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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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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饭后,陇幽蝉叫过刘安,“刘安,咱们还有多少银子?”
陇幽蝉很少过问钱财,一直都是刘安经管,他突然问起这个,刘安很是不解:“银票只有五千两。”
陇幽蝉没买过东西,价格什么的,更是一无所知,如今想要计算,事事都得问刘安,“你说一套棉衣要多少钱?”
“这要看是什么样的衣服,便宜的几两,贵的成百上千的也有。”
陇幽蝉垂下眼皮若有所思,想了一阵又问,“那普通的棉袄棉裤呢?”
“大概十两左右吧,华杨殿可是觉得不够穿了?”
佟贵端了奶茶过来,陇幽蝉往茶碗里看了看,抿了一口便放下,“还是按以前的方式沏茶吧。”
向刘安又道,“不是我用,聂将军说士兵们的棉衣不够,咱们拿些银子出来,请陈大人去附近的州府跑一趟,采买一些,能买多少是多少。也替陛下分担些,全国都向陛下张嘴,他也是供给不过来的。”
刘安听说要动银子,心里顿时一紧,“那华杨殿想拿出多少来?”
陇幽蝉手拄在腮边思索了一下,有些拿不准,“你看呢?”
刘安道,“五百两够了吧?”
陇幽蝉摇头,“这怎么行,五百两才能买几件?我看,咱们留一千两够过日子了,剩下的都拿出来吧。”
刘安立刻惶恐起来,“不成啊,华杨殿,咱们的钱本来就不多,这样花,以后该怎么办呢?将来还不知道在西北待上多少年呢,没钱可不行!”
陇幽蝉道,“那就再留一千两,不能再少了。”
刘安无奈,担心以后的日子,又不能与陇幽蝉争执,思量再三仍不情愿,华杨殿生来富贵,除了读书做学问,什么也不懂,哪里知道钱财的重要?马上就到起谷县了,他们几个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会经营生钱的,这点老本儿,可是花一文少一文。不成,这人不会过日子,自己是他身边侍候了十几年的人,胜过手足,凡事总要替他着想的。
只是这种话怎么说才好?自己是不行了,陇幽蝉不听。可若是陈大人呢?看二人情形,华杨殿许是能听进去一二。想了想,找不出更合适的人来,刘安还是起身去找陈劲。
陈劲刚吃过饭,正要出门去聂通的兵营看看。还没出门,刘安就到了。
“陈大人,”刘安的伤脚还是不太敢落地,虚支着一条腿,站在门外。
陈劲听见刘安的声音,第一个念头就是,他怎么又来找自己,最近跑腿的不都是佟贵吗?接着就想,莫不是陇幽蝉出了什么事?忙打开门,“刘公公,可是华杨殿有事?”
刘安心想,不过才两个月的共处,这人现在开口闭口都是华杨殿,感情的事还真说不明白,人和人的缘分啊!也不知是不是两人有意克制,至今没发现什么出格的举动,搞得自己到现在也没弄明白他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两人关系倒是真好,只是还需防范,等陈劲到时候回去,就该相安无事了。
不知道自己找陈劲去说服,可是找对了人?不过来都来了,岂有人家开了门,客人反而转身就走的道理?几个念头一闪而过,见陈劲脸上疑惑未尽,便客客气气的,指了指屋里,“大人,是我有事找您,咱们屋里说”。
陈劲听说只是刘安自己找他,顿时放下心来,将刘安请进屋里,“公公找我何事?”
刘安在椅子上坐了,谢过陈劲倒的茶,开门见山道:“大人,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事相求。”
“哦?公公有事但说无妨,陈某能做的必定尽力。”
刘安道:“这事,其实还是与华杨殿有关,不过,却是我背着主子来找大人的。”
陈劲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刘安笑道,“大人无需多心,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也不是不好的事,只是我小气了,可我这么做,都是替华杨殿着想。”
“嗯,”事关陇幽蝉,陈劲便上了心,究竟什么事让刘安背着陇幽蝉,偷偷摸摸来找自己?他心里虽疑惑重重,脸上却半分不显,只听刘安有何话说?
刘安瞟了陈劲一眼,叹口气,“大人,这事还得从昨天说起。昨儿华杨殿和您不是去了聂将军那里嘛,也不知和大人们都说了些什么?回来就长吁短叹了一阵,接着给陛下写信,谁知写完信还是不行,今早上又想替陛下分忧,要自己掏钱给军队买棉服呢。”
陈劲道,“华扬殿这样想的吗?也很好啊。”
刘安忍不住要翻白眼,这陈劲,是真傻还是装傻?要是好,我能上您这来吗?刘安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嗯……这件事,于大义上自然是好的,咱们殿下心系守边官兵,也算爱民如子。可话说回来,不瞒大人说,华杨殿其实没什么钱。外面的人都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想那皇家人不得个个都是家财万贯,富甲一方。”
刘安自嘲的笑笑,“可实际上那得分是谁,华杨殿在宫里只拿自己的份例,又得应酬打点。您也知道,前些年,十二殿下没少惹祸,都是华杨殿善后,那银子也不知花了多少出去。殿下在外面没有经营也没有助力,折腾这些年,也就剩下几千两银子。现在又出了宫,没了份例,以后得全靠这点老本儿过日子了。”
陈劲没接话,往刘安的茶杯里续茶,刘安赶忙双手捧杯,“多谢。”放下茶杯接着道,“今天华杨殿一开口就要花掉一大半,其实想要替陛下分忧,慰问慰问,聊表心意就成,何必要伤筋动骨呢?这一路走过来,吃住行,哪一样不需要花钱?再说西北的日子不好过啊,谁知道得待多少年呢?咱们又没进项,不多留些钱财,岂不是连生计都不顾了。”
刘安见陈劲若有所思,愈发恳切道,“奴才人微言轻,虽然劝了几句,可华杨殿不听。我也是没法子了,所以想起大人来,想请大人帮着去劝劝华杨殿,别那么不管不顾的,也要为自己今后的日子多着想。这钱,能不花就不花,能少花就少花。”
刘安的来意再明白不过,就是请他去阻止陇幽蝉给聂通花钱的。这人,陈劲眼前浮现陇幽蝉的脸,总是挂着温和的笑意,什么时候都让人感觉如沐春风。从这一路上的言行,看得出,他很柔软善良,哪怕久浸宫廷,甚至过了而立之年,依旧本性未改,还是书生意气,着实让人感动。
俊美无俦,品质高洁,也算表里如一了,陈劲在心里赞了又赞,更心疼他如此君子如兰,却背负一身的骂名,可见世人始终是被传言蒙蔽的。唉!可惜,他心里终究还是向着陛下,必竟是在一起生活过的人。
“陈大人,陈大人?”刘安连叫了他几声。
“喔,”陈劲回过神来。
刘安见他愣了好一会儿神,怀疑道,“大人,我说的话,您可都听明白了?”
“明白,”陈劲抓起佩剑,站起来,“既然公公信任,我这就去劝劝,但也未必就能劝得动。”
刘安只要他应了就行,也跟着站起来,笑道,“这我知道,大人只管去劝,奴才来找大人,也只是想尽人力。华杨殿虽说为人柔和,但毕竟是主子,也有主见的,一旦做了什么决定,奴才们只有听命的份,但好歹也要试一下,您说是不?”
“好吧,我试试看。”
“有大人出马,怎么也强过奴才的。” 刘安搬动了陈劲,两人一起出来,去找陇幽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