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落体》江淮术士

3、第 3 章 后来我曾分

　　后来我曾分析过吴越甲喜欢这个姑娘的原因，觉得有可能是改革开放还没多久，我们这种小地方出来的年轻人，潜意识里对新潮时髦的人和事物有着天然向往。这种心态我也有，比如刚上大学我便蓄起长发穿起牛仔裤和马靴，配上格子衬衣，总想让自己看着有些西部牛仔的狂野范儿，现在看着也算是正常的搭配，但在中山装还很普遍的年代，用老家方言对于时髦的说法，那就是相当东京了。吴越甲就曾拿我打趣过，说我更配得上梁菁，往梁菁身边一站，那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女才郎貌的佳人。
　　他主要是为了调侃我的时髦的搭配，但我的主要目的确实也是为了吸引学校姑娘，尤其是对面宿舍楼那些英语系的姑娘，似乎每一所学校的英语系都是天然的美女聚集地。哦，对了，梁菁也是英语系的，不过我可一丁点儿都没有吸引她的兴趣，真不是我的菜。
　　一路紧赶慢赶，总算是提前赶到了首都机场，路上又接了所里一个电话，让我去客户那取些资料，不能陪他等到飞机降落，便把车停在出口让他自己去接人。下车前他从后座上拿出我的外套，当我的面掏出属于我的钱包，再从钱包里点出我为他准备好还没来得及交他手上的活动经费，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先拿你这么多了，万一不够隔几天还得找你，梁菁在这待一个礼拜呢。我剩的那点工资铁定不够，也就指望你了。”
　　我从抢过外套，大致估算了一下可能会用到钱的地方，只给自己留了几张一会应急的钱，剩下的悉数塞给他。
　　“这几天别他么来烦我，不够你就去抢，卖也行。”从小就陪着他这么折腾，没想到人都快三张了还逃不出这个宿命，确实让我很无奈。
　　他倒不和我客套，接过来装进破破烂烂的钱包里。那钱包是结婚前她媳妇从广交会上给他带的生日礼物，鳄鱼皮的，说是越南产的，这么多年也没见他换过。
　　在反复了几遍确定不会掉出钱包后，吴越甲睨着眼问我：“不见见梁菁？这两天有时间我带她见见你，毕业后算起来你俩也七八年没见了吧，我和她总提你，她对你印象挺好的，总问我你现在还是不是一头长发。”
　　“我认识邹荁，和她不熟，没见的必要。”
　　这句话应该很有杀伤力，只见他嘴角抽搐着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拍拍我有些磕巴地说：“回去路上注意安全……走了。”随后下车背对着我挥挥手，背影寂寥地走进航站楼。
　　只是没走多远，他突然回过身神经质一般哈哈大笑地对我嚷嚷，丝毫不在意周围的接机人投向他的诧异的目光。
　　“我早晚得把自己折腾到妻离子散”。
　　这一年，他和邹荁正好相识七年，已经有了一个三岁的女儿。
　　这一年，我对他当时的所作所为只给了一个答复：既知如此，何苦来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