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有条反派龙》庭澜

13、念荆 荒

　　荒芜城。

　　一进城众人就看见城内一片素白，到处都是随风飘荡的白布条，魔气肉眼可见的肆虐，街道上一人都没有。

　　万俟烨一脸沉重：“我离开时城内还不是这样子。”

　　“先去陆府看看。”百里瑾华做主说，这是了解情况最快办法。

　　众人点头，快速向陆府跑去。

　　舒澜之抬起猫头看了看天上的魔气，惊奇地发现陆府上空并没有魔气，这就有意思了。因为，陆府上空有妖气，很淡，若不是舒澜之本身强大，还不可能发现。

　　“怎么了？”慕寒川低声问怀中的猫师尊。

　　“有妖气。”舒澜之以神识回话，“去陆府时留意一下。”

　　“好。”慕寒川抱着猫快走，却没有让舒澜之感到颠簸。

　　没过多久，七人一猫就到了陆府正门口，沈非墨上前敲门。“有人吗，天玄宗的人来访。”

　　“扣扣扣——”

　　门内传来一个清亮的少年的声音：“来了，稍等！”

　　沉闷的开门声后，露出一个身穿浅紫色衣服的少年，少年温声道，“等诸位很久了，快请进。”

　　“我叫念荆，是陆大哥的伴读。”引大家去正厅的路上念荆介绍了自己，和众人交换了姓名，还说了一些当下的情况，“自从万俟大哥走后，那女魔头像发了疯般，开始大肆杀人，每隔九日就杀九人，普通人、修炼之人都有。城内的白素，都是她弄的，若是有人取下来，就会招来魔气的绞杀……而大少主，已经因这事三天都没休息了……”说到最后，念荆心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正厅到了，我就不打扰各位谈事了。”念荆整理好表情，行礼退下。

　　“喵——”舒澜之突然跳到念荆身上，惹得念荆一惊，赶忙接住。

　　慕寒川怀里一空，虽然不知道师尊做什么，无条件支持就对了：“一唯很喜欢你，麻烦你先照顾他一下了。”但，为什么就是不爽？

　　念荆缓过神来：“它叫一唯？很好听的名字，那我就先替慕大哥照看一下了。”念荆抱着猫退下。

　　“一唯都不让我摸……”东篱好酸。

　　“切，一只猫而已。”慕神伊小声嘀咕。

　　“正事要紧，先进去吧，不要让陆家主等久了。”南烛赶紧插话，免得东篱怼回去。

　　一进正厅，百里瑾华领人对陆家家主陆鸣泽拱手行礼，“百里瑾华携天玄宗弟子拜见陆家主。”

　　“见过陆家主。”万俟烨单独行礼。

　　“客气了。”陆鸣泽亲手托起百里瑾华的手，“可算是把诸位盼来了，快请坐。”

　　等大家都坐下，陆鸣泽又说：“怎么，就来了七个人？抱歉，我没有看不起诸位的意思，只是，我怕……”

　　大家眉头微皱，陆鸣泽没说完的话太明显了，不就是看不起人嘛。

　　“若我们无法解决，师尊会亲自出面。”慕寒川冷漠开口，没有说师尊在暗处跟着这件事，众人也没提。

　　“……那就太好了,有仙尊帮忙我就放心了。”陆鸣泽尬笑。

　　慕神伊眼皮一低，假装喝茶，隐下嘲讽。

　　万俟烨：“陆家主还是给我们说说现在的详细情况吧。”

　　“对对对……”

　　众人全程眉头就没松过，慕寒川、百里瑾华和万俟烨还好，表情还看得过去，其他人就没这负担了。既是因为城内让人捉急的情况，扑朔迷离，也是因为陆鸣泽的表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适任家主之位，是草包吧！

　　念荆的小院。

　　“一唯，要不要小鱼干呀？”念荆拿着小鱼干，逗着桌上的猫。

　　“喵——”

　　为了不让人怀疑，猫师尊扑向小鱼干，满是渴望，真的一点仙尊包袱都没有！

　　真香！

　　除了不让摸，猫师尊表现得和猫没有一点区别，连舔爪子都做得十分熟练的样子。

　　嗯，小鱼干味道不错，再来一个

　　“一唯，还要不要啊？”念荆有捏起一个大鱼干在猫脸前晃。

　　“喵，喵喵！”舒澜之很给面子地伸爪，但念荆就是不给。

　　“念荆，在玩什么呢？”陆之夏逆光走进来。

　　念荆手一顿，大鱼干被猫抢去。

　　“之夏哥哥！”念荆扑向陆之夏怀里，语气可见的撒娇。

　　私下里，念荆都是这么叫陆之夏的。

　　“你才睡了不到两个时辰，这么起来了？”念荆摸着陆之夏眼下的青色，心疼地说。

　　陆之夏捉住念荆的手，亲了一下，“门童说天玄宗来人了，所以就起来了。但看见父亲在和他们议事，就没去打扰，先过来看看你，想我了吗”

　　念荆脸红地缩回手点点头，脱离陆之夏的怀里，坐到桌边转移话题：“这是一唯，慕寒川大哥的猫，他很喜欢我呢，所以托我先照看一下。你看他漂不漂亮”

　　“喵——”早在陆之夏进入院子时猫师尊就注意到了，一直在偷偷打量两人的互动。哟，关系不简单啊，就是不知道陆家主知道不。

　　浮生界虽不限同性相爱，但要继承家主之位的人绝对不能没有子嗣，陆之夏作为陆家长子，陆家绝对不会让他娶一个男子为主母的。

　　“你是说挽晨仙尊的徒弟慕寒川也来了？”

　　“嗯，还有天玄宗的首席大弟子百里瑾华。”

　　陆之夏近日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了，心情如同雨过天晴，“那就是太好了，有他们在，荒芜城有救了。”

　　“嗯！之夏哥哥也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陆之夏笑着捋了捋念荆耳边的碎发，眼角余光打量着桌上的猫。

　　桌上啃鱼干的舒猫咪澜之：我是猫，拒绝吃狗粮谢谢！

　　面对陆之夏的打量，猫师尊波澜不惊，为了不吃狗粮，强行跳进念荆的怀里求抱，隔开陆之夏，对他发出嘶嘶的恐吓声。

　　“看来一唯不喜欢我。”陆之夏企图摸猫背，被猫师尊躲开了。这操作也让他打消了大部分怀疑，谁叫修仙者的宠物就没几个简单的。为了护着念荆，不得不小心。

　　众人拒绝了陆家主的休息安排，分头去城内逛逛，看看有什么线索。

　　“那就这样，我和东篱去城东，万俟烨和南烛去城西，非墨和慕神伊去城南，小师叔你和陆少主去城北，可以吗？”百里瑾华对一桌人安排，安排领导能力杠杠的。

　　慕寒川点头同意，摸了摸怀中被送回来的猫师尊。

　　陆之夏：“各位叫我名字就好，不然就生疏了。”

　　百里瑾华：“也好。没什么问题的话，天黑之后陆府见吧。”

　　众人点头，分头行动。

　　“喵——”瑾华就是男女主角的助攻啊。

　　猫师尊看戏。

　　走在城北的的街道，陆之夏几次想和慕寒川搭话，但苦于慕寒川这生人莫近的冷漠气质，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而慕寒川，就只是想和自家师尊独处而已，偏偏要和陆之夏一起出来，但若是拒绝百里瑾华的安排的话，就不太好。所以现在慕寒川心里很烦陆之夏的存在，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虽然平常也没什么好脸色示人。

　　两人一猫就好像是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安静瞎晃悠着，气氛格外诡异。

　　“喵——”猫师尊都看不下去了。

　　听到猫叫，慕寒川担忧地问：“怎么了？”

　　猫师尊摇摇尾巴，示意没事。

　　“还不知慕兄的猫有什么作用呢，专程带在身边。”陆之夏找话题，天玄宗的人没人会无聊到专门带一只宠物出来做事。

　　“这是师尊给的猫。”慕寒川明显被“慕兄的猫”四个字取悦到了，语气好了很多。

　　“原来如此，想必一唯也是有本事的猫了。”

　　“嗯。”慕寒川不理陆之夏的旁敲侧击。

　　陆之夏:……我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你怎么不解释一下！

　　“卖馄饨嘞——热乎乎的馄饨——”

　　听见一阵吆喝声，前方一阵烟吹过，两人警惕起来。待烟雾散去，挂着白布的街道上出现了一个卖馄饨的摊子，那吆喝声就是那老头喊的。

　　“喵——”猫师尊跳出慕寒川的怀抱冲向摊子，真香！

　　“一唯！”慕寒川眼睛有一瞬的紧缩，赶紧跟过去。

　　陆之夏：“等等我啊……”没办法，跟上吧。

　　“喵喵喵——”猫师尊蹲在摊子上，回头冲赶过来的慕寒川叫唤，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抱起自家的猫师尊，慕寒川说：“师傅，来一碗馄饨，要清淡一点的。”

　　“好嘞！”

　　说完就坐上位子等着。

　　“喵喵。”猫师尊伸出爪子拍桌子边。

　　慕寒川收回猫爪子握着，轻声说：“毛会弄脏，我抱着。”

　　行吧。

　　刚赶来的陆之夏还没坐下就听见了慕寒川温柔地跟猫说话，突然头皮一麻，好不适应。“师傅，给我也下一碗！”需要一碗馄饨来缓解一下。至于这诡异的突发情况，陆之夏表示，挽晨仙尊徒弟都不急，我急什么。

　　“两位客官，馄饨好了。”不一会儿，老头佝着身子端上来两碗馄饨，清淡的一碗推到慕寒川面前，就回锅边包馄饨去了。

　　慕寒川嗅了嗅馄饨，龙鼻子没发现有什么问题，自己还另取勺子试了一个，真的确定没问题后就放心地喂自家猫师尊吃了。还给陆之夏摇头示意了下，说明没问题。

　　老头照样表现得很自然，找不出有什么问题，但，馄饨摊子凭空出现在空无一人的挂满白布的街道，本身就是问题。

　　“咕噜咕噜——”猫师尊很满意馄饨的味道和徒弟的服务，发出幸福的声音。

　　陆之夏忍者香气没有吃，对老头说：“师傅，最近城里不太太平，你怎么还出来摆摊？”

　　老头手上动作不停，“老头子我反正也没几年活头了，什么妖魔鬼怪也不怕了，还不如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及时行乐哟！”

　　“师傅还是早些回家去的好。”陆之夏提醒道，“以后有的是机会出来摆摊。”

　　“陆少主哟，不是你该管的莫管，管好自己就够喽。”

　　“你知道我？”

　　“这荒芜城，谁不知道你陆少主啊，怎么说来着的……”老头停下想了想，“哦，风光霁月，文武双全！”

　　陆之夏有些不好意思了，谦虚道，“师傅说笑了。”

　　“什么是‘不该管的’”慕寒川突然出声，眼睛和手上动作却不离猫。

　　陆之夏也反应过来，觉得老头话里有话。

　　老头终于进入正题，悠悠说起故事来：“二十五年前，陆家好不风头哇，十里红妆，漫天桃花，全城街道上都挂满了红绸，映红了全城。一路上，吹喜乐，发喜糖，驾着麒麟马香车，当时一表人才的陆家二公子陆鸣泽迎娶不归屋的花魁相思姑娘。那新嫁娘哟，坐在红纱轻飘的香车里，凤冠霞帔，都是选自上好的绝品材料，样样价值连城。围观的很多人都能隐隐看见她幸福的笑容……就是可惜啊，不到半年，就死了，原因也不明呐。咱们老百姓都挺可怜她的，相思姑娘虽是青楼之人，但为人温婉善良，经常帮助老人幼童什么的。若不是她的赎金太高，早就有人为她赎身喽……”

　　“老师傅，说话是要讲依据的。”陆之夏听见父亲陆鸣泽的往事，不是很相信，脸上表情很严肃。

　　“陆少主要是不信可随便找老人问问，或者直接去问陆家主吧。”老头笑眯眯地看着两人，视线最后停留在猫身上，而自己的身影却渐渐化为烟雾消失不见，只留下馄饨摊子。

　　“你把话说清楚，别走！”陆之夏激动地站起来，企图追上去。

　　“喵——”猫师尊吃饱喝足，享受着徒弟的擦嘴服务。

　　“别追了，你追不上年十三的。”早在老头说故事时，慕寒川觉得这语气有一种熟悉感，等老头化烟消失，慕寒川才觉得他和当初与薛白见的骗钱卖玉的人很像，才确定了他是百事通年十三。

　　“年十三？他有什么目的？”陆之夏不解。

　　慕寒川抱着猫起身，“先回去吧，天黑了。”

　　“……好。”现在人都跑了，也没什么可留的了。

　　“年十三！他怎么在这里？”东篱不解。

　　几人各自逛完了负责的区域，聚在一起交流，有发现的就是慕寒川和万俟烨两组。慕寒川和陆之夏遇见了年十三听了个故事，万俟烨和南烛追着一个黑影进了青楼，就是那个不归屋，在一个废弃的院子里捡到一支雕工精湛的木簪，上有浓厚的怨气。

　　南烛：“先不管年十三的事，看来有必要弄清二十五年前发生了什么。”

　　众人赞同，都看向陆之夏。

　　陆之夏低头不语。

　　一旁的念荆看不下去了，“可以缓缓再说吗，这件事……少主现在也很不好受。”

　　“那陆少主可要快些了，九日杀人之期还有五天。”慕神伊凉凉开口。

　　“就你嘴多，会不会人情世故啊。”沈非墨剜了他一眼。

　　“我先去休息了。”慕寒川起身抱猫离开。

　　东篱眼露崇拜：“小师叔就是霸气。”

　　等慕寒川身影转身不见，百里瑾华说：“今天就先这样吧，大家好好休息。陆兄也是。”

　　“嗯，多谢。”

　　万俟烨担忧地看着陆之夏，两人好歹是朋友。“不要多想，一切明天问清楚了就好。”

　　“嗯。”

　　“之夏哥哥。”陆之夏房间里，念荆终于找到机会拉住陆之夏的手。

　　陆之夏抱住念荆，紧紧地抱住，把头靠在念荆肩窝里，露出少有的脆弱，“念荆，我现在好乱。父亲在我眼里，虽然是不怎么靠得住的样子，但我对父亲和母亲之间的感情从来没有怀疑过……”如果这都是假的，那还有什么是他可以相信的？

　　陆鸣泽和其夫人的感情是荒芜城所有夫妻的榜样，陆之夏从小为此骄傲。现在，却冒出来了个相思，叫陆之夏如何相信。

　　念荆回抱住陆之夏不说话，只是像安慰小孩子一般，一下一下拍着陆之夏的背。他微微仰起头，眼睛是湿润的，但不见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