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高云淼 ...
-
他们在梁院长这儿待到巳时过了，才重新等来梁院长。
他身后跟着一位老伯，老伯提着一个大食盒。
黎云和何成宣站在二哥和燕家哥哥后头，给梁院长行礼。梁院长点点头，先对那老伯道：“仁叔，你将饭菜摆好吧。”
那仁叔“哎”了一声，低眉顺眼的就在堂前的方桌上打开食盒。
梁院长大概许久未见过黎攸这个学生，这时看着黎攸，叹道：“许久未见，你倒稳重不少。”
黎攸连忙道：“往日叫院长费心了。”
梁院长摇摇头，“你等会儿去见见邱先生，也许久没有去拜见他了吧？”
黎攸笑道：“前些日子才趁着先生休假，去先生府上见过，被先生问了一顿才被赶出来，并叫我暂时别去气他。”
燕学深大概不知道这茬，欲言又止，也是不知道该说好友什么好了，只眼神有些无奈的看了黎攸一眼。
黎攸对他眨眨眼。
梁院长大概也有些无语，转头对众人道：“行了，坐下用饭吧。”
他竟不知道，原来二哥也是个妙人。黎云和何成宣坐在一条板凳上，都低头好笑。
坐到饭桌上，黎攸还继续感叹，“如今事务繁忙，课业难免疏忽，要捡起来倒是不容易了。”
梁院长蹙眉，燕学深冷眼看他。
黎攸发觉自己大概许久未见梁院长，已然是有些飘飘然了，就打了自己嘴巴一下，收了脸上的些许不正经，“弟子知错。”
趁着梁院长只顾着看二哥，黎云就偷摸摸打量梁院长。
这是长辈，之前虽独自相处，可那时哪里敢细看。
只见他鬓边已生华发，面上略有老态，大概平日里爱皱眉头，眉宇之间有几条皱印，比自家父亲看着年纪要大些。但还是能看得出来，梁院长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美男子。
当然，现在也不差，是个美伯伯。
还真是和燕家哥哥有些像，特别是那嘴巴，都长的好看。
何成宣这时发现了黎云的眼神，轻轻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轻声问：“看什么呢？”
“没。”黎云把眼睛放到桌上的饭食上面，“就是饿了。”
那已摆好菜盘，给众人盛好饭，正重新盖上食盒的仁叔声音略带沙哑，开口道：“梁先生，时候不早了。”
梁院长便对他道：“嗯，辛苦仁叔，你带他们下去吧。”
仁叔点点头，领着一对芦方出了厅堂。
一顿饭吃的黎云心满意足，只觉得合胃口极了。
他暗自想，不知梁院长从哪儿找的厨子，若是能打听打听，带人回府中就好了。
但黎云可不敢问，虽然他觉得梁院长对他出奇的好，可以从众人对梁院长的态度来看，这位长辈应该没有他想的那么和蔼可亲。
吃完饭，黎攸就带着黎云、何成宣与梁院长、燕学深告别，去了黄字壹号室。
考室里，黎攸扫了一眼略有些吵嚷的四周的学子们，对黎云吩咐道：“尽力而为即可。考完了就出去找一对他们，他们会带你们去祝禾院。”
祝禾院，是他们这些公子哥儿住的院子的名字。
黎云这时终于想起自己就将与家人分离一段时间了，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沮丧问：“二哥这就下山麽？”
黎攸摸摸他的头，“我去拜见一下邱先生，然后再走。你们燕大哥会留在山上，有事找他。”
黎云诧异，何成宣恍然大悟：“难怪我觉得燕大哥打扮奇怪，还穿着长衫，他莫不是要在山上当夫子？”
黎攸好笑摇头，“莫要胡乱猜测，只是在山上待段日子罢了。梁院长是如璋的舅舅，也是他的师父，大概是师徒之间许久未见，梁院长有事要考问他。”
何成宣摸摸鼻子，“原来是师父要考徒弟学业呢。哎，都这么大了，还是不能避免这些。”
他心有戚戚然，觉得读书真的太难了，一旦开始了，这辈子就得一直学下去。
黎云还是不高兴，“真是……不想读书……”他如同一株被拔出土的花儿，蔫在桌子上。
黎攸无奈的又摸摸他的头，说了一句：“不想也得上。”然后就在黎云唉声叹气中离开了黄字壹号室。
黎云把脸歪在桌上，看着二哥的身影消失在眼里。
何成宣拍拍他的背，就去了旁边的位子坐下。
等考完试，已是黄昏。众学子齐齐出来，有面色平静的，也有得意沮丧的，百态不一。
黎云晕头晕脑的被何成宣扶出来，外头守着的一对看着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把自家少爷接过来。
“这是怎么了，考个试怎么考成这样了？”一对心疼少爷，心里又将誉王公子骂了一顿。
何成宣也揉着脑袋，“真是太难了。”
而刚刚和一对一起立在外头的仁叔，伸手从袖笼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打开放到黎云鼻子下面给他嗅嗅。
黎云闻了，只觉得一股清凉的味儿直冲天灵盖，一下子就清醒了。
“哎哟哎哟。”他喊了几声，“这是什么？”
仁叔看着他，笑着，“是我特调的药膏，闻了能使人精神一些。”
芦方见他不准备给自家少爷闻闻，挠挠头去把原本看着还有几分精神，现在却瞧着比黎家小公子更萎靡的少爷扶过来。
何成宣好奇，“老伯，你怎么也在这儿候着？”
仁叔面色和蔼，一双老眼眯成缝，笑得竟然有几分可爱，“我也不知道啊，梁院长叫我照顾黎家少爷呢。”
黎云惊讶了，“照顾我？”
仁叔点点头，“对，两位少爷随我来，我带你们去祝禾院。”
黎云和何成宣对视一眼，黎云云里雾里的跟着仁叔，心里一团稀里糊涂。
至今日，上泽书院最少时，曾考入九十余学生，最多时，达到过一百五十八人。最初时，其中官家子弟约占八分，而到现在则各占一半，人数不分上下了。
学子一般入内学三年书，就出院或直接考试，或再入名师底下学习。因此祝禾院很大很空，一共四十七间房，都是差不多的两人间，不过现在是住不满的。
黎云与何成宣一行人跟着仁叔，到了东厢第三间房，房门上头提着东十一三个字。
一对芦方进了屋就得了仁叔的吩咐，开始收拾。
这间寝舍分出来三处，一间左右放了床榻书桌的大间儿，一个有小火炉的巴掌大的小隔间和一间小客厅，厅里摆了两张坐塌，一张书柜一组圆桌圆凳。
黎云被一对按坐在擦干净的圆凳上，他还是不太明白，问一边立着的仁叔，“怎么梁院长叫您照顾我呢？”
“对呀。”何成宣坐在一遍猛灌了一口茶，也是十分好奇。
“这，这老奴就不知道了，您得问梁院长去。”仁叔还是那副笑脸，他不在多说，只拿了隔间里的水桶，走后门出去了。
他到那里问去？梁院长看上去忙得很。
黎云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虽然刚刚提了神，可他还是累了。一对收拾完坐塌，就让少爷去那上头坐。
其实房内并不脏乱，也没什么灰层，新学子入校，上泽会让人统一打扫会用到的校舍。
一对芦方早就摸清了上泽书院的种种情况，等少爷们坐在塌上歇了，又从行李里翻出了茶叶糖霜，到隔间烧了水，给少爷们端了茶。就琢磨该给少爷们吃什么点心了。
不一会儿，刚从后门出去的仁叔就回来了，他端着一个托盘，一对打眼看去，只间上头放着四五样点心。
之前都是仁叔带着一对芦方吃饭的，也是他带两人熟悉上泽书院的，所以两个人很敬重他。而且两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有些怵他，总觉得仁叔比家里的大管家还吓人，明明仁叔总是带着一脸笑，从不严苛对人。
芦方接过托盘，仁叔对俩少爷笑道：“晚上书院没有饭食，便吃些点心吧。”
他见黎云点头用上了点心，就转头对两个小厮吩咐道：“后院往西边是厨房，我刚刚在哪儿烧了热水，等会儿打过来给两位少爷洗漱。”
一对芦方领了命，就下去忙活。
黎云只觉得这日子和在家也没区别了，不过就是容月绵云的活儿被仁叔揽了去。
一边的何成宣还有些萎靡，他咽下嘴里的点心，就开始念叨着：“咱们还可以歇两日，等成绩出来了，就要随着新入学的同学一起上课了，哎……”
黎云这时却没那么慌了，他站起身，无所谓道：“我想了，反正我又不准备做官做学问，随便上上课就得了，这学院的夫子总不至于如何如何的罚我吧？”
而且梁院长真的挺好的，完全不像之前高二傻传的那般可怕。
这时，震耳的钟声响起，俩人的前辈师兄们下学了回院了。
黎云转头与何成宣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嘿嘿道：“去找高二傻？”
两人异口同声，心有灵犀，然后齐齐转头对上仁叔，黎云问道：“仁叔，您知不知道一位名叫高云淼的学生住在哪儿啊？”
仁叔笑眯眯，“可是高中昌高台鉴家的公子？”
俩人点头，何成宣道：“正是，我和黎云还有高云淼是一同长大的，他去年就入学了，自此除了今年年节里面，就没见过几面。”
黎云叹道：“他倒霉，哥哥会读书，于是就被家里压着也来上学，真惨。”
仁叔点点头，“知道的，他住北七号房。”他说完，却是劝道，“不过两位少爷这会儿却是不好去找他。”
黎云不解，“为何？”
仁叔指了指外头，院外林子那头，某处可以看见的青灰色的屋顶的房子，“我听说今个儿他们课上，被荀夫子搜到了些不堪入目的东西，这会儿全部人都还在堂上站着不许下课呢。”
“这……”黎云忍不住挠挠鼻子，甚么东西，竟能用不堪入目来形容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高云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