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相思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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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荆是妖族？”
“嗯，但看不出原形，但妖气和陆家上空的屏障很像。”舒澜之重新变回人坐在慕寒川对面，换了一件白灰色的衣袍和银色发冠，看着依然高贵清冷，却又多了些亲近感。
“连师尊都看不出来么？”慕寒川深思，“这道屏障看似在暗中保护陆家，却又在陆夫人和陆之夏两人的住所这两个地方格外集中坚固，倒像是在遮掩什么，亦或是，不想让他们遇见什么……”
“慕儿很聪明。”舒澜之把阿宁从微粼空间里放出来透气，抱在腿上撸。
“师尊是知道什么？”慕寒川抬头。虽是疑问句，但慕寒川说出来却像是肯定句。
舒澜之当然知道，因为陆之夏好歹是主角万俟烨的小弟，原著中多少有描写到一点，但不是很详细。就是不知道该怎么给慕寒川说，毕竟几乎一直在闭关的人，不可能是对外界的事很了解的样子。如果突然说出来，实在令人怀疑。
“二十五年前，我为寻找一味药草曾来过荒芜城一次，与花魁相思见过一面，和念荆有三分相似。”这么说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虽然很巧合，但确实见过，当初，原主刚出关透气一会儿，就被游老耍赖皮喊去找紫荆美人了，还追着药草精跑到了相思房间，也就是青楼。因为气息很像，所以舒澜之才会允许念荆抱着猫，想要一探究竟。
“师尊，当年是要找什么药草，需要亲自出手？”
“怎么会问这个？”舒澜之不是很明白徒弟的脑回路，跳得太快了。
“没事，就随便问问。”慕寒川微笑，“也有可能是线索什么的。”
“紫荆美人。”
紫荆美人，是一种很漂亮的藤蔓，听名字就知道很美了。它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有化解魔气的效果。年份越高，效用越好。当然，效果最好的就是化妖后的紫荆美人的妖丹。
慕寒川大胆猜测：“师尊，相思和念荆都是紫荆美人，还很有可能有血缘关系，是吗？”
“慕儿何以见得？”舒澜之眼睛里流露出欣赏。
“第一，很明显，他们二人长得很像，这不可能无缘无故；第二，念荆和陆家的屏障有相似的紫色妖气，而这妖气又可以化解魔气，所以念荆的身份就值得推敲了，只有这个原因才说的过去……但是，屏障重点厚度在陆夫人和陆之夏院子，而陆家主却没有，这点却很让人怀疑。”
“你又是如何见得相思也是紫荆美人？”舒澜之没有接慕寒川的话，继续发问。
慕寒川咧嘴一笑：“直觉。”
嗯，就是传说中男人的第六感。
舒澜之淡笑，说：“慕儿也会跟我卖关子了。”
“那徒儿说得对吗？”慕寒川突然单膝跪在舒澜之身侧，把头和双手枕在舒澜之大腿上，撒娇。
舒澜之摸着慕寒川头上变出来的龙耳朵，对他的行为毫无抵抗力。“多大的龙了，还撒娇。”
“因为师尊喜欢呀。”慕寒川更加放肆的露出龙尾巴，在空气中摇摆打圈，还露出了幼化版龙角。没办法，要是龙角全露出来，就不好趴在师尊怀里了，嘻嘻。“师尊还没回徒儿话呢。”
舒澜之强行从慕寒川尾巴上收回目光，说：“七七八八。”龙尾巴可不能乱摸，意义不一样，以前慕寒川小倒没什么，现在不同了，自己再下手就流氓了。
“嗯？那二二三三是什么？”尾巴没有得到师尊抚摸，慕寒川心里有些失望，但脸色不变，就是声线更沙哑了。
“自己找答案。”不等慕寒川继续撒娇，舒澜之身形消失。
慕寒川顺势趴在舒澜之坐的凳子上，嘴角勾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扣扣扣。”同意时刻，门外响起敲门声。
“小师叔，睡了吗？”门外是沈非墨的声音。
慕寒川一秒收回龙样，收了舒澜之喝过的杯子，又变得冷漠霸气，给沈非墨开门，却不让他进来。“什么事？”
沈非墨脖子一缩，除了尊上，天玄宗他就最怂慕寒川了。嬉皮笑脸道，“可以进去说吗？”
打量了沈非墨三秒钟，慕寒川侧身示意他进来。
“嘿嘿。”沈非墨进门。
“说吧，什么事。”慕寒川给沈非墨倒了一杯水。
“是这样的，”沈非墨一说正事，脸色难得严肃了点，“我刚才逛花园的时候，捡到了一个陆夫人掉的玉佩。”沈非墨掏出一块玉佩，放到慕寒川面前。
慕寒川眼皮一跳，玉佩上面刻了个“舒”字，上面不仅有舒澜之身上的灵气，隐隐还可看见淡淡的紫色妖气。慕寒川面色无异：“怎么想起给我，不还给陆夫人吗？”
“这不是玉佩有点特殊嘛，”沈非墨尬笑，猜不准小师叔慕寒川的心思，“而且我从背后看，陆夫人感觉怪怪的……”
“玉佩放我这儿，明天我会交给陆夫人。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啊，好。”不是，小师叔，有八卦呀，透露点行不？沈非墨心里藏着小九九，但还是听话回去了。至于为什么修真者还要睡觉这个问题，出窍中期的沈非墨表示并不想问晚进门就已经化神中期的小师叔。
其实慕寒川能在短短十五年里达到这个等级，是有多方面原因的：一是他自身的天赋灵根本就是极好顶天的，二是他为纯正龙族始祖血脉，自有天道传承，肉身也足够强悍，三是他是重生而来，经过时空穿梭神魂极为强大，四是他修习的鸿蒙录本就是神级秘籍，以它做基础修炼更是事半功倍，五是舒澜之的魔鬼试教导，什么珍贵灵植丹药不要钱似的砸在他身上，还有他本身的刻苦努力。
这要是都强大不起来，那才有鬼。
不过这已经是他多次压制的结果了，要是真的太天赋惊人了也不好。
还由于慕寒川和万俟烨的天赋都惊人，两人在外还被称作“绝代双剑”。舒澜之当时还很好奇来着，万俟烨他还能理解，毕竟是主角嘛，走哪都是光芒万丈，但自家徒弟一直在天玄宗乖乖的，挽晨峰都很少出，顶天了就跑一趟山下转日城，怎么还传出来这个，和万俟烨扯在一起？
当然，舒澜之并不知道，要是慕寒川没点小九九，灼灼的“不知味”也不会开到五十家了。
“对了，小师叔，怎么没看见一唯？”出门前，沈非墨突然问。
“找夜宵去了。”
“哦。”猫嘛，偷腥，我懂。沈非墨点头转身走了。
慕寒川转身，遥遥望向桌上的玉佩，神色不明。
一边的舒澜之眨眼间出现在一座荒院里。月色笼枯树，枯树挂秋千，而秋千上轻轻荡着一个紫衣赤足的美人，深紫色的纱衣松松散散遮掩在美人凝脂肌肤上，却无烟花之感。美人如玉般的脚踝上各自系着一只金色和银色铃铛，虽然美人脚在晃，但铃铛却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好久不见啊，近来可好？”温柔的声音似水，美人足尖轻点，秋千继续摇。
“都好。”舒澜之应声，“你呢，相思？”
名叫相思的美人眼里漫不经心，素手一转，一丝魔气像灵活的小蛇一样绕着她的手指转圈，“很好啊，至少和以前相比，自在多了。”
“是吗。”舒澜之明显不信，紫荆入魔，不可谓不惊讶。
相思手再一转，一个果盘大的盒子出现在掌心，又飘向舒澜之。“听说你收了徒弟，没能去给你贺喜，真是抱歉了。希望你不介意。”
舒澜之毫不客气接过：“我替慕儿收下了。”
“相思已死，以后，仙尊还是叫妾身杜美娘吧。”相思停下秋千，站了起来，看完舒澜之收下盒子后瞬间变脸。
杜美娘，魔界七大魔主之一，也是唯一的女子。脚踝上的归魂追魂双铃，即使杀人无数，但仍有不计其数的好色之人乞求她的垂怜。世人都知，若得一眼杜莎舞，谁管转眼化白骨。杜美娘的蛇舞，妖娆又不失纯美，配着曼妙的舞姿，脚踝的铃铛清脆，明知夺人性命，却还忍不住心中对美人的痴妄。
“好。”舒澜之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杜美娘故作天真：“那么，仙尊会阻止妾身么？”
“不要伤害他们。其它的，你随心就好。”舒澜之说完就转身离去。
杜美娘神色有一瞬微怔，自然知道舒澜之指的“他们”是天玄宗的弟子，然后就无声笑了起来眼里是藏不住的疯狂。
有了舒澜之的话，自己的行动会轻松很多。
抬头望天，可眼泪还是止不住留下来，狠狠砸在地上，开出一朵朵深深浅浅紫色的花，在月色下美丽而诡异。
“随心就好……”当年，也有个人这么对自己说，可那日之后，自己再也不能听到他的声音了，再也，不能。
“师尊。”
“怎么了？”舒澜之一回来就看到自家徒弟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直说便是。”
慕寒川把玉佩放到舒澜之身前的桌子上。“非墨在花园里捡的，说是看见陆夫人掉的。”
舒澜之拿起玉佩，眉头轻皱，玉佩上有一个 “舒”字，还有自己的灵气，所以很确定就是自己的东西了。但……怎么回事？舒澜之脑子飞快转，回忆有关玉佩的记忆。嗯……玉佩好像是给相思的新婚礼物之一，作用是无条件替他们帮一个忙。但玉佩怎么到陆夫人那里去了？
不过，玉佩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也知道了相思所求。
“这玉佩是我当年给一位故人的新婚礼物之一。”
“不是陆夫人吗？”慕寒川忍下心中的酸意，自然地问话。
舒澜之没觉出慕寒川的情绪，轻微摇头。
“师尊可以说说那位故人吗？”
舒澜之颔首，说：“她名为‘相思’，当初我寻找的紫荆美人就是她所赠。也算是因药结缘，就成为了君子之交。后来她嫁给了一位散修大能，我送了他们些新婚礼物，玉佩是其中之一。”
舒澜之略去了追着小紫荆美人精跑到青楼相思闺房撞见相思沐浴场景的丑事，又精简了一下语言。
“相思？”慕寒川看着舒澜之，求证着什么。
舒澜之：“就是故事中的女子。”
“要真是她，那照老头说的，似乎是陆家主娶了相思，可师尊不是说相思嫁给了一位散修吗？”慕寒川不解。
“不知，他们婚礼我不在场。”舒澜之心想，好歹是个闭关达人，没事就闭关练功，参合那么热闹的事情可没有仙尊作风，何况当时还不熟。“玉佩的事，不必让其他人知道了。”反正对此次事情影响不大。
“是，师尊。”慕寒川摸摸下巴，低头沉思。
“不好啦——夫人院子走水啦——”
舒澜之和慕寒川对视一眼，舒澜之变成猫主动跳进自家徒弟怀里。慕寒川顺势抱起猫就跑了出去。
慕寒川赶到时，火已经是燃烧到最后了，那么大的火，却无一人发觉，着实奇怪。这么久了，里面的人恐怕是无生还可能了。
“小师叔——这火浇不灭！”沈非墨看到慕寒川赶来，焦急说道，“怎么办啊，陆家主陆夫人还在里面!”
“这是暗夜流火。”万俟烨蹲下隔着法衣捡起一瓣火红的花瓣，看起来就像是彼岸花的花瓣。
南烛惊讶：“怎么会！”
众人的心也惊了一下。暗夜流火是暗夜谷特有的花，暗夜谷一片漆黑，唯一的生物就是这暗夜流火花，像火一样的花朵，永生无叶，散发着火的荧光，美的似地狱一般。一旦遇见它物，就燃烧起来，以此吸收养分，直至殆尽方火灭。
慕寒川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目光最终停留在陆之夏身上。父母生死不明，这位也太镇定了吧？
陆之夏说话了，看似冷静的表情，却是吐露出颤抖的声音：“不是说仙尊也来了吗？”
“少主……”念荆想拉陆之夏的衣袖，却又碍于在场的人，只能缩回手，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
“善恶有报，因果轮回。”赶在慕寒川开口前，猫咪一唯口吐人言，是舒澜之的声音。善恶因果，就算是挽晨仙尊，也不好插手。
“尊上！”东篱惊呼。
其他人也循声看向慕寒川怀里的猫。
慕寒川淡定地替自家师尊圆谎：“师尊的灵猫。”出于某种原因，用宽大的袖子遮住了猫咪的大半个身子，就留了个脑袋在外面，哦，还隐隐可见一小段尾巴。
舒猫澜之似乎也没感觉出什么不对。
众人明白，灵猫通灵，尊上借灵猫通话也没什么奇怪的。就是这毛色挺奇怪的哈，灵猫大多数不都是黑色的嘛，或许是仙尊的猫别具一格吧……虽然其他色的灵猫也有，但毕竟没黑猫好使。
“呵，什么‘善恶有报，因果轮回’，堂堂仙尊果真是修的是无情道吧。”陆之夏声音有些颤抖。
念荆拉着他袖子，目含担忧。
“仙尊既然知道什么，可否说说。”万俟烨开口。
慕神伊：“不是应该先找找陆家主和陆夫人的遗体吗？”
百里瑾华摇头：“凡是暗夜流火所烧，不会留下任何东西。”
“仙尊。”陆之夏直盯着慕寒川怀里的猫一会儿后，弯腰拱手行礼，“还请告知。”
舒澜之尴尬了，你要我告知什么呀，我也是一片糊涂，什么都不知道啊。但要是不说话，很掉“挽晨仙尊”的面子，这孩子故意的吧！舒澜之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借”猫口说:“相思已是魔主。”就这一句，舒澜之不再说话。也不算违背对她的承诺，相思如今的身份他们迟早会知道，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慕寒川：“魔界有七大魔主，而女子只有一位……”
“杜美娘！”不待慕寒川说完，沈非墨/东篱/南烛/慕神伊就一齐惊道。
舒澜之猫耳朵一抖，破孩子声音真大。
陆家的问题已经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解决掉的了。
陆之夏立身站好，冷静得过分，似乎是一瞬间长大。“打扰各位了，第一晚就发生这么多事，影响了各位休息。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慕寒川：“无妨。”
百里瑾华：“陆少主才是，事已至此，还请节哀。我们天玄宗众人就是来替北域分忧解难的，若有什么需要，还请不要客气。”
天玄宗众人点头，慕寒川没什么动作，但眼神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万俟烨也说：“还有我，陆兄。”
念荆也默默地守在陆之夏身边。
陆之夏喉头微动，声音暗哑：“谢谢各位。”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相思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