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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看画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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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两人也没法去找高二傻玩儿了,只让芦方去西七找了高云淼的下人打了招呼,然后就早早歇下了。
待到第二天,高云淼自己找上门了。
此时天还未大亮,一对俩人跟着仁叔刚起,去食堂端了早膳过来。仁叔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两碗乳酪,甜甜的香气一下子唤醒了整个早晨,一对芦方都精神了些。
一对听见敲门声的时候,正在劝少爷起床。山上冷,黎云虽然醒了,但就是不愿意起来。
“高少爷?您来了啊。”芦方打开门,就看见了敲门的,高家的仆人柳子,他身后脸色惨白的高云淼没什么精神的点头走进来,一声不吭的躺倒在何成宣的床上。
何成宣正坐在床上醒神呢,被这人惊得立马回了神,他回身抓了把高云淼的脸,“昨日都没见着你。这是怎么了?”
黎云已经起身穿衣服,他含了漱口水,又吐回去,一边被一对按着搽脸一边去看高云淼,假装爱怜的拍拍他的脸,说:“瞧瞧,这可怜样儿,是受了大苦了。”
何成宣哼哼嗤嗤的笑,“我们已经听说了。倒是好奇,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东西,竟能被称为不堪入目?”
黎云也笑,“高二傻呀高二傻,我一听就知道这就是你能干出来的事儿。说说,是什么好东西?”他被一对牵到椅子上坐,仁叔给他梳发,他拿着铜镜一边欣赏自己的俊美,一边继续问高云淼,“还是说被夫子收掉了?咱们没得见识了?”
高云淼哼哼唧唧,“可别问了,我昨日和同寝的同学被夫子留下来,足足听了两个时辰的训,那些好不容易得来的书也被烧了个干净。今日我还要去扫山路呢,哎……”
“被烧了?”何成宣失望极了,“是什么书啊?若是那些香艳话本,不必如此吧?”
“那些个话本,都不知道看过多少了。”黎云打了个哈欠,坐到外面圆凳上用早膳。何成宣也被芦方打理好了仪容,也过去坐下了。
黎云一边吃一边想那些个话本内容,“那些玩意儿都无趣极了,有甚么意思?”
何成宣瞥他,“你怎的跟个圣人似的?”他摸摸下巴,“不过那些个书里面,写的多华而不实,不是太过夸张,要不然呢就是太过含蓄,确实没什么看头。”
一对三个下人听得都挠头呢,这三个少爷聚在一起,就爱聊些乱七八糟的。一对心中苦恼,这个高少爷,就他爱玩,以往就喜欢带着少爷瞎玩,少爷身上有大半的毛病就是他带出来的,真是叫人不知如何是好。
仁叔塞了一个肉馒头到何成宣嘴里,笑道:“何少爷快些用吧,都要凉了。”然后轻声对黎云问,“可喜欢这乳酪?若是不爱,下回就不弄了。”
黎云喝了一口,微眯起眼,“不错,好吃,我喜欢。”
仁叔和蔼点头,“那便好。”
高云淼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等黎云喝完了大半碗乳酪,才唉声叹气的走到外间,又没甚仪态的半躺在坐塌上,重重的“哎”了一声。
何成宣看着他这样,终于忍不住了,咽下嘴巴里的肉馒头,喝了口乳酪缓了缓嗓子,对高云淼嫌弃道:“行了行了,又不肯告诉我们到底是些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又在这里讨人嫌。你不是要上课么?怎么还在这里?”
“还早呢。”高云淼还是没什么精神,他站起来,伸开手让柳子给他理了理衣裳,难受的说,“今日有大半天都是荀夫子的课,可难过了。我定会被他盯得死死的。”他说到这里,忽然看见了仁叔,有点疑惑,“这位是?”他看了看仁叔,又看了看黎云,“怎么?阿云你怎么还有特殊待遇,还带个管家还上学呢?”
黎云正吃饭呢,闻言被呛了个咳嗽,一对连忙给他拍背,然后不满的对高云淼道:“高二少爷,您可别说了。我家少爷吃饭呢。”
高云淼嘿嘿笑,“我都听说了,你们找院长外甥帮忙了是吧?”他坐到圆凳上,感叹,“燕家燕学深,面子就是大。我都听说了,他这回立了大功了,圣上那儿都记着他呢。”
何成宣和黎云这两人对这些事儿以前都是毫不关心的,但这会儿听说了,倒也好奇了起来。
黎云吃饱了,接了帕子擦嘴,问:“这次大捷,他功劳很大呀?”
“是啊,大着呢。这次草原王帐里,大汗阿史那善重伤,听说一直吊着命呢,阿史那善最骁勇善战的大儿子、三儿子也死了。那草原三王子,就是在凉州丢的命,那一战,正是燕学深带的兵。如今玉门关已收,陇右道眼见着也不远了。”高云淼展望未来,嘿嘿直乐,苍白的脸颊上带了两抹红。
黎云哪里懂这些,不甚感兴趣的又打了个哈欠,何成宣倒也跟着畅想未来了起来。
三人短暂的聚了聚,高云淼就要去上课了,他临走时,悄摸摸把一卷书塞给黎云何成宣,细声说,“诺,就是这个,你们悄悄的,可别被师长发现了。”
何成宣笑了,“还以为被烧了个干净呢,你居然还藏了?”
黎云左右瞧了瞧,才凑过去看,“到底是什么啊?要这般小心。”
高云淼道:“你们自己看吧,我走了。”
等他走没见了人,黎云瞥了眼隔间,仁叔他们正在那里头准备中午的小灶呢。
何成宣却大大咧咧的,“怎么了,打开看呀!”
黎云把指头竖起到嘴边,“嘘,还是得悄悄看。”他虽然觉得仁叔挺好的,可他是梁院长派来的人,若是抓到他不学无术,会不会向梁院长说呀?还是得小心些。
最主要的是,黎云觉得仁叔虽是下仆,可也像个长辈,不想在他这里乱来。
俩人窝在塌上,把书翻开。
“?”黎云一惊。
“竟不是话本?”何成宣来了兴趣,“是画册啊,高云淼厉害啊!”这种画册,可比话本香艳多了,难怪被称为不堪入目。
那书内第一页,就画幅画儿,只是黎云再翻了几页,就忍不住“嘶”了一声,“这……这是龙阳画册!”而且极为露骨,里头种种,都画的即为精细,“这实在是……实在是……”黎云一时失语,一时间只觉得手中的书都开始发烫了。
何成宣见他这没出息的样子,将画册抢了过去,“让我仔细看看。”
他们俩虽被家里人称为不学无术,可在寻花问柳上,最多做的也不过是去花楼喝酒。这方面两家人都管得严,他们从未在那种地方留过夜。
不过相比黎云还是个雏儿,何成宣房里已经有人了,所以看这种书,何成宣可是比黎云从容多了。
何成宣翻了一遍这书,再怎么从容,也忍不住将书拿的远了些拧着眉头来看,等看完了,何成宣把书一合,表情复杂的感叹:“果然是不堪入目!”
黎云忍不住道:“还是烧了吧,这种禁书也太……”
何成宣打断打断他的话,“倒不至于,不过还是得藏起来。”
黎云有些嫌弃,“你拿着藏起来吧,可别放在我这儿。”
“行。”刚好仁叔从隔间出来,何成宣连忙将这画册暂且放到枕头底下,俩人就转移话题聊起了别的。
“也不能光坐在房里,等会儿我们去逛逛去。”黎云提议道。
今日天有些阴沉,但好歹没雨。一对和芦方点了点屋内所缺,就禀了少爷,下山回长安去家再收拾些东西过来。
仁叔说下仆不好出祝禾院,所以黎云只好和何成宣两人一起去逛书院了。
黎云出了祝禾院的门,才发现这种不带下人在身边的情况,对自己来说是极少有的。
他家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往上数是正儿八经的平民农夫出身,只因曾祖跟了个好老大,他爹黎望又有能耐才混成了长安新贵。
所以他家里仆从少,规矩也不多,比不得别人家里。但小少爷也没吃过苦,平时正常开个房门,都是一对二饼帮他干的,所以这会儿自己出门,竟然感觉有些奇特。
何成宣家里和他情况也差不多。当然,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玩的到一起。
不过何成宣小时候被大哥抓去军中练过,虽然后来因为实在没有天赋又惯爱偷懒惹祸,被大哥丢了回来,但比起黎云那也算得上是能自理了。
何成宣领着黎云,两人一路数着院舍,就到了之前仁叔给他们指的,高云淼所在的课室。
里面有低沉的,夫子的讲课声。
他们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看,透过窗户缝,就看见了跪坐在里头的学子。
“这么呆着学整整一天,得多难受啊。”黎云不甚开心,一时间又恨极了周时业。
“竟没有一个睡大觉的?”何成宣有些惊叹,“我瞧见高云淼了。”
“在哪儿呢?”黎云望里头看,就也看见了一脸苦大仇深的高云淼,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瞧他那傻样!”
他这话刚说完,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黎云一惊,回头看。
就看见了在这一片阴沉的天空下,那俊美绝伦的燕家哥哥正看着他。