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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小质子X大将军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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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于飞赶到皇宫时,皇帝已经有为儿子准备白事的意图了,梁绥风躺在榻上昏迷不醒,时不时四肢抽搐表明着自己的存活。
“皇上恕罪,末将未曾向您禀报便私自带走了离王尸骨,实乃见故人离世过于哀伤而致的疏忽,万望皇上谅解。”沈于飞单膝跪地说着惶恐至极的话语,脸上却仍是一片淡漠,没等皇帝开罪或是谅解,他又把袖袋里的药方呈上去,只说是机缘巧合遇见的一位长者所赠,能化解二殿下的死局。
皇帝顿时将他的大不敬抛到了脑后,忙命御医上前查看。御医观之,全是从没见过的治法和用药,虽然不够温和,但应该是可以一试的。
退一步说,即便二皇子因此殒命,罪也不在自己这等御医身上,只能让沈于飞自求多福了。
“启禀皇上,沈将军此法老臣闻所未闻,或有奇效。但二皇子病情绵延,长此拖下去恐有性命之忧。”
言下之意,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但是如果不试一下二殿下一样要挂了。
皇上听出他的未尽之意,也没有功夫责怪他明摆着推脱责任,下定决心死马当活马医。
“来人,按照沈将军的方子速去抓药!”
“且慢!”一直跪在床榻前啜泣的少年厉声喝止,正是送楚眠歌上路的五皇子梁绥安。
他脸上还挂着泪痕,看向沈于飞疾言厉色道:“医者讲究的是望闻问切,沈将军所说的世外高人连见都没见过二皇兄一眼,哪里来的胡诌本事竟口出妄言?我看你分明就是居心叵测意图谋害皇兄!”
“父皇,二皇兄他现在还好好活着,御医们也夜以继日的钻研治好他的法子,若是听信了沈将军没边际的话,恐怕二皇兄即刻便会性命不保啊!请父皇三思!”梁绥安声泪俱下,若是沈于飞不明真相估计也要信了他为皇兄性命着想的孝悌之情。
但可惜他的所作所为沈于飞全都一清二楚。
只要让梁绥风坐以待毙,对其不施以任何救治的手段,那么他的死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且就近在眼前了。
若能加剧他的死亡,梁绥安自然求之不得,但怕就怕有万一的可能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届时所有的功夫都白费了。
所以无论是沈于飞进献的,还是御医们呕心沥血找到的续命方法,都被梁绥安以同样的路数拦下,皇帝爱子心切,被他的连番哭诉乱了心神,也变得犹疑不定,因此才让梁绥风被拖成了这幅样子。
沈于飞看出皇帝又开始动摇,只好用性命做担保毅然说道:“皇上,若二皇子因此身亡,末将愿为殿下陪葬。”
都说功高盖主易惹帝王猜忌,想必梁国皇帝必定也是视征南大将军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沈于飞之所以如此承诺,便料定了皇帝绝不会错过这个名正言顺将自己处置掉的大好机会。
若梁绥风得救,皆大欢喜。若不然,有沈于飞的命做抵偿,也算是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
皇帝听闻此言,脸色果然缓和下来,威严道:“爱卿从不会打没把握的仗,朕相信你的判断。”
沈于飞窥见皇帝眼里隐秘的期盼,一时间竟分不清他究竟希望儿子生还还是丧命。但无论如何,他都坚信秦天的方子一定不会出错。
梁绥安见计策失效,又有沈于飞以性命做担保,不由得慌张了起来。
沈于飞时刻记得秦天的叮嘱,得了皇帝允准后亲自到药房盯着御医和宫人抓药,吹毛求疵不允许有一毫的偏差,这让梁绥安更加没有插手的余地。
沈于飞从始至终都盯的死紧,片刻不曾离开,甚至亲自喂梁绥风喝药,婉言拒绝了五皇子的好意。
开玩笑,谁知道还会起什么幺蛾子。
“拿一个干净的恭桶来。”沈于飞吩咐道。皇帝点头应允后很快便有下人拿来放在了梁绥风床前。沈于飞单手撑着他的身子,将煎好的第一幅汤药放在他鼻端,剧烈的腥味立刻唤起了梁绥风的不适感,虚弱的身体承受不住开始呕吐起来。
沈于飞没眼看,暗自埋怨秦天交给他的都是什么破活,手却在梁绥风背上不住地轻拍,时刻准备着热帕子和温水让他漱口擦嘴,眼里担忧,像极了一个口嫌体正直的老父亲。
梁绥风吐得胃里空无一物后,沈于飞才终于将两碗药给他灌了下去。整个过程梁绥风都处于昏昏沉沉要死不活的状态,被折腾的精疲力尽,平躺到床上后便立刻陷入了沉睡。
沈于飞瞧着他恢复了血色的脸色,手心也开始渐渐有了常人该有的温度,终于松了一口气。
皇帝看着儿子多日来难得露出的安静神色,不再痛苦挣扎,紧绷的心弦也松弛下来。
老二是他钦定的太子不二人选,无论领兵行军还是治国谋略,其他所有兄弟都难出其右,若就这样命丧黄泉,恐怕再没有人能实现他一统中原的夙愿了,近些年所有与楚国交战时的压倒性胜利,皆出自梁绥风的带领。
这病情也是来势汹汹,皇帝从一开始便怀疑是被楚国质子加害,而经他所谓的救治后确实加重了病情,因此才会在老五提出要让楚眠歌偿命时毫不犹豫地同意。毕竟只是一个区区战败国的质子罢了。
如今虽然老二已经有得救的趋势,但楚眠歌谋害皇嗣依然罪无可恕,也算是罪有应得死的并不冤枉。
眼下最丞待解决的,是征南将军。
“皇上,殿下已然没有大碍,照着这一副只需再服两回便能彻底痊愈。”沈于飞恭敬道,“为免出现意外情况,末将会亲自照料二皇子直至殿下康复,望皇上允准。”
“父皇,我会照顾好二皇兄的,不必如此兴师动众的劳烦沈将军。”梁绥安插话道。他看起来很为兄长的病情有了转机而感到高兴,通红的眼眶也掩盖不住眼底的笑意。
沈于飞充耳不闻:“殿下照料兄长数日也不见起色,想必自己也已经精疲力尽了,还是好生歇息吧。”
“你——!”
“够了,绥安,你先回自己宫里去吧,这么些天也累了。”皇帝不容他反驳道。
梁绥安无法,只能委屈告退,恶毒地剜了沈于飞一眼后不甘不愿的离开了。
皇帝亲自将沈于飞扶起,内心却对于他不行全礼而感到愤怒,龙颜大悦道:“沈爱卿这次立下大功,之前的事朕便不再追究,另想要什么赏赐,但说无妨。”
“回皇上,这些都是臣的分内之事,不敢再求赏赐。”沈于飞见时机到了,便提出秦天交代之事,“只是臣确实还有一微不足道的请求,请皇上恩准微臣将大楚离王的遗物带离出宫,与其尸骨一同安葬。”
皇帝似乎没想到他竟然还惦念着死去的楚眠歌,会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虽然心中有些郁结,但也犯不着与一个死人计较,便痛快答应下来,让宫人领着他去了大楚质子生前的居所。
看着沈于飞离开的矫健身影,皇帝暗自酝酿着什么计策,风雨欲来。
沈于飞将楚眠歌的遗物带上马车,顺路捎上了二皇子这个即将成为电灯泡的碍眼家伙。
让他独自留在宫里,一来难保梁绥安会做出什么狗急跳墙的举动,他如今尚无自保能力,说不定就要继离王之后死在宫中。二来让秦天趁早与他见一面,也能不再时刻念叨记挂着他了。
施以援手的高人此刻便驻足于将军府中,让他亲自诊断二皇子的病情更有助于殿下的痊愈——这是沈于飞对于皇帝的说辞。
皇帝本想将人请到皇宫里来,如此神人,素未谋面便能治好这般不治之症,想必大有来头,皇帝打从心底感到敬重,甚至和沈于飞提及此人时都变得敬畏起来。
沈于飞自然找借口替秦天这个世外高人拒绝了,并神秘莫测的告诉皇帝,该到相见之时必然能够得见。
皇帝也明白不可强求的道理,便欣然答应沈于飞带梁绥风回将军府之事。
让儿子沾沾仙气也是好的。
沈于飞安稳坐在布置舒适的马车内,捧着楚眠歌的瓶瓶罐罐木盒铁盒们,盯着睡的沉稳的梁绥风。
降临在这个世界时,由于社会文明不够发达,也有多数人信仰着神明,沈于飞本身的神力和这个世界的规则相互影响并不大,时间只向前回溯了半个时辰,也就是一小时。
在原本那半个时辰当中,梁绥风已经喝下他的好弟弟给他熬的药,加快了死亡的进程。而沈于飞的外来之力回溯时间后,梁绥风竟然像有记忆似的,在神志不清的状况下用尽全力拒绝梁绥安的药,从而改变了原本的世界发展,撑到了沈于飞来救他。
沈于飞在降临伊始,李雷便向他报告了这个异常情况。
人的潜力还真是无穷无尽,沈于飞感叹道,但愿他也能够改变这个世界当下的格局吧。
皇宫至征南将军府的路途不算近,但好在道路平坦整洁不至于颠到皇子殿下。在皇宫耗费了许久的时间,等到沈于飞带着梁绥风回到府里时,天色擦黑已经临近酉时。
沈于飞唤了人来将梁绥风好生送到客房,路上他惊醒了一次,但也是神志不清的样子,说着颠三倒四的话又睡了过去。
秦天正坐在花园中跟管家聊天,等沈于飞等的甚是无聊。
沈于飞刚迈步进去,就听到秦天做贼似的小声问管家道:听闻你家将军已经二十有七,这府中怎么半个女眷都未曾见过?莫非……”
沈于飞看他欲言又止的表情恨得咬牙切齿,是不是想说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