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鸟爸爸》濯盼翠

19、第十九章 拆迁

　　那天晚上我跟石俊峰是抱在一起睡的，抱得特别紧。
　　早上我搂着石俊峰的腰，幸福得都要找不着北了，差点嘴一秃噜对他说：你干脆搬过来吧！
　　幸好理智及时阻止了我。我们交往满打满算也就三个月，现在就同居，是不是节奏太快了？我可不希望石俊峰以为我是随便的人。
　　虽然昨晚过后他可能已经这么觉得了……
　　有句俗话叫“运气不好，喝口凉水都塞牙”；反过来，运气好了，挡都挡不住，我最近就深有体会。我都怀疑我前二十六年的人生是不是都在为我认识石俊峰之后的日子攒人品呢。
　　那天周末，我俩都休息，一起窝在家里看电视。石俊峰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看得心不在焉。我抻着脖子瞟了一眼，看到了58同城的页面。
　　“你要租房还是买房啊？”我问。
　　“看看租房信息。”石俊峰说，“我们那片儿最近老传要动迁呢。”
　　虽然他的语气十分平淡，但是这个消息对我来说显然太不平淡了。简直天降喜讯好不好！真是盼什么来什么！
　　我反应很快地说：“你要租房子？那还不如搬我这来住呢。”
　　“……再说吧，消息也不一定准。”石俊峰不确定地说。
　　他们那个小区动迁的消息传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现在看租房信息，我就知道这回是八/九不离十了。我按捺着内心的激动，再接再厉地游说：“真的，你搬到我这儿，离你单位也近，起码坐地铁不用换乘了。再说我这现成的地方，你还去租房子，那不是浪费钱嘛。”
　　石俊峰还是犹豫不决，我只好违心地说：“你要是不愿意跟我住一个屋，那就在书房给你安个床，要不把你们家床搬来？”
　　“还搬什么床啊，”石俊峰瞥了我一眼，“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呃，咱们那个，还真不算货真价实的“一起睡过”……不过这话我可没敢说。
　　“我不是怕我把持不住嘛。”我小声嘀咕。
　　石俊峰轻咳一声，轻描淡写地说：“那就不用把持了。”说完放下手机，抬头认真看起了电视。
　　徒留我在风中凌乱，被搅乱了一池春水……
　　看不出这小子还挺闷骚的呢。
　　他这就算同意了吧？我仿佛看到“性/福”的生活迈着轻快的小碎步在向我奔来~
　　果不其然，过完阳历年不久，有天晚上石俊峰就给我发信息，说他们小区贴出动迁通知了。
　　这就是板上钉钉了，我一阵激动，电话立马打了过去。
　　“你什么时候搬过来啊？”我开门见山地说。
　　石俊峰在那头低笑，说：“哪那么快啊，给了三个月的搬家时间呢。”
　　“那是给他们需要临时找房子的，你已经有归宿了，不用做无意义的等待。”
　　石俊峰又笑，“不等三个月，那也得给我点儿时间收拾东西啊。”
　　我一想也是，那个家他住了二十多年，东西正经攒了不少呢。
　　于是我善解人意地说：“那行，你这就开始收拾，收拾出来点儿我就帮你搬点儿，到时候我开我爸的车过去运，连搬家公司都省了。”
　　石俊峰对这个省钱的提议显然颇为满意，痛快地说：“行，反正都是些零散的小东西，大件儿家具都不要了。”
　　“那我这周末过去帮你收拾吧？”
　　“行，这周我礼拜六休息……”
　　我俩兴致勃勃计划得挺好，不过那个周六我却没去成石俊峰家，原因是我又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即将正式入驻我家，与我开启性/福同居生活的男票，貌似跟我爹妈还没照过面呢？
　　这哪行啊。
　　嗯，丑媳妇是时候见公婆了……
　　我先把这个意思跟石俊峰透露了一下，他毫不迟疑地同意了。他早就说过可以见见我父母，那时候我怕他没做好心理准备，就想往后拖一拖。现在看他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估计心理建设应该也做得差不多了。
　　计划已定，周五下班后我直接就回了我爸妈家。这么重要的消息，必须当面通知二老。
　　“哎呀，真是稀客。”我妈一见我就说，“多长时间没回家了？”
　　“嘿嘿，妈我想你了。”我上前抱住我妈的胳膊撒娇。
　　“行了行了，洗手去。”我妈把我往卫生间推，“这就开饭了，你倒是会赶饭点儿。”
　　洗了手，我们一家三口在餐桌边坐定，我就正式通知了他们准“儿婿”明天上门的事。
　　“哟，终于舍得让我们见了？”我爸打趣说。
　　“明天上家里来？”我妈再次确认，作为当家人，她显然考虑得比较具体，“怎么不早说啊，家里什么都没准备，我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
　　我拦住起身就要进厨房的老妈：“不用，明天现买就行，不行我让他过来的时候顺便买点儿菜。”
　　“胡闹。”我妈批评我，“人家头一回来家里做客，哪有让人家买菜的道理？一点儿事儿都不懂。”
　　“那咱们明天买，明儿一早我陪您去市场。”
　　“啧啧，真不容易，大少爷要起早呢。”我妈阴阳怪气地说，脸转向我爸，“儿子多少年没跟咱俩去过早市了？看看，这对象一来，主动申请去买菜。”
　　我心虚地赔笑，又得意地说：“他可会做饭了，我知道买什么，到时候让他给你们露一手。”
　　“那敢情好啊。”我妈说。
　　我爸也点头：“拭目以待。”
　　这事儿搁到一边，我妈又说：“这都要住到一块儿了才让我们见，是不是太晚了啊？早点儿带回来我们还能帮你把把关，现在倒好，就好像……就好像临到结婚了才见着女婿，不对，儿婿，哎呀这别扭……”
　　我爸也说：“三个月就同居，确实快了点儿。这也就是你是男孩子，这要是女儿我们指定不能同意。”
　　“这不是赶上他家拆迁了嘛，要不也不能这么快。”我解释。
　　我妈马上说：“你是说你俩关系还没到那步？那这样就同居的话会不会有问题啊……”
　　“不是不是，”我赶紧说，拍着胸脯放话，“我俩感情没问题，何止同居，国家要是让结婚，我现在就去跟他登记。”
　　“哎呀，这急的，就那么等不及想跟人家过日子啊？”我妈笑话我，话锋一转，又忧心忡忡起来，“可说的是呢，你们俩又没法结婚，就只能这么一直……这算什么呢，搭伙？”
　　“能一直搭伙都算好的，”我爸冷静地说，“就怕人家什么时候不乐意了，不跟你过了，拍拍屁股抬腿就走。没名没分，又没孩子，那还不是说散就散？”
　　餐桌上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不怪我爸说话难听，他说的是事实，而且是为我着想，这也就是亲爹才会跟你说这些。
　　我妈见我垂头不语，用胳膊肘撞了我爸一下，埋怨道：“孩子那边儿感情正好呢，你说这个干嘛。”
　　“泼冷水的话是不好听，但我也得给你提个醒。”我爸说，“你这边一扑心跟人家过日子，你也得想想，人家是怎么想的，有没有别的打算。我是怕你现在把感情全投入进去，以后受到伤害。凡事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反正我是认准这个人了，想跟他走到最后。”我低着头说。
　　“就是知道你这个性格，认准了一个事儿就不回头，爸才跟你说这些话。”我爸语重心长地说，“你还记得你上小学，第一次竞选班委会，爸怎么跟你说的？‘尽人事，听天命。’有愿望是好的，百分之百努力也是对的，但是你要知道，并不是你百分百努力，结果就一定会好……”
　　“哎呀行了行了，”我妈打断我爸，“这些老生常谈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西西啊，别往心里去。现在结了婚的两口子还有那么多离婚的呢，真过不下去的话，有孩子也白搭，照样离！退一步说，就算为了孩子不离，靠孩子维持的婚姻也没什么意思。结婚证绝不是婚姻的保障，孩子更不是，感情才是一切的基础。”
　　我爸一边听一边点头，接过话说：“西西啊，爸爸妈妈说这些，不是为了给你泼冷水，而是想让你多留个心眼儿，给自己留有余地。当然了，我们还是希望你们俩能和和睦睦的，一直相互扶持着走下去，这样我们以后也能走得放心了。”
　　我妈红着眼圈握住了我爸的手。我知道，我爸说出了他们俩一直担心的事，就是怕他们百年之后，剩下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生活。
　　石俊峰会是陪我走到最后，相伴到老的那个人吗？他想过以后吗？想过我们俩的未来吗？
　　我确实还没跟他讨论过这个问题。石俊峰是怎么想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