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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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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万金出来,拉着佟贵道,“小公公,劳你驾,要是看那个老公公得空了,请他出来一趟,我有些话想同他说。”
因这商人是少有的跟他们主动示好之人,佟贵点头答应了。
房家父女坐回车里等着,过了一会儿,伙计喊他,“老爷,屋里出来人了。”房万金赶忙从车里钻出来,一看,来的正是刘安。
房万金跳下车,迎着刘安小跑过去,“公公,你来了,太好了。”
两人站在背风的墙根下,刘安道,“我家主人病重,不能款待房商人了,还请见谅。有什么事,你请尽快说,主人那里少不得人呢。”
房万金听他说见谅,连摇头带摆手,瞧着也知道陇幽蝉病的很重,家里的人都没心思招待客人,体贴道,“哪里,是草民叨扰了华杨殿才是,殿下的病看起来真挺重啊。”
刘安愁苦地点点头,“所以,你有什么事就快说吧,我还要进去伺候呢。”
房万金也不多客套,嘿嘿笑着往刘安手里塞张银票,贴着他的耳朵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
刘安听后,玩味地看了一眼马车,“与你去说倒是可以,不过华杨殿和十二殿下要怎么想,可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房万金道,“您老时刻都在华杨殿身边,指不定闲聊时,哪句话就能说到主子心里去,咱不求您说服谁,只望公公有机会就多多美言。我看皇子一个人这么长时间了,难免孤单寂寞,而且他年纪也不小了,该娶亲了,有个人陪在身边,体贴关心,过日子就没那么乏味。另外,华杨殿病了许久,要是有件高兴事,冲冲喜,病兴许就好了也说不定。”
刘安心想,原来他是这般计算,怪不得都说商人会钻营,果然掐的好时机。不过有个富商支撑,华杨殿的药应该好寻多了。想罢便道,“这事我得找机会说,你也不用等在这里,一时半会儿不会有答复。”
房万金连连点头,“行,我知道,那我先回去。”眼珠子一转,又道,“我还是留下个伙计吧,年前少不了忙活,留他帮您老打打杂,您老要是有消息了,好让他立刻去我家报个信儿。”
刘安不置可否,房万金便留下个小伙计帮着年前忙活。
陇幽蝉迷迷糊糊似睡非睡了片刻,醒过来,净了手,让佟贵拿书过来。看着看着,又从枕下摸出陈劲的信,读了一遍,然后呆呆的顺着窗缝望着外面,一别三年,自己的信带出去七八封,风荣豊连一句话,一个字都没有回过。
清冷的风钻进来,带着凛冽的清新,刘安背过身打了个喷嚏,“殿下,您身子骨差,换换屋子里的空气就合上窗吧。”
陇幽蝉嗯了声,刘安合上窗户,捧过来一杯茶,“殿下,这是那个房商人送的龙井,您尝尝,可有原来的味道?”
陇幽蝉这才注意手里的茶杯,果然是换了,喝了一口,点点头,“还不错,这个房商人倒是有趣,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刘安道,“商人利字当头,殿下以为他为何而来?”
陇幽蝉疑惑的看着他,“为何而来?”
刘安道,“殿下不是看过他带女儿来,他那是想把女儿嫁给十二殿下呢。”
陇幽蝉这才明白,悠悠道,“哦,他原来是这般的算计。”顿了片刻道,“房商人也就罢了,但我看那女孩子很好,模样是不错的,言谈举止也知书达理,像是个安静柔顺懂事的。”
刘安道,“可惜是个商人的女儿,除此倒也与十二殿下般配。”
陇幽蝉道,“我倒是不在意她出身,性情若好,也无妨,只是……”
刘安见他不再说下去,猜他后面的话接道,“只是房商人表现得太急功近利,带着女儿上门自荐,沈大人说这里民风彪悍,还真是所言不虚。”
陇幽蝉玩味地看他一眼,“他许了你多少好处,替他说话?”
刘安道,“他又塞了三百两银票,让奴才多多美言,左右这话是要传的,拿他也不算白拿。”
“咳咳咳……”陇幽蝉咳起来,刘安轻抚他的背,顺了好一阵,陇幽蝉才问,“是不是钱又不够了?”
刘安知道陇幽蝉不管归不管,事情如何却是瞒不过的,便道,“咱们只出不进,必要算计着花钱,不过殿下放心,还能维持,殿下不用多想,那房商人送钱送物,不过是买他想要的东西。”
陇幽蝉道,“你倒看的明白,容我想想。”
刘安见他思索,便不再打搅,去一旁忙活。
晚间,风冉承过来陪陇幽蝉,笑吟吟地问,“母妃,今晚的肉糜粥吃的可顺口?”
陇幽蝉道,“还不错,又是什么野味?”
风冉承听他喜欢,便有些得意,“今日的是只山鸡,母妃,我的箭法越来越好了,简直到了箭无虚发的程度,您看我厉不厉害?”
陇幽蝉目不转睛看着风冉承,还是那张意气风发的脸,带着些少年的青涩,可肩膀宽了,硬了,能独自飞了。陇幽蝉向他抬起手,风冉承不明所以,一把攥住,“母妃,您想要什么?我去拿来。”
陇幽蝉握着他的手,“不用,有件事想同你说。”然后叫刘安道,“刘安,你和阿贵去书房把十都卷找出来。”
刘、佟二人应了出去。
风冉承目送两个太监出去,问陇幽蝉,“您把这两人支出去,是有重要的事情说吧?”
陇幽蝉闭上眼睛挨过一阵疼痛,再睁开眼睛道,“前几日房商人来,带的那个女孩子,你见过了,觉得她如何?”
风冉承回想了一下,“是个大家闺秀,温婉清丽,就是有些害羞,母妃问她作什么?”
陇幽蝉咳了两声,长长出了一口气道,“你在这里思过已经整整三年了,陛下一直没有旨意赦免,不是他想不起来,就是有人刻意阻挠。母妃的病拖不久了,恐等不到陛下主动下旨的那一天。”
这种话久病之人说了,便有交代遗言的感觉,风冉承听着心里难受,“您不要多想,再吃些药就会好的。”
陇幽蝉摇摇头,“我自己的病自己知道,不用安慰我,人都有生老病死,我并不害怕,只是放心不下你。”
风冉承轻轻抚摸着陇幽蝉的手道,“我已经长大了,母妃不用再操心,再不会冲动鲁莽,遇到事情会多思考的。”
陇幽蝉仍旧摇头,“你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风冉承道,“没事,我受得住。”
“不是你受不受得住的事,而是,陛下能不能宽恕你。他若忘了还有你这么个儿子,你今后就得一辈子拘禁在起谷县,终身不得自由。我已经被拘禁了半生,不能让你也这样。”
刚说了几句,陇幽蝉就气力不济,停下来喘上一阵,才抬头又道,“这几年,你做的很好,想必陛下已有耳闻。我想,趁着过年给陛下写封信……把你的事情提一提。你若对那女子还属意,便娶了她,她是商人女儿,没有地位背景,你娶她,自贬于民,以示你无任何企图之心,众人不必再防犯你……再者,你戴冠、娶妻都是人生大事,咳,咳……怎么都要知会你父皇的,趁此请求赦免,机会就会大很多。”陇幽蝉又长喘口气,“再怎样,你都是他的儿子,他不会让你带着罪身成亲的。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