自己食用/”
冯秀才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解释道:“实不相瞒,我是想买些黄金洋芋饼,给家中祖母尝尝鲜的。”
“我祖母年过七十,牙齿已落了大半,平日只能吃些软烂之物,我有心买些黄金洋芋饼孝敬她,但是却又担心她嚼不动,故此才问可不可以炸的松软一些。”
原来是个孝子贤孙。
林晚照心中明了,神情温和的应道:“这有何难?秀才公有此孝心,乃是君子之分,若要松软的洋芋饼,我只需要将这饼坯做得稍厚些,火候再降小些,如此炸出来的洋芋饼,表皮制微微酥黄,但是内里却松软细腻,老人家食用起来也不是问题。”
冯秀才听罢,点点头要了两块洋芋饼,取出二十文放到了陶罐之中。
林晚照开始着手洋芋饼的炸制,她让顾青竹把火炉里的炭火弄小了一些,自己则取了两块分量足些的洋芋泥,压成了厚实的饼状,放入平静的油锅中慢慢的浸炸。
过了五分钟左右时间,两块颜色浅黄、质地看起来更为松软的洋芋饼,被林晚照用笊篱从油锅中捞了出来。
顾青竹也赶忙递过用来打包的干荷叶,林晚照将洋芋饼打包好,递给冯秀才:“您拿好,小心烫,这样炸的饼子,放温了些,就更松软绵密了,到时候你可以奉给长辈。”
冯秀才接过,连声道谢,神情之中满是感激:“多谢林娘子体恤!若祖母喜欢,我日后必定时时来光顾林娘子的生意。”
李秀才也在一旁笑道:“冯兄这回可信了我的话了,我就说过,林娘子为人最是和善周到不过了。”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两位秀才,摊前的客人依旧络绎不绝。
顾青竹一边手脚麻利的忙碌着,一边小声对林晚照念叨道:“娘子,你真厉害,居然能为客人想的如此周到,我看好多客人都很喜欢娘子呢。”
林晚照一边翻动着锅里的洋芋,一边细细的同顾青竹说起做人的道理:“青竹,咱们这样的小本生意,不同于那些靠名气靠架势的大酒楼,咱们这样的小摊小贩,要想生意兴隆,靠的就是口碑和回头客。”
“今日给冯秀才做的松软洋芋饼,不过是稍微费些许功夫罢了,但却能赢得冯秀才这样的一位潜在顾客的心。”林晚照将其中的道理,悉数掰碎将给顾青竹听:“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况且,敬老爱幼,本就是自古以来所推崇的。”
就在摊子前客人都忙完都东西散去,林晚照正准备歇口气喝口水的时候,人群外围传来一阵不大和谐的骚动。
几个原本正要凑到摊子前消费的客人,像是避让什么似的,纷纷散开两边。
林晚照抬眼望去,心里忽然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只见三四个人影大摇大摆地朝这边走来,宛如横行霸道的螃蟹。
为首的不是之前打过交道的王五,而是一个瘦高个,獐头鼠目,尖嘴猴腮,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透着几分奸猾和戾气。
他穿着一身不太合体的绸衫,走路时肩膀一耸一耸,趾高气扬。
跟在他身后的,同样是四个流里流气的泼皮闲汉,其中有一个还是老熟人,那位馋嘴的二狗子。
二狗子一过来,目光就急切地投向林晚照,远远地就冲她挤眉弄眼,嘴巴无声地动了动,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提醒之色。
林晚照与他目光一触,心中的不安之感,越发的强烈起来。
再看周围,卖绣品的苏月娘,正低头整理着筐篓,身体紧张的有些微微颤抖,旁边卖冷饮子的孙大娘,面色煞白,下意识地把装钱的木匣子,往身后一个隐秘的角落藏起来。
其他摊主也大多噤若寒蝉,或低头,或移开视线,仿佛如临大敌,原本熙熙攘攘的州桥夜市,瞬间安静地有些异常诡异。
那瘦高个径直走到接到的中央,环顾着一种面露恐惧的小摊小贩,头颅高高扬起,宛如一只骄傲的的公鸡。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声音拔高,像是故意要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听着!王五不在,接下来的时间,这州桥夜市的街面钱,都由我来负责。”
“我叫刘耀祖,诸位可以叫我一声刘爷,从今天起,州桥夜市所有摊子的街面钱,一律翻两倍,原本交十文的摊子,以后需要每次交三十文,而且不是两日一交,而是每天都得交。”
一位卖豆沙糍糕的中年人,忍不住站了出来,强压着怒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刘爷,这……街面钱是否一下子涨的太多了?我们小本经营,利润微薄,一下子上涨这么多真的是无力承受啊,您看能不能少涨一点?”
“我说多少就是多少,凭你们一群泥腿子,也配和大爷我讲条件!”刘耀祖扫了一眼卖豆沙糍糕的中年人,目光轻蔑,冷笑一声:“刘爷我向来说一不二,谁要是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我会让他的摊子,还有他这个人,都在州桥夜市待不下去!”
翻两倍!一次就是三十文!还是每天都得交,这一个月下来,就得要九百文,相当于一两银子。
林晚照听到这话,心几乎是一下子就沉入了谷底,一按照刘耀祖的收法,一个月她要凭空多交出近七百五十文,这简直是抢钱!
周围的摊主们到刘耀宗宣布的新规矩,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愤怒和愁苦,却无一人敢出声反驳。
看看众人面有惧色,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再看看原本跟在王五身后时活蹦乱跳如今切安静如鸡的二狗子,林晚照只觉得越发的不安,这半路杀出的刘耀祖,只怕要比王五难应付的多,也难缠的多,而且就就这幅样子,只怕对方是根本讲不通道理的。
王五尚且还会沐猴而冠,说一些客气话,简而言之就是要脸,而如今这来势汹汹的刘耀祖,根本是一点道理都不讲的,那张恶心的脸上,只有两个字——要钱!
她料到换人可能会有些波折,却没想到对方如此狠辣,直接翻倍。
刘耀祖这耀武扬威的嚣张做派,这不容辩驳的跋扈作风,这一上来就恐吓加威胁的收法,这绝不仅仅是多收钱的问题,更是一种立威,一种毫不掩饰的压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