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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   陈劲进来,一下子对上陇幽蝉黑亮的眼睛,两人都忍不住露出会心的笑容,心里瞬间填满了愉悦。小别重逢,都恨不得上前一把抱住对方,紧紧相拥一阵。陈劲躬身行礼,声音里都透着喜悦,“华杨殿,臣回来了。”
      陇幽蝉站起来,上前一把拉住他,“不必拘礼。”将陈劲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一番。陈劲的头发早被风吹乱,脸上蒙着一层尘土,胡子没剃,下巴、唇上青幽幽的一片,浑身上下满是西北风卷上的风沙味,棱角分明的脸愈加硬朗彪悍。
      看着他眼下的青黑,陇幽蝉心疼得抓着他的箭袖,拉他坐下,“回来就好,一路辛苦,快坐。”
      除了风冉承和两个太监,陇幽蝉从不主动与谁肢体接触,这一下让陈劲有点受宠若惊,他被摁到椅子上,猜想陇幽蝉突兀的举动和欣喜,大概也是因为自己回来,不由暗自高兴。
      自己又何尝不是?见到他就满心欢喜。两人都有点感觉到,他们之间似乎超过了惺惺相惜,可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恐怕只有自己知道,却是万万不能言明的。
      陇幽蝉松开手,坐回对面的椅子上,眉眼尽是温柔。自打进门,陈劲一见到他,身上的疲惫瞬间就感觉不到了,觉得自己有无穷的力量,“华杨殿言重了,谈不上辛苦,这点事情实在不算什么,幸不辱君命,殿下要的棉衣都买好了,只是走了好几个的地方,样式、大小、颜色都不统一,不是正规的军服。”
      陇幽蝉眼里都是笑意,“这些都不打紧,只要能穿着暖和就行。”
      陈劲道,“总共买了三百二十八套,银子剩不到五两。”
      陇幽蝉点点头,“钱花得其所不算白花,天这么冷,既然东西买来了,明天就给聂将军送过去,早点发下去,士兵们也少些挨冻。”
      陈劲点头,“都听殿下的。”
      一说起话来,不知不觉就过去半个多时辰,见陈劲抬手抹了一把脸,陇幽蝉才猛地意识到,只顾着说事,也没问问人怎么样,还真是不体恤,忙道,“看我,光顾着说话,都没问大人几时回来的?可用过饭了?”
      陈劲道,“差不多戊时,一下马就来见殿下了,饭还不曾吃。”
      陇幽蝉叫佟贵,“去厨房那里说一声,弄些吃的给陈大人他们,再烧点热水,给大人洗漱。”
      陈劲忙摆手,“不用劳烦公公,过会儿臣自己去弄。”
      陇幽蝉道,“大人一路奔波,让他们侍候一下也是应该的,不要客气。”
      陈劲又推辞一番,才被侍候着洗漱了。天色已经很晚,事情也交待完毕,吃过饭,陈劲不便久留,再不舍也得告辞回去。
      次日,陈劲去聂通那里,带着他去看了棉衣。聂通很是震惊,他知道陈劲出去办事,却完全没想到陇幽蝉会自掏腰包替他们买棉衣。虽然只有几百套,但也不错了。聂通立刻对陇幽蝉刮目相看起来,这人哪里会是蒙蔽君主的祸水?简直是扶危济困的大好人!如此古道热肠,慷慨大方,怎么都比满嘴鞠躬尽瘁,其实只会屈膝钻营,在其位不谋其事的人好上太多。
      聂通高兴,自己留了一半,将剩下的一半让人送到最近的巴兰关。陈劲说他们做完这事便会启程,聂通再三挽留,可陈劲送人的限期早过了,再不想去,也要走了,迟早是要到起谷县的。
      辞别了聂通,车队又上了路,每往前一步,离别就更近一步,想到马上就要分开,两人都有些沉默,万般不舍在心头,只叹命运像马车的车轮,情不情愿,都要被马儿拉着往前走。
      在一个狭窄的山口,陈劲看见路边的界碑上写着“起谷县”三个字,这是到地方了。望了望两边的山丘,山体几乎都是陡直的,风蚀的表面上有大大小小的坑洞,土崖边顶着几茎枯草,立刻就显出大漠孤烟少人迹的苍凉之态。
      陈劲暗暗摇了摇头,向车厢里大声道,“华杨殿,咱们马上进入起谷县了。”
      车厢的窗户打开,露出一张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过分俊秀的脸来,他目光柔和与陈劲对视一眼,随后扫到连绵起伏的山峦上。山连着山,一眼望不到头,大片大片的土黄色,夹杂着深浅不一的锗红岩层,气势磅礴,别有一番塞外风情。
      陇幽蝉长舒一口气,对陈劲道,“想不到这里的景致倒是美仑美奂,大气粗犷,浩瀚广阔,有震憾人心的力量。”
      陈劲再看那些高耸入云的大山,的确震撼。怎么,非要经他一说才看出奇特来吗?不过四周草木也没多少,在这里生活的话,不知会是何种境况?眼中是相同的景色,两人想到的却不一样,陈劲更在意他们以后的日子,“但愿县里的生活不像传言中那样就行。”
      陇幽蝉笑道,“传言往往有误,大人不必担心。”
      进入山口没多久,断断续续就出现了高大的树木,越往前走,看见的树越多,显然这里不缺水源。又走了二十来里,就看见了人家,稀稀拉拉的房子一个接着一个出现。没有城墙、城门,顺着大道直接就进了一条主街,这里显然是个极小的县。道路的两旁,房子密集起来,弯弯曲曲的,几条巷子探到后面去。
      车队一进入起谷县,就引起了当地人的注意,罕有商队来此,一下子赶来八辆大车明显不寻常。几个浑身灰不溜秋的小孩子跟在马车旁,眼神晶亮新奇,用奇怪的口音大声地议论叫唤着。
      车队慢慢地行进在破旧的主街上,前面打头的护卫左顾右盼,四处找县衙门的所在。风冉承从车厢窗户探出头来,张望着自己即将落脚的地方,越看脸色越不好。
      一个穿公差衣服的人走过来,拦在车队前面,仰起头,眉间锁着一个肉疙瘩,看着骑在马上的护卫,高声喝问,“你们是什么人?来干什么?”
      陈劲打马上前,看一眼下面站着的皮肤黝黑的家伙,颇有气势道,“起谷县衙在哪?带我们过去。”
      那公差模样的人,卡巴卡巴眼睛,看陈劲举止言词甚有威严,完全不像寻常百姓。再看其他的人,都骑着驯练有素的战马,身上或挎刀或背剑,目光如炬,连驾车的御手都龙精虎猛。这行人一看就来者不善,说不定是哪里的大人物。这么一想,差人便不敢大意,客气道,“要找起谷县衙,各位请随我来。”
      往前走,没出多远,拐了一个街角,就看见了县衙,县衙用矮石墙圈起来,门口没有威风的石狮子什么的。县衙的两边分别是两个巷子口,借着两条窄巷子,与周围的民房隔开来。民房也都是矮石墙围的院落,用料统一,和县衙区别不大。只是县衙占的地方更大,稍显鹤立鸡群,衙门前有一大片空敞,八辆车停在里面仍很富余。
      差人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从里面快步走出四个人来,为首的正是起谷县令符子庚。他之前早就接到公函,知道十二皇子被流放到自己的县里思过,随行的还有一位皇妃。
      他一开始还不明白,皇子流放思过,皇妃跟着干嘛?这穷乡僻壤之地,皇妃身娇肉贵的能受得了吗?后来他身边的幕僚四处打听,才知道,竟是那祸乱宫廷的男妃。
      这简直就是一个烫手大山芋,符子庚叫苦不迭,祸害跑到自己的地盘上,这可如何是好?若传出去,这里民风彪悍,哪里容得下这样的人!可皇妃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皇帝找自己交代该怎么办?愁死人了。可是愁也没用,人已经到衙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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