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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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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陇幽蝉意外,风荣豊终于有了回音,请求的事十有八|九是应承了。想到这,身上居然有了力气,强撑起来让刘安帮他穿好衣服,前去迎旨。风冉承听到消息,也跑过来扶他。
将传旨的太监迎进正厅,张河新见陇幽蝉被人扶出来,靠着风冉承,身上止不住的打哆嗦,心想,看来真是时日无多了,怪不得会装可怜打动陛下,为个养儿子也够殚精竭虑的。
四人跪地接旨,“念华杨殿陇幽蝉伴驾多年,柔和恭顺,又为皇子日夜操劳,以致病痛缠绵,朕深感怜悯,苦政事缠身,不能探望,现赐御药若干,盼卿能早日康复,回京团聚……”
“皇子冉承,思过三年,亦有所成长,能收敛心性,秉圣人言,有忠孝仁义之举。故应华杨殿陇幽蝉之请,赦风冉承之罪,着沈天化主持加冠礼,娶亲归陇之事皆准,何时启程,陇幽蝉自行定夺亦可。”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谢旨起身。
“华杨殿,”张河新的表情带着一点倨傲,将圣旨交给陇幽蝉,“陛下还有口喻。”
陇幽蝉扶着风冉承、刘安再次跪下。张河新传旨,“华杨殿离宫时,就已告之明白,身边跟随的太监每三年轮换一次,如今三年已满,令传旨的张河新、袁长发二人留下继续侍奉,刘安、佟贵择日回宫。”
“谢陛下。”众人再次三呼万岁。
陇幽蝉在地上跪了两遭,腿上早没了力气,站不起来,风冉承便将他抱回屋里。不过他精神尚好,让刘安去安排新来的人。
刘安踟蹰一下才出门去,佟贵有点六神无主,跪在陇幽蝉的身边,“华杨殿,这可怎么好,奴才想跟在殿下身边,不想回宫里去。”
陇幽蝉看着他也是万分不舍,却只能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你跟着失了势的人,谋不了前程的。”
佟贵着急道,“奴才不想谋前程,跟着殿下就挺好,要不华杨殿再求求陛下,奴才和刘公公一直伺候殿下吧。”
陇幽蝉心里难受,这两个人跟着自己多年,如何舍得他们离去?可圣旨下了,他也无能为力,只好忍着心痛闭目不语。风冉承对佟贵道,“母妃乏了,让他好好歇着吧。”
刘安安排好张河新、袁长发二人,回到陇幽蝉房里,见他睡着,叹口气,独自忙活起来。佟贵正等他回来商议,便凑到他身边,“公公,我不想回去,我想陪着华杨殿。”
刘安摇摇头,“怕是不行了,皇上为此都下了口喻,岂是能更改的?你把要留意的事跟那两个人说说,多提点些吧,不知那两人能不能像咱们这样尽心尽力?”
佟贵道,“华杨殿病的这样重,这时候换人,岂不是令殿下的病雪上加霜?”
刘安摇摇头,不知该说什么。
接下来几天,刘安手把手地教那二人做事,张河新不耐烦道,“刘公公,咱们也是从宫里出来的,伺候人的事还用再教吗?”
刘安也不与他争执,我行我素地告诉完这个,又交代那个,足□□代了好几天。
行期逼近,左右腾不过去了。刘安、佟贵不得已,双双拜倒在陇幽蝉跟前,哭道,“华杨殿,奴才马上走了,您可千万保重啊。”
陇幽蝉悲难自抑,流下泪来,“你们走吧,勿以将死之人为念,回到宫里,切记谨慎行事,不要与人谈及我们,全当这些年执行陛下委派,例行公事而已。”
刘安、佟贵听他这样说,心里又是一阵难过,又怕他动情伤感病势加重,刘安强自平静道,“殿下放心,您交代的事奴才都记得,您的书稿奴才会妥善保管,一定把它交到索大人手上;十二殿下谢恩的信,奴才一到宫里就呈给皇上;另外,有机会见到陈大人、丁大人他们,也会替您代好问候的。”
陇幽蝉道,“你行事我一向放心,你二人今后也要多保重才是。服侍我一场,吃苦受累,也没什么好处给你们,承儿,去把我的两块玉牌拿来,与你二人留个念想吧。”
刘安、佟贵再叩首谢过,才依依不舍地起身,陇幽蝉唤风冉承,“承儿,扶我起来。”
众人猜到他要亲自相送,都阻止道,“殿下就不要起来了,好好歇着吧。”陇幽蝉摇头,执意穿衣穿鞋。刘安、佟贵拗不过他,最后一次帮他收拾好。
几个人出门,刘安、佟贵牵着马一步一回头地往大门外走,陇幽蝉在门口望着二人,心里一阵的揪痛,眼前一花,双腿发软,再也站不住,向下摔去,风冉承一把将他抱住,送回房里。刘安、佟贵擦着眼泪出门,刚出了门,身后,“咣啷”一声,张河新将大门紧紧掩上了。
沈天化因事务繁忙,将近二月下旬才到别院。才刚下马,就听见院子里“啊,唉呀——”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沈天化的随从忙上前打门。院子里的声音才消停下来,不一会儿,大门打开,一张满是伤痕的脸探出来,含糊不清地问,“这位老爷您找谁?”
沈天化疑惑不已,虽然与陇幽蝉的侍从只见过几面,可他还是有一点印象的,怎么也不是眼前这张脸。开门的也不认识他,只好自报家门道,“我是北甫州守府沈天化,应华杨殿之邀,前来与十二皇子主持加冠礼,请这位……”
眼前这位嘴唇肿着,眼眶青了,滚了一身的沙土,被人打得像只乌眼鸡,瑟瑟发着抖。沈天化掩了一下嘴角,从他尖细的嗓音判断,此人应该是宫里出来的,便道,“请公公通传一声。”
不大会儿风冉承迎出来,“原来是沈大人来了,有失远迎,请进,快请进。”
沈天化进到院子里,看见地上扔着一根木棒,旁边还跪着一人,也是鼻青脸肿,半分不敢动弹。沈天化想装看不见都不能,只好问,“殿下,这是怎么啦?发好大的火。”
风冉承立刻怒气冲天道,“这两个太监是新来的,刘安、佟贵轮期已满,奉召回京了。只是这两个混账简直不是个东西,才来十几天,服侍的不周到妥贴,我也忍了,还整天在母妃面前念叨宫里的谁谁谁,他娘的,得宠又如何?与我们何干。这也罢了,今天居然被我逮着偷东西,再要不教训教训,怕是要反上天了。”
沈天化知道风冉承以前是个霸王脾气,在起谷县思过已经收敛不少,没成想,刚一来就赶上他被奴才触了逆鳞。虽然沈天化不想多管闲事,但这,撞都撞见了,不好视而不见,总要劝解两句,便道,“殿下还是消消气,奴才们教训教训也就罢了,看您这下手也忒狠了些,再打下去就该出人命了,您犯不着因为奴才生气,打死他们事小,气坏了自己得不偿失。再者,若事情闹大了,又要被陛下惩罚,平白的让自己多吃亏。”
风冉承狠狠往地上唾了一口,“反正是两个奴才,打死了大不了我再在起谷县蹲几年!”
沈天化笑着摇摇头,“殿下莫说气话了。”
那两个奴才听见,吓得大气不敢出。
沈天化一边拉着风冉承往屋里走,一边道,“殿下就是不在乎这两个人,也要为华杨殿多想想,不要让他听见烦心才好。”
风冉承这才长出一口气,回头指着张河新、袁长发道,“你们两个狗东西,今天有沈大人替你们求情,再就看在母妃病重的份上,不想让他烦恼,才放过你们,再敢惹我,小心你们的狗命!”
张河新和袁长发心里又恨又怕,恨风冉承几乎是下死手打他们,又怕这霸王发了狂,不管不顾起来,真把他们杀了,那可是连回宫里找主子诉苦的机会都没了。那指使的人在京城,远水解不了近渴,真要激怒皇子,以风冉承和风荣豊一脉相承的秉性,他俩肯定没有好果子吃,所以两人识时务,赶紧磕头讨饶。二人也想明白了,他们现在是在风冉承手里,俗话说,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从此再不敢粗心大意,敷衍了事,更别说明里暗里使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