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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以钱为饵,试探人心 听着外面动 ...

  •   望着少女祈求的眼神,林晚照的心情有了一丝丝的松动。

      她不知道怎么描述这种心情,她看向顾青竹,就像是看向另一个自己,虽然他们素昧平生,可是在这个时空的遭遇,却又是如此的相似。

      一样的父母双亡,一样的无枝可依,一样的渴望靠自己安身立命,她所能依仗的,不过是自己是个穿越者,还有着一个可以种植洋芋的灵泉空间。

      “娘子,我真的什么都肯干的,我在酒楼做学徒的时候,我寅时五刻(相当于凌晨四点)就起来的,从劈柴、挑水,到看灶、烧火,再到切菜、配菜,我都可以做的。”顾青竹唯恐林晚照不能收留自己,立刻迫不及待地强调着自己的价值。

      似乎是怕林晚照不相信,她当即摊开双手,给林晚照看,不同于现代同龄少女白皙娇嫩的,用来握笔读书写字的手,面前顾青竹的这双手,粗糙得厉害。

      上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痕,手指的关节处有些已经皴裂冒血了,掌心内侧也全是长期干粗活磨出的茧子。

      顾青竹就那样仰头望着她,眼神湿漉漉的,带着哀求,带着期盼,像是一只唯恐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我知道,你是好的,你也能干。”眼见顾青竹焦急地又要哭出来,林晚照赶紧扶起她,柔声细语地安慰她:“我不是说不能留下你,只是有些事情我妃和你说明白。”

      她沉吟片刻:“我这儿是个小摊子,卖些自己琢磨的吃食,眼下一个人倒也忙得过来,但日后若想多做些,或是添些新品,怕是一个人转不开。”

      “你既无处可去,又有些灶上的底子,我自然也是愿意留下你的,只是待遇这方面,我也得同你明说,如今我这摊子的营生也只能勉强够自己糊口,所以我是没办法给你开工钱的,只能给你提供个吃住,当然,等后面生意好起来,我给定会给你开工钱的。”

      “你若是不嫌弃,今晚先帮我收摊打打下手,我也瞧瞧你的手脚,你意向如何?”

      林晚照试探性地询问,虽然这顾青竹看似勤劳肯干,但是人品秉性如何还是未知,若是这人十个憨中藏奸的,自己收留她就无异于引狼入室,所以自己就算暂时留下她,也得试探一二。

      对于顾青竹,她可以施以援手,但是绝不能为了搭救她,把自己搭进去。

      明哲保身,是在任何时代都不过期的保命法则,谨慎小心,更是她一个孤女该时刻牢记的处世原则。

      听到林晚照这话,顾青竹瞬间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连连点头:“我愿意,娘子对我有救命之恩,如今又肯收留我供我吃住,我心中早已是感激不尽,哪里需要什么工钱呢,日后娘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有的是力气,也不怕脏不怕累!”
      夜色渐浓,雨丝绵延,原本就有些清寒的风吹在人身上,只觉得凉飕飕的。

      林晚照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平替,她抬头,望了一眼越发漆黑如墨的天空,只觉得今晚的雨水大概是不会停了。

      “今日这雨下得绵密,晚上也不会有什么人了,你同我一起把摊子收了吧,我们先回去。”林晚照招呼顾青竹。

      接下来收摊的时间,顾青竹表现得果然十分卖力。

      她先是手脚麻利地帮林晚照归置用具,收拾摊车,接着又将各种调料、配菜都洗洗地改好,放到了餐车下面的筐子内,还有打包用的干荷叶和裁好的油纸,也被她细心地归置好。

      虽然她由于身体虚弱,做起事情来,并没有那么快速,但是却有章法有条理,没有半点的粗枝大叶,对于一些器物的归纳,也很行云流水,看得出是常干活的。

      林晚照一边忙着手里的活计,一边观察着顾青竹的一举一动,对于顾青竹的表现,心里给了肯定的评价。

      只是个勤劳肯干,认真踏实的好姑娘,假以时日多加培养,必定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收摊后,雨势小了些,只有星星点点的雨滴。

      林晚照推着摊车,顾青竹在一旁帮忙扶着,两人一起回到枣花巷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三刻【晚上九点半】左右。

      进了屋,林晚照先自己换了一双干紧的木屐,接着又找出一双备用的木屐让顾青竹换上,然后让她在外间堂屋里稍作歇息。

      之后林晚照回到里间卧室,将自己平日放在墙角、偶尔用来午憩的旧竹榻搬了出来,用湿布仔细擦干净,摆在堂屋一侧,接着又翻出一床虽然旧,但浆洗得干净松软的棉被,一个荞麦皮枕头铺在竹榻之上。

      “家里小门小户,你今晚就先将就着在竹榻上睡一宿。”林晚照对局促不安的顾青竹说:“我去烧点热水,你好好擦洗一下,去去寒气。”

      林晚照自己是不习惯和别人睡同一张床,住同一个屋子的,她已经想好了,若是要长久地收留顾青竹,那么就把自己之前的卧室,如今用来做库房的那间屋子,招人来一分为二,分隔出一些空间给顾青竹做卧室。

      那间小屋有十五平方米左右,给顾青竹隔出来一个小卧室,是绰绰有余的。隔房子这事情也简单得很,只要买个大一点的屏风做个隔断就行,当然若是想隔音好一些,也可以找个泥瓦匠来砌墙。

      她又将一身自己穿过的,半新不旧的衣裙递给顾青竹:“你这身衣服都湿透了,这衣服是我自己的,你先换上,你那身湿衣裳就挂在衣架上,明儿个看看能不能洗出来晒干。”

      顾青竹抱着衣服,看着竹榻和被褥,眼圈又红了,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用力点头。

      林晚照去厨房烧了一大锅热水,将澡盆搬到厨房隔壁的小杂物间,让顾青竹去洗漱。

      趁着顾青竹洗漱的工夫,林晚照将装着这几日收入的陶罐,从卧室里拿了出来,就那么大剌剌地放在堂屋的方桌正中央。

      罐子口虽然有个盖子,但是透过小孔,就能清晰地看见里面装的是什么,那是密密麻麻的铜钱和些许碎银,足足有四五贯钱。

      她并非怀疑顾青竹的品格,但是本着小心为上的原则,还是想试探一二。

      她愿意给这个落难少女一个机会,但也需要确认对方的心性。值不值得她的信任。

      这笔钱不算巨款,但是对于一个身无分文的少女而言数额却不小,财帛动人心,这是她设置的一个小小考验。

      顾青竹洗漱回来,换了干净衣服,湿漉漉的头发用布巾包着,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虽然身形有些瘦削,但依旧不失为一个眉清目秀的俏丽少女。

      她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中央的陶罐,但只是匆匆扫了眼,并没有长久的停留,眼神中也并没有好奇的神色,只是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低声道:“娘子,我洗好了,热水……我留了些在锅里。”

      “好,你也累了一天,早些歇息吧。”

      林晚照点点头,自己也去简单洗漱,然后回了里屋。

      这一夜,林晚照睡得并不安稳,甚至有些警惕。

      外间稍有风吹草动,她便马上睁开眼,竖起耳朵细听,但一夜过去,除了顾青竹偶尔翻身竹榻发出的轻微吱呀声,外间并没有传来其他的异样声音。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林晚照起身,推开里屋的门,只见堂屋里竹榻上的被褥,早已被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竹榻的一端,顾青竹也不见了。

      那个装满铜钱和碎银的陶罐子,依旧原封不动地摆在桌子正中间,林晚照凑过去看了看,她压在药罐下方的那根头发,也依旧是原来的位置。

      陶罐的一切照旧,显然作业顾青竹并没有挪动或者掀开过罐子。

      她走到厨房门口,听到里面传来轻轻的响动。

      推开厨房的门,一股暖融融的气息就扑面而来,顾青竹正在厨房里低头忙活,她用昨日剩下的一点面粉,混合着昨夜林晚照加工好的洋芋粉,正在煎制一种小小的、金黄的饼子,旁边还摆着一碟切好的咸菜。

      顾青竹动作熟练,神情专注,林晚照在厨房门口停驻了好久,顾青竹都没有发现。

      “青竹?”林晚照唤了一声。

      顾青竹吓了一跳,回头见是林晚照,脸上当即浮现出些许腼腆的笑容:“娘子醒了?我见厨房里还有些面粉和剩下的洋芋……就自作主张做了点早饭,不知道合不合娘子的口味。”

      林晚照看着那煎得两面焦黄、香气扑鼻的小饼,又看了看干净的厨房,整洁的灶台,心里最后一丝疑窦也烟消云散。

      两人就着热水和咸菜,吃了这顿简单的早饭。

      顾青竹做的饼子外脆内软,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可见顾青竹所言非虚,她在厨艺方面的确有几分功底。

      吃完早饭,林晚照收拾了碗筷,让顾青竹坐下,神色认真地开了口:“青竹,你的境遇,你的秉性,如今我都已经明了,我的确需要一个帮手,你若愿意,尽管留下。”

      “如今家里陈设简陋,只得先委屈你在竹榻上歇息几日,等再过两三天,我忙完手头的事情,我就带你去买个竹床和箧笥,把库房隔出一半来给你做卧室,买些布料让邻居大娘给你做两身换洗衣服,如此你也算有个落脚地了。”

      顾青竹眼睛一下子亮了,激动地站起来。

      林晚照示意她少安毋躁,继续道:“我这儿只是个摊子,活计不轻松,风吹日晒是常事,待遇就如同昨日我和你说的那样,眼下一切刚起步,我给不了你工钱,但你放心,有我一口吃的,我断不会饿着你。”

      “一年为期,这一年里,我管你衣食住行,会教你一些手艺,你用心学,踏实干,定然会受益匪浅,一年之后,我的状况也应该会有所改善,若你愿意继续留下,我们按市价开工钱,或者你想另谋出路,我也绝不阻拦,你意下如何?”

      这条件,对于走投无路的顾青竹来说,简直是天降甘霖。

      不仅有了立锥之地,还能学手艺!

      顾青竹当即跪倒在林晚照面前,神情激动,涕泣涟涟:“娘子大恩大德,青竹没齿难忘,我愿意!我愿意!娘子就是我的再生父母,青竹一定当牛做马报答娘子!”

      说着顾青竹就要给林晚照磕头,要行礼拜师。

      林晚照被顾青竹这番郑重其事的做派吓到了,赶忙将她扶了起来:“快起来!我也比你大不了几岁,如何当不起【师父】二字呢?咱们算是雇佣,你若是不嫌弃,只管叫我一声娘子或林姐姐就行,对外我只说你是来投靠我的远房表妹就是。”

      “我一切都听娘子的,我一切都依娘子的。”顾青竹连连点头。

      林晚照想了想:“如今你我既然已经达成默契,那不妨白纸黑字的立个契约,正所谓空口无凭,咱们把方才说的条件,期限都写下来,双方按个手印,也算有个凭据,彼此都安心。”

      顾青竹自然无不应允,林晚照找出纸笔,斟酌着语句,写了一份简单的雇佣契约,简明扼要地列明了管吃住、教授厨艺、一年后商议工钱等条款。

      林晚照写完了,又给顾青竹念了一遍,顾青竹自然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于是她郑重地在自己的名字下按了手印(她认得几个字,会写自己名字)。

      林晚照也按了手印,契约一式两份,林晚照自己收了一份,另一张则是交予了顾青竹。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有了帮手,很多想法就可以慢慢地付诸实践了,林晚照心想。

      那小小的炸洋芋摊子,似乎也隐约成长为事业版图的一角。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彻底放晴,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堂屋的地面上,一片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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