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鸟爸爸》濯盼翠

20、第二十章 见公婆（1）

　　那天晚上我辗转反侧，想了很多。
　　老爸的话给我敲响了警钟，也唤起了我的危机感。他说得没错，任何感情都存在变数，男女之间是这样，两个男的也不例外。并不是我有多喜欢石俊峰，他就有义务同样多地喜欢我。我应该做好他随时可能撤退的心理准备，尤其我还知道他是个直男。虽然由于个人原因石俊峰一直拒绝婚姻，可是现实的情况我也看到了，不管是失婚少妇还是未婚少女，他的行情可一点都不差。石俊峰的选择其实很多，绝对不是只有我一个。而我，一个男人，一个gay，对他这个直男来说，怎么看都是那个最差的、最不被看好的选项。说句实话，要不是被我捷足先登，我怀疑石俊峰现在已经和木木姐姐在一起了。
　　可是我转念又想，与其去担心纠结，害怕未来产生变数，还不如好好享受当下。起码现在石俊峰不会离开我，还同意搬来跟我一起住。他是在走近我，而不是远离我，我还想那些有的没的干嘛？
　　这么一想我心里终于舒服点了，我数着羊进入梦乡，一觉到天明。
　　第二天我按计划起了个大早，先陪我妈去菜市场，排骨，活鱼，各色青菜，买了不老少。回家吃了个早饭，我又跟赶场似的出了门，开车直奔石俊峰家。
　　石俊峰没来过我爸妈家，不认识门。与其给个地址让他自己找，还不如我去接他，反正我闲着也没事。另外有我陪着，他也不至于太紧张。
　　我在楼下给石俊峰打电话，他很快就下来了，看起来早就准备就绪。
　　“都说了不用你来接。”石俊峰一上车就说，一边自动自觉地系安全带。
　　“不是怕你紧张么。”我觑着他的脸逗他，“有么？”
　　石俊峰笑得挺轻松：“呵呵，还好吧。”
　　“今天你还有任务呢，”我目视前方，手上转动方向盘，“我已经在我爸妈面前夸下海口，说你做饭是五星级水准，他们等着看你露一手呢，食材都给你准备好了。”
　　“什么五星级啊。”石俊峰假装擦汗，“这下真有压力了……”
　　“呵呵，不用有压力，给你透露个内部消息——”我毫不犹豫地做了叛徒，“我们家，我爸基本不会做饭，平时都是我妈掌勺，但是水平一般，所以你去了随便表现一下，那就是大厨级别。”
　　“哪有啊，我也就会点儿家常菜。”石俊峰谦虚地说。
　　“你那要是家常菜，那我妈做出来的就是猪食了。”为了给男票增强信心我不惜踩一捧一，幸亏我妈没在旁边，要不我头上非吃她一记爆栗不可。
　　车子驶出小区不远，石俊峰就让我靠边停车。
　　“干嘛啊？”我踩了刹车，问。
　　“买点东西。”石俊峰说。
　　我放眼一看，街边一排店铺，什么东北特产四季水果，我马上就明白了。
　　“你要买礼物啊？不用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不用破费。”我嘿嘿笑着说。
　　“初次登门，哪能空着手呢，这是基本的礼数。”石俊峰说着话打开车门下车。
　　他说得也有道理，我也就没再拦着，跟着他走进一家店里。
　　这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我才知道石俊峰也是个购物狂，买起东西来就跟不要钱似的，大连海参，铁岭榛子，烟台红富士，澳洲车厘子，要不是我拦着他还要让店主给称一只海南大榴莲。
　　“行了行了，不用了。”我连忙上前阻拦。店主瞪了我一眼，悻悻地放下了怀里的大家伙。
　　短短十几分钟，花了石俊峰近一千块，看得我一阵肉疼。
　　“干嘛买那么多啊。”东西放进后备箱，坐进车里，我问石俊峰。
　　石俊峰有点别扭地干咳一声：“怕他们看不上我这人，拿东西加点分呗。”
　　那一瞬间我才知道，虽然没表现出来，但是石俊峰其实还是很紧张的。
　　“就你这人，比什么都加分。”我拍着石俊峰的肩膀鼓励他，语气十分诚恳，“相信我。”
　　石俊峰扭头看我：“我要是像你这样就好了。”
　　“怎么说？”我不解。
　　“嘴那么甜。”
　　我咧嘴一笑：“甜吗？我怎么不知道。”
　　“我知道。”石俊峰扭回头去，轻轻吐出两个字，“尝过。”
　　“……”
　　靠，就这两个字，让我车都没法开了。车子刚起步又在道边停下，我又让石俊峰尝了一回我有多甜……
　　磨磨蹭蹭终于到了家。我俩一进家门，我妈就迎了上来，眼睛直直看向我身后。看她的表情我就知道她心里贼满意。不是我吹，就石俊峰这一表人才，谁见了不喜欢？尤其我妈这个年龄段的人，比起我这种花美男型，她更喜欢石俊峰这款，浓眉大眼的，这才是她心目中典型的好小伙。
　　“来了啊，快进来。”我妈热情地说，“嚯，这大个子！”
　　我爸也从沙发上站起来，打量着石俊峰，脸上也是一副超出预期的表情。我心里一阵暗爽，这辈子就没这么骄傲过。
　　“阿姨好，叔叔好。”石俊峰礼貌地冲他们点头致意。
　　“好，好，快进来。”我爸把我们往屋里让。
　　进屋关上门，我妈这才看见我俩手上的东西。
　　“哎呀，买这么多东西干嘛。”我妈数落我，“西西这孩子也是，也不知道拦着，派你去是拎东西去的呀？”
　　“他非要买么。”我轻松把锅甩给石俊峰。
　　“第一次来，应该的。”石俊峰笑着说。
　　“别站着说话，过来坐。”我爸招呼道。
　　大家在沙发上坐定，我爸妈就开始跟石俊峰聊天，那架势就跟两个人一起审他似的。我妈主攻个人问题，什么年龄身高啊，有无不良嗜好啊（对我妈来说，特指抽烟喝酒）。我爸主要问工作上的事，上班几年啦，是不是先进工作者啊（石俊峰居然还真是！）。由于我提前给他们打过预防针，所以他们都没问石俊峰家里的情况。
　　石俊峰微笑着从容应对，一点儿看不出紧张。我心想不愧是做主任的人啊，心理素质杠杠滴！
　　说了一会儿话我妈就起身要进厨房做饭，石俊峰马上站起来说：“阿姨我来吧。”
　　“哎呀那哪行啊，你第一天来做客，哪能让你下厨房呢。”我妈还假客气上了。
　　“阿姨您别客气，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正好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石俊峰说完“一家人”，脸上有点拘谨的样子，估计是觉得自己说话冒失了。
　　“好，好，那咱们一起，西西也过来帮忙。”我妈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我们娘仨都进了厨房忙活起来。我妈把预备好的食材一一向石俊峰交代，然后我负责洗，她负责切，石俊峰掌勺。我们就跟饭店后厨的流水线似的，有条不紊地运作起来。
　　当油烟机嗡嗡响起来，鸡蛋打进油锅里滋滋作响，香味儿渐渐溢出来的时候，我看着石俊峰站在炉灶前熟练地一手颠勺，一手拿着锅铲翻炒，脑中不禁思绪翻涌。这个身影我曾经多次在他们家那个逼仄的、烟熏火燎的小厨房里见过，可是这会儿，场景转移到了我家窗明几净的厨房。那种感觉很奇妙。在这个厨房里从小我只见过我妈穿着围裙炒菜的样子，我见证了她从一个身材苗条，梳着马尾辫的年轻女人，渐渐变成一个身体略微发福，头发烫了卷的中年妇女。现在，我看着另外一个男人进驻了这个厨房，像个男主人一样颠着炒勺，为我们全家烹制菜肴。他是我的恋人，即将成为我家庭的一员……
　　我站在洗碗池前，不知不觉眼眶竟有点湿润了。我妈站在我身后，轻轻拽了拽我袖子，在油锅的滋啦声中凑到我耳边小声说：“挺帅的嘛，眼光不错。”
　　我妈的语气明明是轻松揶揄的，可是不知怎的，这句话莫名其妙地就像按下了我身体里的一个开关，我瞬间鼻酸难抑，眼泪就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