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落体》江淮术士

6、第 6 章 这倒霉的老

　　路上买了肉夹馍打算随便将就一下，便找了个相对背风的地方坐下。这小子也不傻，没有为了更好的视野选择风口坐。
　　“真是难以下咽啊，别说和你妈做的炖肉，就是和你的红烧肉也没法比。”我把剩下的一个已经被冷风吹得干硬的肉夹馍包起来，“实在吃不下了，一会找个垃圾桶扔了了事。”
　　“那是，我可是得我妈亲传。煎炒烹炸，除了她那一手河鲜海鲜没学会，老子的厨艺那是得到一致认可的。”他吸溜一下被冻的通红的鼻子，然后打了个饱嗝，再我从手里夺过准备扔掉的肉夹馍，也不在意包装上凝固的油花，直接装进自己防寒服外套的兜里。
　　“知道你条件好，也不带这么糟蹋的。你看你看……”,他指了指地上我刚掐灭只抽了一半的烟头，“以前抽烟就这样，好好的烟抽那么点就扔了，钱多烧的。”
　　我抽烟一直都是只抽前半截，真不是故意浪费，完全是因为不管多好多贵的烟，烧完前半段后，后面都会有一股又浓又臭无法忍受的焦油味儿，还会把手指熏得焦黄。
　　“不是我说你，你这人啥都好就是喜欢铺张浪费。”他用手拍拍口袋，确定隔着这么厚的衣服装进去了而不是一会掉出来。“这点你就不如人梁菁，她们家条件不比你差吧，和我吃饭的时候虽然也是细嚼慢咽，但真是吃的干干净净。”
　　“我说你怎么三句不离梁菁啊，现在你就没有点其他话题可聊了？”
　　“这不就聊天嘛，说到哪是哪。”
　　“都请她吃什么了。”
　　“还不就是全聚德那些外地人听说过的老字号，现在也就落得个名声了，就没一家得味儿的。贵不说，味道真是一言难尽。怪不得里面全是外地人，北京人压根就不去这些地方。”
　　“那你还去。”
　　“便宜坊这些地方环境不行啊，而且……”
　　“而且显得你穷是不？”我揶揄他，死要面子活受罪不是一回两回了。
　　“还真不是，就是觉得她大老远来一趟，总得让她吃好住好。”
　　“住哪了？长城饭店还是王府井的希尔顿？”
　　“本来想住长城饭店的，毕竟全国闻名嘛。还没到前台我就怂了，住一晚两晚还能承受得起，一个礼拜我这几个月就白干了。我艹，你说那些住得起长城饭店的得是什么人啊，知道北京人有钱人多也不带这样呢，一个大床房一千大几，就这前台搁那还排队呢。不过这回也算是涨见识了，光长城饭店这四个字就得干去1000。一般人住一晚小半个月工资没了，共产主义事业任重道远啊！”
　　“你进去后就这么直愣愣出去了？这又不怕梁菁笑话你穷了？”
　　“哪有，本来我想硬着头皮上的，梁菁拦住了，说不至于住这种地方，随便找个干净的酒店就行了。怎么样，人虽然条件好也不是想象中那种大小姐吧。”
　　“那你还不如拉她去你住的地方得了，一分钱不花，就是得多备点香水和香薰。”他那地方我去过一会就不愿意再去第二次，比工地还不如。真不是房子本身条件差，纯粹是他自己懒糟蹋的。虽然是合租，但好歹也是带装修的公寓，又不是想那些北漂住的地下室。结果他搬进去没俩月，屋子里都快成六必居的酱厂了，合租的伴儿半年换了两三茬。
　　当初选那地儿是因为离南站近，邹荁娘家是廊坊的，往返也方便些。不过邹荁和我说，她也只去帮忙收拾了两回，再往后就不管了，没用！
　　他也知道他那地方被糟蹋成什么样，嘿嘿一笑，“就我那地方，梁菁到楼梯口就得直接和我分。”
　　“最后住哪了？”
　　“当天就先只去了趟国博，她好这个恰巧我又干这个，后来又溜达到天坛东门，在中国棋院附近找了个酒店住下了。”
　　我在心里大致盘算了一下，这么一圈下来道儿可不近，等于绕了三环兜了一圈。
　　“坐地铁？”
　　“嘿！我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不会是职业病犯了想抓老子证据吧。”他一脸的鄙视，弄的我也有些不好意思。“没，天这么冷了，她又是刚从那么大老远的地方飞来。后来就在机场包了一辆车。”
　　“我草，这么奢侈。你要包车找我啊，捷达要是嫌破我公司好车海了去了，油费都不用你管，你只管给我个劳务费就行了。”
　　“你不是忙吗，我找你你能来？让你帮忙接个人都求了半天。”
　　“我要知道你他妈这么舍得，老子请假都得来啊。首都机场包车那什么价，这外快谁不挣谁是傻X。”我装出一副懊恼万分的样子，“不过话说，你俩那天就这么兜了一个白天，干柴烈火啊，忍得住？”我对着他的□□呶呶嘴。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装傻，墨迹了半天才恍然大悟道：“没你想的那么龌龊，就算真想，看她累了一整天了我也舍不得。”
　　我望着他那跟打了眼影一样的眼眶，笑道：“等休息好了就把那天憋的全释放了？”
　　“闭嘴吧你。”
　　“后面你打算怎么办？”我说的后面，肯定是指他如何处理家庭和梁菁之间的关系。
　　他坐在那低着头拨弄脏兮兮的鞋带，赤裸的脚踝时不时在鞋窝里扭来扭去，估计是在纠结是否要和我这个哥们分享梁菁的故事。考虑了很久，他才下定决心和我说梁菁的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