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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   陈劲与聂通都是武将,两人一见如故,很是谈得来。聂通见过陈劲与响马交手,简直如天兵神将一般,爱才之心顿起,对他的功夫赞不绝口,“陈统领,你们这些弟兄的身手,”聂通一挑大拇指,“个个都能以一敌十,好样的。特别是你的那把封喉剑,可谓稳准狠,干净利落,实在是‘剑’无虚发啊,佩服,佩服,不愧是禁军里面挑出来的高手。”
      练武的人难免都有些逞强好勇,经过之前的一战,陈劲才算是真正领略到战场交锋的气势,顿时激起生当作人杰的热血,万丈豪气荡漾心间,“聂将军过奖了,区区剑术谈不上多精通,只不过对此道有些喜好罢了。再说,身手再好,也不过是看家护院,哪里比得上你们战场杀敌来的痛快。”
      聂通闻言,心里一动,“哦?那陈统领有没有兴趣到边关来?虽说守边辛苦,却是施展才华抱负的地方,在这里,封侯拜相全凭真本事。依我看,像统领这样的,不上阵杀敌,建功立业,只做护卫有点可惜了。”
      陇幽蝉虽然知晓国家大义,也不怕流血牺牲,但从内心讲,并不喜欢杀戮,而且战场上哪有常规定律?每一次战斗都是生与死的交锋。见陈劲似有动心,下意识就出口阻拦,“聂将军,打仗确实热血,却是以生灵涂炭为代价,未免过于残忍,人与人,国与国相处,若能化干戈为玉帛,才是最好。”
      聂通一摆手,“华杨殿,如此想未免妇人之仁了。”
      陈劲听到‘妇人之仁’几个字,怕陇幽蝉认为讽刺,就着端茶碗的时候看他一眼,陇幽蝉以目回视,微微笑一下,并未放在心上。
      聂通丝毫没往那方面想,自顾自驳道,“难道敌人来犯,我们连手都不还吗?战争哪有不残酷的?不抛头颅洒热血,如何保卫家园?正是我们这些军人流血牺牲,才换得国家安宁,打仗再残酷,为国为家,该打还是要打。”
      聂通见陇幽蝉、陈劲都没接话,喝了口茶,继续道,“再者,抛开这些不说,人与人,国与国,竞争无时不在。就以天道而论,世间万物,小到虫蚁,大到猛兽,再到国家,生死存亡,不是此消就是彼长,这是避免不了的。华杨殿,万物生存是根本,争夺是本性,弱肉强食乃是天道!天道不可违呀,哪里是残不残酷能说得清的。”
      陇幽蝉刚刚见识过战场,血肉横飞的景象现在想起来,还让人思之欲呕,虽说那是敌我阵营,但他真心不愿见杀伐屠戮,“聂将军,天大地大,各据一方不好吗?何必非要争斗?就是世间争斗不可避免,但争斗的手段却不一而足,上兵伐谋,刀剑相加未必是最好的方式,人都是血肉之躯……”
      “欸——”聂通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华杨殿此言差矣,您可知道,要消灭你的人,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消灭你,不会在乎什么手段、方式,所以还是不要心存侥幸。他的手段改变,他的目的就改变了吗?如何可能?依我看,遇强者,若想让对方有所顾忌,除了自己强大,还必要有破釜沉舟,玉石俱焚的决心。对弱小……”聂通裂开嘴,“该欺负就欺负,哈哈哈,玩笑,玩笑。”
      “哈哈哈……”在场众人都被逗笑,话锋见转,聂通不欲再争论下去,陇幽蝉低头品一口茶,也不再说话。陈劲听着二人言语,如何不知陇幽蝉话里的意思,向他一笑,对聂通道,“多谢将军赏识,不过这次,毕竟是奉皇命出来,职责在身,还应谨遵圣命才是。至于将来,容陈某考虑考虑。”
      聂通也不强求,“好,何时统领有意,本将军随时欢迎。”
      陇幽蝉是从权力旋涡中出来的,怎么会不明白势力之争此消彼长、你死我活的道理?但他自有见解,但此时心里纵有滔滔不绝反对的话,也咽了下去。他个性如此,不会逞口舌之快,所以对聂通强硬的反驳付之一笑,转而问:“聂将军,边关将士的生活怎样?衣食住行可都够用?”
      “实话实说,并不好过,比如军需一块,不知华杨殿有没有看见,士兵们的棉服,有一半都破烂了。咱们军队规定,棉服三年才发一套,其他地方我不知道,但轮到守关的士兵身上,间隔就有些长了。”
      陇幽蝉听了,这才细看聂通,见他身上衣服,虽没破损,却也是旧的,身为一军统帅也并没有好上多少。
      聂通继续道,“不要说这么长时间穿破洗烂,就是打一场仗下来,不是戳破了洞,就是挑开了口子,所以棉衣根本不够用。每年上书讨要物资,虽然朝廷也多拨了些,但总是不够。”
      陇幽蝉沉吟片刻道,“这倒是真的,咱们养的兵多,供给也的确多,能够按例发放已经耗费不少。再多要,一时也有困难。”
      聂通摇摇头,“但如华杨殿所见,我们这里是真的需要。若是华杨殿有机会与陛下通书信,还请替这些守关的将士说一说话,请朝廷考虑具体情况,马匹、兵器这些也多提供些。别看打扫战场收了不少的马,但碰上病了,下驹子了,也有不够的时候。”
      陇幽蝉点头答应,“知道将军守边辛苦,为国尽心尽力,我得空就给陛下写信,请陛下多做考虑。”
      聂通闻言笑了,“那就先谢谢华杨殿了。”侍卫又送上奶茶来,聂通举起茶杯,“诸位,以茶代酒,敬华杨殿一杯。”仰头先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道,“两位尝尝,这茶的味道如何?这是用牛乳调的,当地特色的奶茶。”
      两人都喝了一口,陇幽蝉道,“尚可”。陈劲咂咂嘴,“有点咸,但味道也还可以。”
      聂通笑道,“两位都喝不惯吧?我刚开始也不习惯,后来,喝着喝着就习惯了,觉得还挺好喝。”
      又说笑了一会儿,众人各自回去。陇幽蝉一回到房里,马上就给风荣豊写信,他也知道,这封信多半会被压起来,甚至还会被皇帝怪罪,但既然答应了聂通,硬着头皮也要去做。等蘸了墨,提了笔,满腹的诗书,一时却无从说起。入了西北,已是天遥地远,人各一方,从此路归路,桥归桥,不知道风荣豊,还认不认得出所谓华杨殿的笔迹来?
      写完最后一笔,天色已晚。外面风声呼啸,虽然火盆搬到了桌子旁,陇幽蝉还是双手冰凉。他往手指上呵了几口气,根本不管用,冷的厉害,往火盆边又凑了凑。
      刘安见他给风荣豊写完信就有些神思不属,有心宽慰他,“华杨殿,天色不早了,地下冷,要不早些上炕吧。”见陇幽蝉点头,忙让佟贵取热水来替他洗漱。
      洗漱过,陇幽蝉站起身,向替他宽衣的刘安道,“刘安,明日一早派人把信送去驿站。”
      “是。”
      想起以前风荣豊,常常被朝廷上一件又一件的事,搞得焦头烂额,彻夜难眠,陇幽蝉还是禁不住担忧,看着在他眼前忙活的刘安,信口道,“你说,陛下知道边关这样,是不是更得操心了?”
      刘安头不抬,手不停,回答道,“陛下没有一日是不操心的。”
      陇幽蝉不再言语,熄了灯,刘安、佟贵退出去。他合上眼睛,脑子里却走马灯似的,闪出以往的画面,心口一阵阵地翻绞,直绞出丝丝的疼痛来,这感觉实在难受。
      转念去想白日里看到的情形,有些士兵的衣服破了,一个窟窿又一个窟窿,露出了里面的棉絮。都说这里冷起来滴水成冰,而且一冷就是半年,他们该如何挨过这么长的冬天?聂通说黄锦关、巴兰关两关的守军有一千多人,都是这种情况。可陛下能发多少军资过来?这也伸手,那也伸手,陛下要如何应付?真是很替风荣豊着急,却又没什么办法。
      要是陈劲会怎么做?想到陈劲,不由在黑暗里会心一笑,他还真是相貌堂堂,浓黑挺拔的眉,炯炯有神的眼睛,棱角分明的下巴,是那种很刚硬的男人。做派更是雷厉风行,丝毫不拖泥带水,有时却又心细如发,温柔体贴嘛……陇幽蝉胡思乱想着,越发的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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